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易字第439號
公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上列被告因毀損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2863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與告訴人己○○曾發生口角，懷 恨在心，於民國96年4 月14日21時30分許在基隆市○○街里 民大會堂對面之停車場，持釘有鐵釘之木塊，刮告訴人己○ ○所有車號6828—FE號自小客貨車，造成該車車身板金毀損 ，適逢當時甲○○之車輛停於該車旁，聽到刮車的聲音，下 車察看，丁○○隨即逃逸。經己○○報警，為警尋監視器查 獲，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54 條之毀損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 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任何有利之 證據；再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 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 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 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 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 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另告 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 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40年臺 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 號、29年上字第3105號、76年 臺上字第4986號、52年臺上字第1300號判例意旨參照）。又 被告於經判決有罪確定前，應被認定為無罪，被告並無自證 無罪之義務，為刑事訴訟之基本原則，被告否認犯罪所持之 辯解，縱無可取，仍不得因此資以為反證其犯罪之論據。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丁○○涉有上開毀損罪嫌，無非係以被告 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甲○○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 ，並有監視錄影光碟翻拍之照片影本4 張在卷可稽，為其主 要論據。訊據被告丁○○堅決否認有何毀損犯行，辯稱：證
人甲○○當時在車內，不可能聽到車子的刮痕聲，從監視錄 影的畫面只有看到1 個穿黃色衣服的人經過，就說是伊，且 該車刮痕是舊的刮痕，不是新的刮痕，伊案發當日有參加基 隆吳姓宗親會在北都飯店的聚餐，討論7 月普渡的事情，吃 飯吃到很晚，聚餐到很晚，晚上10點才回家，案發當時，伊 根本不在現場，監視錄影器畫面顯示的人不是伊，因為伊身 高166 公分，體重53公斤，也沒有禿頭，跟監視錄影畫面的 人根本不相同，況且伊也沒有跟告訴人間有口角糾紛等語。四、經查：
㈠關於告訴人己○○所有上開自小客貨車於上開時間、地點之 停車場，遭人持釘有鐵釘之木塊刮該自小客貨車之車身，造 成該車車身板金毀損等情，業據證人甲○○於96年4 月26日 警詢中證稱：「於96年4 月14日晚上21時38分，在基隆市○ ○街○○里○○○○○路對面的空地，被刮痕的自小客貨（ 車號6828─FE）停在我駕駛座的右邊，面向馬路。當時我在 車上要拿東西回家時，在駕駛座上聽到右邊自小客貨（車號 6828─FE）有奇怪聲音，因為我的窗戶未關上，往右看發現 有1 位戴著眼鏡，穿黃色短袖衣服，身高約165 公分，40～ 50歲的男子，那名男子手裡拿著東西繞著停靠右邊的自小客 貨車（車號6828─FE）。當我下車看他時，他仍然在車殼上 刮出刮痕，並未停止。我拿東西回家後，想要出來移車時， 發現車主正在詢問他的車子被誰刮傷。於是我就將當時發現 親眼看到之實情告訴他（車主）。」、「（犯嫌拿何工具？ 如何刮傷毀損小自貨6828號？你有無親眼目睹？）我有看到 他拿著1 至2 吋的木塊，上面有著2 至3 根的大釘子，犯嫌 就將該鐵釘往小自貨6828─FE號之車趁人不注意時繞著該車 刮傷毀損迴轉1 圈。我有親眼看到。」（見96年度偵字第28 63號偵查卷第12頁至第14頁）等語；其於96年6 月22日檢察 官偵訊時具結證稱：「（96年4 月14日晚上9 點30分你人在 哪裡？）我9 點多停好車子回家，又回車子拿印表機，那時 約9 點30分，我看到1 個穿黃色衣服的人從我身邊走過去， 我在車上抽煙，車號6828─FE的車子停到我旁邊，我聽到我 旁邊的那部車子有刮的聲音，我覺得很奇怪，我就看到那個 男的手上拿1 根木棒有釘著鐵釘，那部車子就有刮傷的痕跡 。」（96年度偵字第2863號卷第19頁至第21頁）等語；又於 本院96年8 月20日審理時具結證稱：「（你當天看到的情形 為何？）我當天晚上9 點半左右要回車上拿列表機，因為下 雨，我在車上抽菸等雨停下來，我因為抽煙的關係，窗戶有 拉下來，所以就聽到我右邊的車子有發出刮車的聲音，我窗 戶本來開比較小，聽到聲音我就開到全開，我看到有一個穿
黃色衣服的人，在我副駕駛座的旁邊，手上拿著木條上面有 釘子，正在刮停在我右邊車子的車身，有一直刮到後車身， 我就下車到我旁邊的車的右側去看那個人，那個人看到我就 趕快離開，我是有正面看到他，但是因為時間很短，且天色 比較暗，所以沒有辦法非常清楚那個人的模樣。」（見本院 96年8 月20日審判筆錄）等語。核與告訴人於警詢、檢察官 偵訊及本院審判時指訴其所有自小客貨車遭人毀損之情相符 （見96年度偵字第2863號卷第9 頁至第11頁、96年度偵字第 2863號卷第19頁至第21頁、本院96年7 月30日、96年8 月20 日、96年9 月3 日審判筆錄），並有監視錄影光碟翻拍照片 4 幀、證人即告訴人己○○於檢察官偵訊時庭呈其所有車號 6828─FE號自小客貨車刮痕之照片20幀在卷可稽（96年度偵 字第2863號卷第15頁至第16頁、第22頁至第28頁背面），足 認告訴人己○○所有上開自小客貨車，確於上開時間、地點 之停車場，遭人持釘有鐵釘之木塊刮該自小客貨車之車身， 造成該車車身板金毀損，足堪認定。
㈡次查告訴人己○○於96年4 月14日22時3 分許，至基隆市○ ○街○○里○○○○○路對面空地，準備開走其老婆所有車 號6828─FE自小客貨車，發現車子前後左右的車體遭人用針 刺的東西刮傷，於是我就詢問附近的居民，後來遇見證人甲 ○○，他就告知告訴人該車子是如何被刮傷後，告訴人報警 處理，經告訴人、目擊證人甲○○與承辦警方人員一同前往 調閱路口監視錄影器，經告訴人當場觀看指認犯嫌被告丁○ ○等情，迭據告訴人於警詢、檢察官偵訊及本院審判時指述 甚明（見同上卷宗），而目擊證人甲○○於警詢中附和告訴 人指認犯嫌為被告為其在案發現場當場看見毀損刮傷告訴人 車輛之人，伊當天親眼目擊之犯嫌是否與告訴人、承辦員警 一同當場觀看監視器內之人相符，確定長相特徵穿著均相符 就是被告丁○○沒有錯等語（見96年度偵字第2863號偵查卷 第14頁）；惟目擊證人甲○○於檢察官偵訊時具結證稱，持 釘有鐵釘之木塊刮該自小客貨車之車身之人無法確定就是在 偵查庭的被告，因為當時光線很暗，所以無法確定等語（96 年度偵字第2863號卷第19頁至第21頁），是目擊證人甲○○ 於警詢、檢察官偵訊供述前後歧異，無法確定證人甲○○警 詢或檢察官偵訊時何時證述為可信。故本院於96年8 月20日 審判時詰問證人甲○○：「（你在警察局稱你有確定你當場 觀看監視器內的人，長相、特徵、穿著，均與你當日親眼目 睹的犯嫌相符，是吳鍾賢沒有錯，與你在偵訊時檢察官問你 時，你說當時光線很暗，你無法確定，二者不符，有何意見 ？並提示警、偵訊筆錄並告以全部內容）我在警局時是說監
視器畫面內穿黃色衣服的人就是毀損告訴人的車輛沒有錯， 並不是說吳鍾賢沒有錯，當時警察有拿犯嫌的照片給我看， 我當場有表示我無法確定，因為當時天色比較暗，且當時嫌 犯的頭髮比較長。」、「（那個穿黃色衣服的男子有無什麼 特徵？）有戴眼鏡，身高比我矮，我身高169 公分，那名男 子身高約165 公分，約4 、50歲。」、「（那名黃衣男子， 與你剛才看到庭上的被告，是不是同一個人？）是不是同一 個人我無法確定，但是體型、身高、年紀有相符，長相部分 我無法確定。」、「（你當天看到該名黃衣男子刮的車輛是 否就是偵查卷內照片所示6828─FE的車輛，提示照片？）是 。）」（見本院96年8 月20日審判筆錄）等語。綜上，依照 證人甲○○所述，其無法確定被告即為持釘有鐵釘之木塊刮 告訴人所有自小客貨車之車身之人，但是監視錄影光碟畫面 中該名穿黃衣之男子為持釘有鐵釘之木塊刮告訴人所有自小 客貨車之車身之人。
㈢承上所述本件爭點厥為監視錄影光碟畫面中該名穿黃衣之男 子是否為被告？經本院於96年7 月30日審判庭時勘驗監視錄 影光碟，勘驗結果：「畫面左下方顯示96年4 月14日21時33 分22秒鏡頭有一身穿黃衣男子出現。畫面顯示21時34分該黃 衣男子走向告訴人停放車輛處前方。畫面顯示21時35分左右 有另1 名男子走進停車處。畫面21時37分26秒時該黃衣男子 又出現在鏡頭上，出現在告訴人停車處。畫面無法很清晰的 看出該名黃衣男子的長相。」等語，有本院勘驗當庭製作之 勘驗筆錄在卷可按（本院96年度易字第439 號卷第13頁）。 是無法依據監視錄影光碟之畫面認定，該名穿黃衣之男子為 被告。況且目擊證人甲○○於案發當時坐在其駕駛之自小客 車駕駛座，看到其車停放處之右邊有人持釘有鐵釘之木塊刮 告訴人所有自小客貨車車身，目擊證人距離該名行為人最近 ，猶無法確認被告即為持釘有鐵釘之木塊刮告訴人所有自小 客貨車車身。告訴人於本院審判時復指出，被告有2 手插胸 前的習慣，他身穿的黃色衣服是我們里裡面神明會的衣服， 他之前有幫忙迎媽祖，有收到贈送的衣服，這個部分我們的 舊里長庚○○可以證明，該里長也認識被告很久了等語，惟 依照96年度偵字第2863號偵查卷第15至16頁監視錄影光碟翻 拍之照片所示，僅有第16頁上方照片穿著黃衣之男子有手插 胸前的樣子，其餘之照片則未有手插胸前的樣子，另告訴人 指被告身穿的黃色衣服是我們里裡面神明會的衣服，此情則 為被告所否認，而告訴人於本院96年8 月20日審判時供稱， 被告也有1 件，這是96年3 月23日有幫忙抬神轎就有發衣服 ，不需要參加神明會，我有問過庚○○，庚○○說發放時有
簽名的名單，已經燒掉了等語，是無法證明監視錄影光碟翻 拍照片行為人所穿之黃衣，是否即為告訴人所述之神明會所 發送，而告訴人又已詢問主辦人庚○○，發送時簽名之名單 業已燒毀，亦無法證明被告是否有領取告訴人所述神明會發 送之黃衣，另查被告丁○○於96年4 月14日參加基隆吳姓宗 親會聚餐，證人丙○○即該吳姓宗親會第1 組之組長，被告 為該組之組員，另證人乙○○即該宗親會之理事長，證人丙 ○○、乙○○均參與出席宗親會之聚餐，當日宗親會聚餐席 開6 、7 桌，參加的人數甚多，對於被告當日穿著已經不記 得等情，業據證人丙○○、乙○○於本院96年8 月20日審判 時具結證述明確，是不能以證人丙○○、乙○○之證述證明 被告案發前參加宗親會聚餐之穿著為何。綜上，告訴人上開 所述，並不足以據以認定監視錄影光碟畫面所示身穿黃衣之 人即為被告丁○○。
㈣檢察官於本院96年8 月20日審判時詰問被告「（【聲請提示 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6 月22日訊問筆錄】你於偵訊 時否認有用鐵釘刮壞告訴人的車子，但承認96年4 月14 日 21時30分有經過崇安街里民大會對面的停車場，與你剛才所 述快10點才離開北都飯店不符，有何意見？）我當時沒有承 認我經過那裡，我是說那裡是我平常要經過的路，我當天是 騎機車回家，並沒有經過那裡。」等語，經本院當庭勘驗該 署上開期日之偵訊光碟勘驗結果：「（檢察官問：被告96年 4 月14日21時30分在崇安街里民大會對面的停車場，你以鐵 釘刮壞己○○6828─ＦＥ車身的烤漆？）被告回答，沒有， 那天我剛好去吃宗親會，剛好從那邊過去，我沒有刮。（檢 察官再問：被告你有從那邊經過而已？）被告回答：那個路 是我們的家。（檢察官又問：你有從那邊經過對不對？）被 告回答：對。」，依據勘驗光碟之內容所示，被告否認毀損 告訴人所有之自小客貨車，而被告答以案發當日其參加宗親 會的聚餐，剛好從那邊過去，而該案發的地點係被告平日返 家要經過之處，因為偵查檢察官已經設定好前述之「96年4 月14日21時30分在崇安街里民大會對面的停車場，你以鐵釘 刮壞己○○6828─ＦＥ車身的烤漆？」問題，故讓人以為被 告於偵訊時供稱案發的時間、地點，被告有在場，但被告於 檢察官偵訊時之真意並非在案發的時間有在現場，故不能以 此推認被告於案發之時間確有在案發之現場。
㈤被告辯稱，案發當天參加基隆吳姓宗親會聚餐，聚餐的地點 在基隆北都飯店，聚餐是要討論普渡的事情，討論到很晚大 約快要晚上10點才回去云云，然證人即基隆吳姓宗親會第1 組組長丙○○於本院審判時具結證稱，當天聯誼會是晚上9
點40左右，而被告是幾點離開伊並不清楚，吃完飯大家就陸 續離開，至於被告有無中途離開，或是提前離開，伊並不知 道，我沒有注意到他等語（見本院96年8 月20日審判筆錄） ；證人即吳姓宗親會理事長乙○○於本院審判時證稱，當天 你們聯誼會約晚上約9 點半結束，結束之後還有人繼續留下 來唱歌、聊天，被告當天何時離開聯誼會會場伊並不清楚， 當天並沒有跟被告同桌吃飯，只是有過去敬酒，敬酒時有看 到被告，敬酒時大約9 點10分左右等語，依照證人丙○○、 乙○○之證詞，並無法證明被告前開所述，聚餐討論普渡的 事情，討論到很晚大約快要晚上10點才回去之情事。而依照 公訴人庭呈被告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雙向通聯紀 錄，通聯紀錄顯示該門號於96年4 月14日21時16分有使用行 動電話，基地台顯示為基隆市○○路，而非被告所述聚餐地 點基隆市北都飯店附近，被告雖辯以，伊把電話拿給伊子， 伊子先回去，伊子沒有電話，伊妻叫伊子趕快回去，打電話 的發話者是伊妻等語。然依照該門號通聯之時間96年4 月14 日21時16分與本件告訴人所有自小客貨車遭人毀損之時間96 年4 月14日30分許，相隔約有14分鐘，實難據此逕行推認被 告即為毀損告訴人所有自小客貨車之人。退步言之，被告所 辯案發當時並不在場之辯解，縱不可採，然被告於經判決有 罪確定前，應被認定為無罪，被告並無自證無罪之義務，為 刑事訴訟之基本原則，被告否認犯罪所持之辯解，縱無可取 ，仍不得因此資以為反證其犯罪之論據。
五、綜上各節所述，本件公訴人所之證據，不足證明被告有公訴 人所指之毀損犯行，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 告有公訴人所指犯罪，揆諸前揭說明，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依法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17 日 刑事第三庭法 官 黃永定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對於本件判決如有不服，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並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具繕本。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17 日 書 記 官 劉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