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矚訴字第1號
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未○○
指定辯護人 曹運蘭律師
被 告 酉○○
指定辯護人 李志雄律師
上列被告因93年度矚訴字第1 號貪污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93年度偵字第8713號、93年度偵字第10682 號、93年度偵字第10
96 7號、93年度偵字第11111 號、93年度偵字第11112 號、93年
度偵字第12652 號、93年度偵字第13451 號、93年度偵字第1389
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未○○、酉○○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未○○、酉○○係如通公司業務員，同 案被告辛○○（由本院另行審理中）係如通企業有限公司、 儷得實業有限公司及衡茂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如通集團）之 實際負責人。緣同案被告辛○○於民國89年間成立如通集團 ，與同案被告癸○○、午○○、乙○○（均由本院另行審理 中）共同集資新臺幣（以下同）400 萬元，作為經營費用， 其中同案被告辛○○出資200 萬元、同案被告癸○○與午○ ○共同出資150 萬元、同案被告乙○○出資50萬元，由四人 分別負責接洽縣議員或市民代表有關補助款之取得及提供回 扣等行賄事宜，由同案被告癸○○等議員及午○○等市民代 表，將補助款以額度三成不等之代價，販售予如通集團辛○ ○等用於牟利。被告未○○、酉○○則依同案被告辛○○之 指示，自稱議員秘書、助理分別接洽受補助單位、社團及村 里學校，表示可為該單位爭取議員或代表補助款，惟該補助 案辦理採購設備或工程修建之內容及數量須經如通集團同意 ，且規劃之採購或工程修建實際成本僅補助經費額度之二之 三成，或經費核撥後受補助單位僅能使用其中三成，其餘七 成不等之經費須退還同案被告辛○○，並由如通集團承包及 代為製作計畫書（圖）、經費概算表、預算書、比價紀錄（ 含取得三家公司浮編不實之估價單）及公文等送審資料，其 後亦由渠代為辦理核銷，經受補助單位負責人同意前述配合 方式，共謀以浮報價額、虛列支出項目，由同案被告辛○○ 提供不實之估價單及發票等詐術之方式，使負責書面審核之 各主管機關人員陷於錯誤認補助款項已全數支用於活動中而 核定撥款，被告未○○、酉○○及辛○○等人並以此方法牟 利以之為常業，因認被告未○○、酉○○涉犯貪污治罪條例
第11條第1 項之行賄罪及修正前刑法第340 條之常業詐欺罪 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之證據 本身存有瑕疵而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 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此用以證明犯罪 事實之證據，猶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疑，堪予確 信其已臻真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 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為有罪之確 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此有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16 3 號判決、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30年度上字第816 號等 判例意旨可資參照。而依法治國家之刑事訴訟原則，檢察官 除提起公訴外，尚須維持公訴，負有說服責任，其舉證責任 之目的，係在充分證明被告確有如公訴所指之犯罪事實，從 而其舉證責任應存在於刑事訴訟程序之全程，且於舉證不足 以使法院產生有罪之確信時，為終局的舉證責任未盡，是故 ，於公訴程序，用以證明犯罪事實之證據之蒐集、提出、及 說服之責任，在於檢察官，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即明示其旨，至於修正前刑事訴訟法第163 條第1 項及修 正後刑事訴訟法第163 條第2 項關於法院調查證據之規定， 乃指法院應於訴訟當事人舉證之範圍內，依職權或聲請，循 刑事訴訟法第164 條以下關於證據調查之程序及方法而為調 查，以將檢察官及其他當事人之舉證轉換為法院之證據認知 ，究明證據之證據能力與證明力，非謂法院得逾越公正第三 者地位，代檢察官蒐集證據，否則不啻破壞訴訟三方關係， 衍生由法院證明被告犯罪，或檢察官與法院協同證明被告犯 罪等嚴重悖反法治國家原則之結果，影響人民對於法院中立 客觀之信賴，最高法院87年度台非字第1 號判決謂：「按法 院固應依職權調查證據，但並無蒐集證據之義務。刑事訴訟 法第379 條第10款規定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 之違法，解釋上應不包括蒐集證據在內，其調查之範圍，以 審判中案內所存在之一切證據為限，案內所不存在之證據， 即不能責令法院為發現真實，應依職權從各方面詳加蒐集、 調查」，暨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謂：「刑事訴訟法第 161 條已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 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 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合先敘明。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未○○、酉○○涉犯行賄罪及常業詐欺罪之 犯行，無非係以被告未○○、酉○○於93年5 月18日之調查 及偵訊時之供述、同案被告辛○○於調查局及偵訊時之陳述 、如通公司扣得之明細分類帳、客戶成交紀錄卡，同案被告 辛○○住處扣得之筆記本，同案被告辛○○、癸○○、乙○ ○之帳戶資料，如通、衡茂等公司之帳戶資料，通訊監察譯 文等件資為論據。
四、訊據被告未○○、簡自強固不否認於辛○○所設立之如通公 司擔任業務員，負責承攬學校工程修繕或物品採購之業務等 事實，惟均矢口否認有何行賄犯行，均辯稱：並未行賄臺北 縣議員以取得臺北縣議員箋單等語。
五、經查：
(一)被告未○○固於調查局、偵訊時及本院訊問時供稱：伊負責 在外推廣業務，伊獲悉學校方面有某方面需求後，伊會向辛 ○○反應，辛○○會將計畫書做好，由伊送到需要補助的學 校，再由伊找廠商去估價，估價金額同樣不能超過三萬元， 廠商估價後辛○○會再製作計畫概算表，開出三張估價單， 伊再將計畫書、估價單等送至學校，這個概算表是依照補助 款九萬多元來概算，‧‧‧待施工後，伊會照相並請學校驗 收，驗收完後，再開九萬多元的發票，也就是實際議員補助 款之額度，這個發票是辛○○開的，由伊交給學校，伊會跟 學校解釋實際使用之金額不能超過九萬元，廠商估價金額不 能超過三萬元，三萬元是屬於廠商與我們間接洽的事。因費 用是如通公司爭取來的，學校方面會取得一定之諒解，所以 將工程或採購交由伊處理，且依政府採購法之規定，未達公 告金額（即100 萬元）十分之一者，可以經由估價的結果逕 向最低估價的廠商購置，也就是可以由經辦單位直接找廠商 處理，伊工作內容是拜訪學校等語（詳93年度偵字第8713號 卷第三宗第162-166 頁、同卷第172-178 頁及本院卷〈被告 未○○、酉○○〉第168-169 頁）；另被告酉○○固於調查 局、偵訊時及本院訊問時供稱：辛○○指示伊找不特定之國 民中、小學接洽，伊會告訴校方，公司可以幫忙爭取到縣議 員之補助經費〈金額在10萬元以下〉，學校若有意願，伊瞭 解學校需要後，會找廠商報價，依據報價內容，製作成計畫 及經費預算書，再送至學校確認核章，辛○○向議員爭取到 經費後，縣政府會發文給鄉鎮市公所，同意撥付款項給該學
校，公所收到公文。會把款項入公所公庫，公所會發文給學 校，要求學校提出計畫及經費預算書，上開文件由辛○○負 責製作後交由學校提出，公所核定後就會行文學校同意撥款 ，學校收到公文，如通公司就會與學校簽約，伊再找廠商去 施工，施工完驗收後，會通知伊領款。訪價與辛○○所定之 預算書金額，有差距，辛○○有要求伊成本要控制在三萬元 以下，但辛○○在預算書所編定的金額，大部分都是在九萬 多至九萬八千元，伊也曾懷疑利潤為何如此多，學校並不知 情九萬多元之補助款實際上只用了三萬元而已，其中四、五 萬元之差價就到辛○○口袋內，伊都是與學校接洽，未與社 團接洽等語（詳93年度偵字第8713號卷第三宗第4-7 頁及本 院卷〈被告未○○、酉○○〉第175-176 頁），而本案經起 訴之受補助單位（實際）負責人就該等受補助單位之工程修 繕或物品採購，均表示係由如通公司之戌○○或辛○○負責 接洽，並未與被告未○○、酉○○聯繫乙節，業據同案被告 即臺北縣大自然戶外休閒推廣協會理事長甲○○、臺北縣體 育會越野追蹤委員會主任委員及臺北縣三重市體與會征瘋攀 登委員會總幹事丙○○、臺北縣瑞芳鎮壘球運動協會總幹事 戊○○、臺灣消防公共安全協會理事長己○○、臺北縣微笑 協會及臺北縣舞蹈藝術協會及臺北縣土風舞協會及臺北縣新 莊市土風舞協會及臺北縣新莊市早覺會負責人庚○○、臺北 縣人文與環境關懷協會理事長壬○○、臺北縣壽柏福利協會 總幹事及臺北縣瑞濱社區發展協會總幹事寅○○、中華民國 關愛動物保護協會負責人卯○、臺北縣體育會棒喬委員會總 幹事丁○○、臺北縣外勤記者協會理事長子○○、臺北縣永 和市體育會棒球委員會會長許柏丞、臺北縣瑞芳鎮民間技藝 發展協會理事長丑○○、臺北縣新莊市體育會田徑委員會總 幹事申○○、臺北縣露營協會副理事長、臺北縣三重市六合 社區發展協會、臺北縣三重市社會服務推展協會理事長辰○ ○、臺北縣體育會籃球委員會總幹事巳○、臺北縣體育會划 船委員會總幹事謝茂松等人於本院審理時供述明確（詳本院 社團卷〈四〉95年6 月15日準備程序筆錄、本院社團卷〈三 〉95年4 月27日準備程序筆錄及本院94年度矚訴字第1 號卷 95 年4月27日準備程序筆錄），足徵被告未○○、酉○○所 述於如通公司擔任業務員期間均與學校接洽工程修繕或物品 採購等業務等語，應非虛妄。然檢察官並未具體指出被告未 ○○、酉○○究係向哪所學校接洽工程修繕或物品採購，致 本院無從調查其等二人究竟有無常業詐欺犯行，暨其等詐欺 金額為何，是自難僅以被告未○○、酉○○於調查局及偵訊 時之供述，即得遽行推斷被告二人必涉有常業詐欺之犯行。
(二)其次，被告二人堅決否認涉有行賄犯行，核與證人即同案被 告辛○○於本院96年4 月3 日到庭具結證述：未○○並未跟 議員接觸，他只負責監工、請款、帶廠商去現場估價、他也 看不到縣議員箋單；酉○○係92年底才至如通公司任職，因 任職期間短暫，尚未分紅，他並不知道如通公司與民意代表 交涉取得補助款箋單之事，他只是一個新進員工，依伊指示 做事，酉○○之業務就是去學校詢問有沒有辦理採購案，詢 問學校有無需要建設，將學校情形告知伊，伊再去幫學校爭 取經費，酉○○只負責去學校送件、帶廠商到現場施工，酉 ○○並不會接觸到民意代表之補助款箋單等語相符（詳本院 卷〈被告未○○、酉○○〉96年4 月3 日及同年月24日審判 筆錄），足見其等二人雖任職如通公司，惟僅參與訪查學校 暨承攬學校工程修繕或物品採購之業務。而檢察官復未具體 指出被告未○○、酉○○係向何位民意代表行賄及其等二人 與同案被告辛○○就行賄民意代表部分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 分擔，僅以被告未○○、酉○○係如通公司之職員，即遽以 認定被告二人與同案被告辛○○共同涉犯行賄犯行，顯有未 洽。
(三)本件公訴人所舉之其餘證據：如通公司扣得之明細分類帳、 客戶成交紀錄卡，同案被告辛○○住處扣得之筆記本，同案 被告辛○○、癸○○、乙○○之帳戶資料，如通、衡茂等公 司之帳戶資料，通訊監察譯文等件，均僅能證明如通集團之 實際負責人辛○○確有向臺北縣議員爭取縣議員補助款、如 通公司之帳冊情形、如通公司承作哪些業務、如通集團及同 案被告辛○○、癸○○、乙○○等人帳戶內資金往來情形、 辛○○與癸○○、乙○○等人之電話聯繫情形，均無法以上 開證據，遽認被告未○○、酉○○確有常業詐欺及行賄犯行 。
六、綜上所述，本案公訴人所舉之前開證據，未能積極證明被告 未○○、酉○○確有常業詐欺、行賄民意代表之事實，無從 說服本院確信被告未○○、酉○○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二人有上開犯行 ，本案不能證明被告二人涉犯常業詐欺及行賄罪，揆諸首揭 判例意旨及說明，應為被告未○○、酉○○無罪之諭知，以 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宗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7 日 刑事第十七庭審判長法 官 李幼妃
法 官 張紹省
法 官 鄭燕璘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敘明上訴理由（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書記官 呂紹明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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