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湖訴字第4號
原 告 陳貞均
訴訟代理人 楊忠憲律師
被 告 德吉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房欣怡
訴訟代理人 楊嘉馹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經本院於民國 106 年6
月29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被告所持有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對原告之本票債權不存在。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萬捌仟元及自民國一０六年二月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九十九，餘由原告負擔。本判決第二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叁拾叁萬陸仟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壹佰萬捌仟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本件原告起訴時，係聲明請求確認被告確認被告持有如附 表所示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對原告之本票債權不存在 。嗣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後，於民國106年2月21日並依不當 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已執行受償之不當得利，追加 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008,250元，及自 105年11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核屬 聲明及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追加，構成訴之追加。被告雖陳 明不同意上述訴之追加，然原告係因起訴後，被告經執行受 償之情事變更，始為上述訴之追加，且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 ，亦即爭點同為系爭本票債權存否之問題，亦無礙於被告之 防禦及訴訟終結，依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4款 、第7款，原告為訴之追加自屬合法，應予准許。又本件原 適用簡易訴訟程序，因原告上述訴之追加，致本訴之一部， 不屬民事訴訟法第427條第1項及第2項之範圍者，爰經本院 裁定改用通常訴訟程序，附此敘明。
二、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前段定有明文，該條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 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 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最高法院27年上字
第316號判例意旨可參）。本件被告持原告名義簽發之系爭 本票，向本院聲請裁定准許強制執行，經本院以105年度司 票字第6666號裁定（下稱系爭本票裁定）准許，並聲請本院 以105年度司執字第57340 號執行事件實施強制執行受償新 臺幣（下同）1,008,000元（其中8,000為執行費，下稱系爭 執行事件）在案，業經本院調取系爭本票裁定及系爭執行事 件卷宗予以查明。系爭本票既已由被告持以行使票據權利並 執行受償，原告復主張系爭本票非其所簽發，被告執行受償 金額為不當得利，應予返還，顯然被告得否就系爭本票對原 告主張票據權利及為執行受償原因，已發生爭執，如不訴請 確認，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確有受侵害之危險，依上開說明 ，原告除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外，並提起確認之訴以排除 法律關係不明確之危險，於法有據，先予敘明。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
㈠被告持系爭本票聲請本院以系爭本票裁定准予強制執行，且 經系爭執行事件扣押原告於第三人中國信託銀行股份有限公 司城東分公司（下稱中國信託城東分行）之存款債權執行完 畢，被告全額受償 1,008,000 元（另中國信託城東分行扣 除扣手續費 250 元）。惟系爭本票並非原告本人或授權他 人簽發，兩造間並無任何債權債務關係，系爭本票係屬偽造 ；又被告經強制執行全額受償，係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 ，構成不當得利。爰訴請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併依不 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其所受利益。
㈡並聲明：
⒈如主文第一項所示。
⒉被告應給付原告 1,008,250 元，及自 105 年 11 月 16 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 計算之利息。
⒊前項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抗辯：
㈠原告母親黃鎂涵於 104 年 2 月 10 日向第三人洪淑貞借貸 100 萬元，稱其女兒即原告經營愛珠寶商行，有資金需求， 故借貸後，即簽發系爭本票予洪淑貞以為債權之擔保，因遲 未清償，嗣洪淑貞因與報告有借貸 100 萬元之債權債務關 係，故將該債權轉讓予被告。系爭本票應係原告或授權其母 親黃鎂涵所簽發，若未授權，亦有民法第 169 條表見代理 之適用。蓋原告與其母親黃鎂涵均以此種方式向外借貸或參 加合會，取得金錢後，即拒不清償，或者倒會。原告母親曾 於 105 年 2 月 15 日參加被告法定代理人房欣怡成立之合 會，以其與女兒參加一會，但稱以其名字代表，嗣黃鎂涵以
高於行情之標金標得第 4 會，會首房欣怡質疑其支付能力 及動機，但其聲稱是原告臨時需求資金故標高，且女兒有不 動產支付死會會款能力絕無問題，致黃欣怡陷於錯誤仍交付 標金予黃鎂涵，黃鎂涵當時亦稱保證其女兒會支付賄款，故 以其與女兒共同經營愛珠寶商行為保證人，及交付原告書寫 姓名及電話於 105 年 6 月 20 日匯款簽收單上以資取信。 惟經計算，黃鎂涵仍有 31 期共 93 萬元之死會會款，經催 討，黃鎂涵避不見面，聯繫原告，一再稱會償還，亦迄未清 償，原告與其母黃鎂涵最後均避不見面，顯有惡意詐欺倒會 之情。第三人洪淑貞亦遭黃鎂涵同樣方式詐欺借貸後，未清 償債務，亦交付原告簽發之系爭本票，原告與其母親黃鎂涵 共同經營珠寶店，不可能不知黃鎂涵借貸關係，或其母親未 經同意敢四處以其本票及借據借貸或參加合會等語。 ㈡並聲明：
⒈原告之訴駁回。
⒉如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三、經核：被告持有原告名義簽發如附表所示之系爭本票，聲請 經本院以105年度司票字第6666號之系爭本票裁定准許強制 執行，被告本院以 105 年度司執字第 57340 號、即系爭執 行事件實施強制執行受償新臺幣（下同） 1,008,000 元（ 其中 8,000 為執行費，另第三人中國信託城中分行扣除手 續費 250 元）在案，業經本院調取系爭本票裁定及系爭執 行事件卷宗予以查明，堪以認定為真正。
四、法院之判斷：
本件應審酌之爭點在於：㈠系爭本票是否原告所簽發？原告 應否負發票人之票據責任？㈡被告經系爭執行事件受償款項 是否構成不當得利？應否返還原告？
茲論述如下：
㈠系爭本票並非原告簽發，原告無庸負發票人票據責任： ⒈按票據行為之成立，以簽名為要件，必須在票上簽名，始依 票據文義負責。盜用他人印章為發票行為，即屬票據之偽造 。被盜用印章者，因非其在票據上簽名為發票行為，自不負 發票人之責任，此項絕對的抗辯事由，得以對抗一切執票人 （最高法院 51 年台上字第 3309 號判例參考）。又，本票 本身是否真實，即是否為發票人所作成，應由執票人負證明 之責（參照本院 50 年台上字第 1659 號判例），故發票人 主張本票係偽造，依非訟事件法第 101 條第 1 項（按：現 第 195 條第 1 項）規定，對執票人提起確認本票係偽造或 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者，應由執票人就本票為真正之事實， 先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 65 年度第 6 次民庭庭長會議決
議參考）。
⒉查，被告陳稱系爭本票乃原告黃鎂涵於 104 年 2 月 10 日 向第三人洪淑貞借貸款項，而簽發交付予洪淑貞以為債權之 擔保，嗣洪淑貞因與被告之借貸債權債務關係，故將該債權 轉讓予被告云云。關於簽發系爭本票及交付之緣由，原告母 親黃鎂涵證稱：「被證二（會款簽收單）是我簽的，第一張 票是我標到的會錢，背面的本票是我簽給房欣怡的，因為收 到她的支票，因為每個月要付 3 萬死會的錢，所以簽給她 ，之前有付了 7 次 3 萬元死會的錢，後來我生病才沒有付 。」、「（問：提示執行卷附本票原本，問證人有無見過這 張本票？）這張上面發票人『陳貞均』的名字是我簽的，當 時票是給洪淑貞不是房欣怡。」、「（問：為什麼簽本票？ ）因為生意週轉要跟洪淑貞借五十萬元，她叫我要簽壹佰萬 元，因為我名下沒有不動產所以她叫我簽我女兒的名字。是 洪淑貞當面拿本票叫我簽的。借的五十萬元有拿到，我有還 了十萬元。」、「（問：用妳女兒的名字簽本票有無跟原告 說？）沒有，那時她人在國外，她都不知情。發票日是 104 年 2 月 10 日當天簽的。」、「（問：簽完票之後有無跟 原告說？）沒有，因為我有開店每個月來收的時候我可以自 己處理。」、「（問：合會是證人與妳女兒的名義一起去跟 的嗎？或是妳個人？）是我個人跟的，我女兒根本不知道我 跟會。本來是洪淑貞二會，她讓一會給我。」、「（問：被 證二新台幣 702,000 元的支票，如何兌現？我拿去和洪淑 貞換現金，因我還有支票在她那邊，她直接扣掉 3、40 萬 。」、「（問：證人與洪淑貞的借貸 50 萬簽 100 萬本票 ，之後是否有陸續再跟洪淑貞借貸嗎？）有，但是都是拿朋 友拿給我的支票再跟她借，…」、「（問：證人有跟妳女兒 在晴光市場開設愛珠寶店？）是我自己開的。「（問：證人 借錢時，有無跟房欣怡或洪淑貞說這珠寶店是妳與女兒一起 開的？）沒有。」、「（問：提示借據影本請證人確認借據 是妳或妳女兒寫的？證人有無經妳女兒同意？）借據是我寫 的。我女兒前後都不知道我的事情。」、「（問：證人與洪 淑貞借這 50 萬元時有無跟洪淑貞說這些錢妳及妳女兒要買 珠寶進貨用的？）沒有，這是我要還給另外向別人借錢的利 息，剩下的才買珠寶。」、「（問：跟洪淑貞借的 50 萬， 或陸續借的 40 幾萬有無進到妳女兒的帳戶？）沒有，洪淑 貞知道我是借給何幸芸用的，票也是何幸芸去借來的。」等 語。另，證人洪淑貞則證述：「（問：提示執行卷附本票原 本，有無看過？）有看過。是原告的母親黃鎂涵向我借錢時 拿給我的。我只記得是快過年時，黃鎂涵跟說她們要買珠寶
250 萬，要向我借 250 萬，在中華路桂林路口的麥當勞。 最後我是拿 50 萬現金交給黃鎂涵，錢是當天給的。這張票 是她交給我的。當天我給她現金，她就給我這張票。」、「 （問：法官有無看到上面名字是她女兒的名字『陳貞均』的 名字？有無問她為什麼是原告的名字？）有。之前她跟我借 錢的時候，她說因為她女兒都是做高檔珠寶，她們要 250 萬現金，我說 250 萬現金那麼大妳能提供什麼擔保，她就 說她女兒有房子還有一個小店面，說她們在信安市場有一個 小店舖可以拿出來做擔保，我說好，我幫妳問問看。到最後 我只能借她 50 萬元，她說我跟我女兒我們就拿我女兒的本 票擔保借款可不可以，我說那這樣可以。」、「（問：借50 萬，為何簽發 100 萬的本票？）她原來要借 250 萬，我說 現在只有 50 萬，後來可以陸續借到 100 萬。當時她們拿 出來就是 100 萬的本票做擔保。100 萬的面額是她們自己 寫的。」、「（問：借 50 萬之後，黃鎂涵有無另外向妳借 錢？）有。她陸陸續續借，有拿票借也有拿芭樂票，也有跟 何幸芸一起來借。陸續共借多少我忘了。」等語。可見與洪 淑貞接洽借款、交付系爭本票、借據收受洪淑貞所交付款項 者，均為黃鎂涵，原告未曾參與洽談或經手；而證人洪淑貞 亦未當場見聞系爭本票及借據確係原告本人所親簽。核以原 告與黃鎂涵為母女至親，衡情，當無任令黃鎂涵甘冒自承偽 造有價證券之刑事重責而為虛偽證述之理。再者，經本院將 系爭本票及被告所提出原告名義 100 萬元之借據簽名暨文 字，與原告當庭書寫之簽名暨數字，相互比對，從字體、勾 勒、運筆等書寫慣性而言，二者筆跡截然不同，並非出於同 一人所為，甚為顯然。綜此以解，實難認確為原告所親自簽 署，亦無從憑認原告確有授權黃鎂涵以其名義簽發系爭本票 之情。
⒊被告雖另抗辯原告應負表見代理之授權責任云云，亦為原告 所否認。惟所謂表見代理，依民法第 169 條規定，係指由 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或知他人表示為其代理 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者，對於第三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而言 。而所謂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者，必須本人 有表見之事實，足使第三人信該他人有代理權之情形存在， 且須第三人基此表見之事實，主張本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 最高法院 60 年台上字第 2130 號判例參照）；又所謂知他 人表示為其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者，須以本人實際知其 事實為前提，主張本人知此事實者，應負舉證之責（最高法 院 68 年台上字第 1081 號判例參照）。原告否認其有表見 代理之情，被告就其此部分抗辯自負舉證之責。然被告所舉
證人洪淑貞所述均為黃鎂涵之言行，難認原告本人有何表見 授與代理權之事實，亦無足認定原告確知悉黃鎂涵以其名義 簽發系爭本票而不為反對表示。除此，被告亦未能舉出其他 確切之證據以明，其抗辯原告應負表見之授權人責任，亦屬 無據。
⒋綜上所述，被告未能提出確切之證據，足證系爭本票上原告 之簽名確為原告本人或授權黃鎂涵所為，自無從認定系爭本 票確係原告所簽發，應為黃鎂涵未經授權而偽造，參諸前揭 說明，原告自無庸就系爭本票負發票人之票據責任，原告主 張被告對其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核屬有據。
㈡被告應返還原告不當得利1,008,000元：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 條定有明文。被告持系爭本票裁定為執行名義，經系爭 執行事件受償票款 1,000,000 元、執行費 8,000 元，共計 1,008,000 元，自屬受有利益，惟系爭本票非原告所簽發， 原告無庸負發票人責任，被告對原告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 業已析述如上，則被告受領上述款項之原因已不存在，並致 原告受有上述款項之損害，原告請求被告返還上述款項之不 當得利，即屬有據。至於原告另請求 250 元部分，係屬第 三人中國信託城東分行扣除之手續費，被告並未受領該款項 之利益，自無從請求被告返還之。
⒉另，原告請求自 105 年 11 月 16 日（即被告執行實際受 償之時）起算法定利息部分，按民法第 182 條第 2 項前段 係規定：受領人於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 ，應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 利益，附加利息，一併償還。須受領時，知無法律上原因或 其後知之，始得自知悉無法律上原因時附加利息。本件被告 係 106 年 2 月 9 日始收受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而知悉 原告主張系爭本票非其本人簽發係遭偽造之情；參以被告係 因洪淑貞交付而受讓系爭支票，自不足認定其於 105 年 11 月 16 日受償受領利益之時，即知悉無法律上之原因，當以 其後收受本件起訴狀繕本而為知悉之時，始得起算法定利息 ，併此敘明。
五、從而，原告提起本訴，請求：㈠確認被告持有系爭本票，對 原告之本票債權不存在；㈡被告應給付原告 1,008,000 元 ，及自 106 年 2 月 9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 計算 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 ，應予駁回。
六、兩造就原告聲明第二項之請求，分別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假執
行或免為假執行，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各自 准許之。至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 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 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 爰不再一一論述。
叁、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31 日
內湖簡易庭法 官 施月燿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31 日
書記官 王玉雙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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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 票 人 │ 票 面 金 額 │ 發 票 日 │ 到 期 日 │ 票 號 │
│ │（新臺幣） │ （民 國） │ （民 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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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 貞 均 │ 1,000,000元 │104年2月10日 │104年2月10日│C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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