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台上字第2012號
上 訴 人 劉○○（代號00000000000B，姓名、年籍詳卷）
選任辯護人 洪國欽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家暴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中華民國105 年9 月30日第二審判決（105 年度侵上訴字第46號
，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19076 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非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 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 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 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 事實審法院之推理作用，認定上訴人劉○○（代號00000000 071B，姓名、年籍詳卷）有其事實欄所載對於未滿14歲之Ａ 女（姓名、年籍詳卷）為強制性交1 次之犯行，因而維持第 一審論以上訴人對未滿14歲之女子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 刑7 年10月之判決，而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 其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所辯何以均不足以採 信，亦在理由內詳加指駁及說明，核其所為之論斷，俱與卷 存證據資料相符；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足以影響其判 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二、上訴意旨略以：
㈠本件僅有Ａ女之單一指述，欠缺其他補強證據；至證人Ｂ女 （Ａ女之母，姓名、年籍詳卷）之證述僅為轉述Ａ女之陳述 ，屬具有同一性之累積證據。而Ａ女之驗傷診斷書雖記載Ａ 女處女膜有3 、6 點鐘方向之皺褶，有可能是傷口癒合，但 距離案發時間已經過4 年，醫學上難以判定是否為性侵害造 成。雖上訴人對Ｂ女之質問在通話過程中表示「妳說怎樣就 怎樣啦」等語，此僅係一時氣憤之情緒用詞，均不足以作為 本件之補強證據，原判決認定事實顯違背證據法則。 ㈡Ａ女案發當時未曾表示不要或反抗之動作，上訴人顯未違反 Ａ女之意願，原判決卻以現在Ａ女表示不同意，而認定案發 當時上訴人違反Ａ女之意願，亦有判決違背法令之違誤。且 Ａ女坐在上訴人之腿上，上訴人前後搖動之過程，僅滿足上 訴人之性慾，應僅構成刑法第227 條第2 項之猥褻罪，原判
決適用法規有誤。
㈢就上訴人是否有以性器官插入乙節，Ａ女於警詢、偵查、審 理筆錄之證述前後矛盾，而偵訊筆錄多次回答「應該有插進 去」，實屬Ａ女臆測之詞，而當時僅9 歲之Ａ女，成年男子 之陰莖是否能進入Ａ女之陰道為性交行為非無疑問；再依Ａ 女證述下午1 點多進入廁所，待至下午3 點多才出來，侵害 時間長達2 個小時，Ａ女為何不曾出現遭性侵害徵狀，也未 見上訴人任何性器官特徵，顯非無疑問。且Ａ女受害4 年間 ，未曾向任何人說起，卻在Ａ女之母詢問是否與男友發生性 關係時講出此段過程，顯見Ａ女之證述並不實在，原判決顯 未詳加審酌，自有判決理由不備及矛盾之違誤云云。三、惟查：
㈠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該供述本身外，其他足以佐證該 供述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其所補強者，不以 事實之全部為必要，祇須因補強證據與該供述相互印證，依 社會通念，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即足當之。而上開證 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及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院自 由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 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不違法，觀之刑事訴訟法第155 條 第1 項之規定甚明，自無許當事人任憑主觀指為違法，而資 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原判決依憑上訴人不利於己之供 述，佐以證人Ａ女、Ｂ女之證述，及卷附財團法人馬偕紀念 醫院新竹分院出具之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財團法人 林口長庚紀念醫院（下稱林口長庚醫院）出具之精神鑑定書 等證據資料，與Ｂ女因此事質問上訴人時，上訴人閃爍迴避 之言詞、態度，經綜合判斷，認上訴人有其事實欄所載對未 滿14歲之女子強制性交之犯行，並從上述證據相互勾稽、判 斷，足以積極擔保Ａ女指訴確具相當真實性，得資為認定上 訴人本件強制性交犯行之補強證據。原判決並說明上訴人所 謂係幫Ａ女擦藥，不小心碰觸其生殖器之辯解不可採信之理 由（見原判決書第4 至6 頁），並逐一說明、剖析各項證據 ，並非僅以Ａ女指述或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作為 唯一判斷依據。上訴意旨雖辯稱：Ａ女證述性侵害時間長達 2 小時，不無疑問；及Ａ女受害4 年，竟從未向人提起，其 證詞不具有可信性云云。然就Ａ女遭性侵害之時間，Ａ女於 第一審已證述：因平日大概是下午1 點多到家，才憑印象說 是1 點多進去廁所，但案發當天上訴人尚有載我前往姑姑家 ，故當天應該會比平常晚到家，我進廁所前並未先看時鐘， 被告抽動時間很久，我不知道有多久（見第一審卷㈡第58至 60頁），可見Ａ女係依平日作息推斷進入廁所之時間，並非
確切知道具體時間，且時間之久暫係不確定之概念，本就會 隨著個人感受力而有不同，難以苛責被害人Ａ女能清楚記憶 受害之時間起迄及經過長短等細節。而Ａ女受害後是否告知 他人或提起告訴，端看斯時諸多主觀或客觀因素，案發當時 Ａ女因寄居於上訴人家中，且上訴人向年幼之Ａ女表示這是 其2 人之秘密，不可跟別人講，均可能造成Ａ女未告知他人 之原因。再者，性侵害被害人是否告知他人或提起告訴，與 被害人證述之可信性並無直接關聯性。Ａ女直到其母Ｂ女質 問是否有與男朋友發生性關係時，始表示遭性侵一事，顯不 足以做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又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 ，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本得依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若其 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 一有不符，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Ａ女於警詢與偵訊中 陳述雖有不相吻合之處，惟原判決業已說明，Ａ女歷次受訊 問，針對上訴人先以手觸摸其生殖器，再向其稱姨丈抱抱等 語後，自己走向上訴人並坐於其大腿上，上訴人身體開始抽 動並碰撞其身體，感覺有點疼痛等主要情節，先後之證述均 屬一致，並無明顯矛盾之處，且案發當時Ａ女尚年幼，尚不 解性行為之意涵，苟非親身經歷，難以如此具體描述案發經 過，認Ａ女遭上訴人強制性交之證述，符合事實而可信等語 。所為論斷與證據法則無違，並已詳細說明其論斷依據及理 由，乃事實審法院依憑卷內證據資料所為判斷之適法職權行 使。上訴人猶執陳詞，對原判決已詳細說明論斷之事項，及 證據取捨之職權行使，任意指摘原判決不當，自非適法之第 三審上訴理由。
㈡又證人陳述之證言，常有就其經歷、見聞、體驗事實與他人 轉述參雜不分，一併陳述之情形。若其陳述內容，係以之供 為證明被害人之心理狀態，或用以證明被害人之認知，或以 之證明對聽聞被害人所造成之影響者，由於該證人之陳述本 身並非用以證明其所轉述之內容是否真實，而是作為情況證 據（間接證據），以之參照推論被害人陳述當時之心理或認 知，或是供為證明對該被害人案發當時或事後所生之影響， 難謂亦屬傳述自被害人，實已等同證人陳述其所目睹被害人 當時之情況，而屬適格之補強證據。原判決引用證人Ｂ女之 證言，作為不利上訴人之論斷，係以證人Ｂ女證述Ａ女告知 遭性侵之情節，因Ａ女交男朋友，我擔心其發生性關係，我 要帶其去醫院檢查，Ａ女遂表示遭上訴人性侵之事，在還沒 講出來之前就掉眼淚等語，Ｂ女係親自聽聞Ａ女描述遭上訴 人性侵經過等情節，Ａ女係說出遭上訴人性侵一事掉眼淚之 情緒反應。另Ｂ女於審理中所證述向上訴人質問此事時，上
訴人異於常情之反應與言語（見原判決書第11頁），此俱屬 證人Ｂ女親自見聞之事，並非傳聞，自足以作為補強證據。 原判決以Ａ女向Ｂ女述說遭性侵害時之情緒起伏等狀態，並 佐以林口長庚醫院對Ａ女進行心理衡鑑及有無創傷後症候群 之鑑定報告書，顯示Ａ女因本案引發情緒異常及對上訴人產 生負面印象，參酌印證，據以採信Ａ女之證言，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仍謂證人Ｂ女之證言係依Ａ女陳述，具有同一性， 屬累積證據，不得作為補強證據云云，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 訴理由。
㈢刑法第221 條、第222 條之罪，以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 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為構成 要件。所謂「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指該條所列舉之強 暴、脅迫、恐嚇、催眠術以外，其他一切違反被害人意願之 方法而言。其違反意願之程度，並不以類似於所列舉之強暴 、脅迫、恐嚇、催眠術等相當之其他強制方法，足以壓抑被 害人之性自主決定權為必要，祇要達於妨害被害人之意思自 由者，即合於「違反其意願」之要件。原判決事實認定上訴 人對未滿14歲之Ａ女強制性交等情，於理由說明Ａ女為年僅 9 歲之幼童，與上訴人身分、年齡差距，Ａ女當無同意上訴 人對其為性交行為之可能，且上訴人為成年男子，無論在年 齡、體型、力量上均較Ａ女具有優勢，上訴人以雙手環抱住 Ａ女使其無法起身，將其陰莖插入Ａ女之陰道。又上訴人行 為後即對Ａ女稱此為我們二人間之秘密，不可跟別人說等語 ，若如上訴人所述僅不慎碰觸Ａ女生殖器，實無特意交代Ａ 女不必張揚，確已違反Ａ女之意願等語，此記載已足以表示 上訴人不可能得Ａ女同意，即違背Ａ女之意願而予性交。上 訴意旨徒憑己意，遽以Ａ女未證述遭上訴人以違反意願方法 性交，本件應係猥褻云云，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殊非合法 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㈣至其他上訴意旨，係對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或就 原判決已論斷明白之事項，任意指摘，或對部分不影響事實 認定與判決結果之枝節問題，仍為單純事實之爭辯，均難認 係具體指摘之適法上訴第三審理由。本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 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6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王 居 財
法官 蘇 振 堂
法官 謝 靜 恒
法官 王 敏 慧
法官 鄭 水 銓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