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訴更(一)字第2號
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原名歐建男
選任辯護人 汪玉蓮律師
盧永盛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三年度偵
字第一七０號、第一九四三號、第一八四二號、第四六四一號）
及移送併辦（案號如附表四所示），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共同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參年，減為有期徒刑壹年陸月。如附表一及附表二所示偽造之印文，均沒收。
事 實
一、甲○○（原名歐建男）係力碩國際開發有限公司（下稱力碩 公司；於民國九十三年一月二十日解散）總經理，且為該公 司實際負責人，從事外籍監護工仲介工作，明知依行政院勞 工委員會（下稱勞委會）公告規定，雇主申請聘僱家庭外籍 監護工，受監護人需經公辦公營之公立醫院、經行政院衛生 署評鑑合格區域級以上醫院、或精神專科醫院合格醫師診斷 ，罹患特定病症，並依巴氏量表勾選評分，符合申請標準， 始得以由醫院開具之專用診斷證明書，持向勞委會申請核准 招募許可。詎甲○○竟因貪圖仲介外籍監護工所得以獲取之 商業利益，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先利用嘉義市 不知情之刻印業者偽造蓋用於如附表一「偽造之印文欄」所 示印文之印章，連續於如附表一「就診日期欄」所示日期， 在其位於嘉義市○區○○街六二三之二號四樓二住處內，以 上開偽造之印章偽造如附表一「偽造之印文欄」所示之印文 ，並自行書寫診斷證明書上之文字，而偽造如附表一所示之 雇主申請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專用診斷證明書（包含附件巴 氏量表、各項特定病症及病情附表）之私文書；復承上開行 使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並與裴彩旭（另案經臺灣高等法 院臺南分院判決確定）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聯絡 ，於如附表二「就診日期欄」所示之日期前某日，以每件新 臺幣（下同）四千元至一萬五千元之代價，委由裴彩旭利用 嘉義市○○路某不知情之刻印業者偽造蓋用於如附表二「偽 造之印文欄」所示印文之印章，再由裴彩旭持上開偽造印章 蓋用於診斷證明書上，並以五百元至一千元之代價利用不知 情之遊民書寫診斷證明書上之文字而連續偽造如附表二所示 之雇主申請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專用診斷證明書（包含附件 巴氏量表、各項特定病症及病情附表）之私文書，完成後交
付予甲○○。而甲○○明知如附表一及附表二所示之專用診 斷證明書均係偽造，仍於如附表一及附表二「申請日期」欄 所示日期，代如附表一及附表二所示不知情之雇主持上開偽 造之專用診斷證明書向勞委會申請聘僱外籍監護工而行使（ 除如附表二編號五部分係由被告轉交不知情之宋瑞銓〈另案 由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行使），足以生損害於如附表一及 附表二所示印文之真正名義人及勞委會對於審查外籍監護工 申請之正確性。嗣經勞委會發覺有異而函請華濟醫院查證甲 ○○所提出之專用診斷證明書後，始查知上情。二、案經臺南縣警察局新營分局報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呈請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檢察署檢察長令轉臺灣嘉義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苗栗縣警察局移請臺灣苗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呈請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令轉臺灣嘉 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嘉義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報請臺灣 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法務部調查局彰化縣調查站移 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如附表四所示 機關移送併辦。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刑法上之連續犯，係指基於概括之犯意，連續數行為， 觸犯構成犯罪要件相同之罪名者而言，故除在主觀上須具 備概括之犯意外，客觀上仍須具備有犯同一罪名之連續數 行為，始克相當，即就行為人之數犯行間，是否得以連續 犯以一罪論之，除以依行為人自述之主觀犯意判斷外，在 客觀上仍應以各犯行之犯罪時間、手段，依經驗法則、論 理法則判斷之，並非謂行為人自供係基於概括犯意所為之 犯罪構成要件相同之所有犯罪行為，均一體有連續犯之適 用（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臺上字第一０四三號判決要旨參 照）。次按連續犯之所謂出於概括犯意，必須其多次犯罪 行為自始均在一個預定犯罪計劃以內，出於主觀上始終同 一犯意之進行，若中途另有新犯意發生，縱所犯為同一罪 名，究非連續其初發的意思，即不能成立連續犯，最高法 院七十年臺上字第六二九六號判例闡釋甚詳。準此，連續 犯之客觀上連續行為認定，須就各犯行之犯罪時間、手段 ，依經驗法則、論理法則進行判斷；而主觀上之概括犯意 認定，則係以行為人在認知上必須在全部行為之始就對於 全部具體行為之時間、地點、方式，以及被害人等項均有 重點掌握，始足當之。若行為人僅有一般性之決定，將來 視情況進行一連串相同犯罪行為，尚不足認其係具有概括 犯意，蓋連續犯在本質上應屬數罪，僅係基於訴訟經濟或
責任吸收原則之考量，而論以一罪，若對於連續犯之認定 採取過於寬鬆之標準，將使國家刑罰權之行使發生不合理 現象而不符合論罪科刑之衡平原則（刑法第五十六條修正 說明參照）。
二、查被告甲○○前於八十九年二月間迄同年七月間止，任職 力碩公司之總經理與該公司之業務經理即前案共同被告馬 國賢，均從事外籍監護工之人力仲介業務，二人為協助未 符合聘僱外勞標準之客戶張森明、徐郭西、陳再振、林陳 妲、王蘇素梅、黃陳秀還、賴朝榮、黃永發、林車前、呂 天根、張文勝等人順利通過勞委會僱用外籍監護工之申請 ，並從中牟取仲介服務費用，而在上開期間，聯合與二人 有犯意聯絡之行政院衛生署朴子醫院（下稱朴子醫院）醫 師即前案共同被告張金龍，共同基於偽造文書及業務登載 不實之概括犯意，由被告盜刻葉宣哲診所等四家診所及醫 師之印章後，蓋用於內容亦屬不實之診斷書上而偽造診斷 證明書；被告與前案共同被告馬國賢二人並利用前案共同 被告張金龍在朴子醫院看診之機會，陪同上開客戶前往朴 子醫院由前案共同被告張金龍看診或未實際看診，而由前 案共同被告張金龍將不實之病歷內容登載於職務上所制作 之病歷表與家庭聘用外籍監護工用診斷書上，再交由被告 與前案共同被告馬國賢以力碩公司名義向勞委員會提出申 請而行使，並據以向上開申請人收取仲介服務費用，足以 生損害於政府對外籍監護工業務管理、朴子醫院醫療診斷 之正確性及上開診所與醫師之信譽等情，固經本院於九十 二年六月三十日以九十一年度簡字第一一一七號判決認定 被告與前案共同被告馬國賢、張金龍三人犯共同連續行使 偽造私文書與連續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且認上開二 罪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而從一重論以連續行使偽造私 文書罪，判處被告有期徒刑六月，嗣經被告提起上訴，本 院於九十二年十一月十八日再以九十二年度簡上字第一三 四號駁回上訴，並宣告緩刑二年確定（下稱前案），此有 上開前案判決書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各乙 份等件在卷可稽。然被告本案被訴之犯罪事實則係被告自 行偽造如附表一所示偽造印文之相關印章後再自行偽造專 用診斷證明書，以及與不具醫生身分之另案被告裴彩旭基 於犯意聯絡，由被告以每件四千至一萬五千元之代價，交 由另案被告裴彩旭偽造如附表二所示之專用診斷證明書， 此據被告供明在卷，並與另案被告裴彩旭所述相符（詳如 下述）。前後案件對照以觀，前案之行為態樣係由被告先 行偽造「葉宣哲」等醫師診所之一般診斷書，再持交朴子
醫院醫師張金龍登載在其業務上所作成之病歷表及專用診 斷證明書；而本案則係由被告直接自行或委由另案被告裴 彩旭直接偽造專用診斷證明書，是前案之犯罪手段與本案 之犯罪手段顯然非屬一致，由客觀上行為態樣以觀，已難 認前案與本案之行為係連續行為。且被告於前案之行為時 間係自八十九年二月二十二日（持受監護人賴朝榮之專用 診斷證明書向勞委會提出申請日）迄八十九年七月二十八 日（持受監護人陳再振之專用診斷證明書向勞委會提出申 請日）止，而本案被告被訴之行為則係自九十年十月二日 （起訴書附表一編號１所載被告持受監護人張聞鵑專用診 斷證明書向勞委會提出申請日）起，前後二案之行為時間 ，更有相當差距，是益難認定其屬客觀上之連續行為。至 被告固於本案經本院前審以九十三年訴字第四四三號判決 免訴，經檢察官提起上訴後，於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九 十四年上訴字第一七九號案件審理時始首度供承：伊除自 行偽造如起訴書附表一所載之偽造專用診斷證明書外，另 於前案與本案間曾自行偽造受監護人蔡周汶、吳素蕙、王 林金子、吳鴻森等四人之專用診斷證明書等語（見臺灣高 等法院臺南分院九十四年上訴字第一七九號刑事卷第56頁 至第57頁），並提出上開四人之專用診斷證明書為憑（見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九十四年上訴字第一七九號刑事卷 第59頁至第67頁、本院卷一第105頁至第112頁），以圖縮 短前案與本案間之時間差距。惟觀諸被告所提出上開四人 之專用診斷證明書所載日期，其中日期最早者為「八十九 年九月十九日」受監護人蔡周汶之專用診斷證明書（見本 院卷第 105頁），亦屬前案中被告於八十九年七月二十八 日持受監護人陳再振之專用診斷證明書向勞委會提出申請 以後所為；再參照被告上開前案與本案間犯罪手法之明顯 歧異，顯見被告於八十九年七月底至同年九月初之間，其 於前案之最初犯罪計畫已有所轉變，始以不同方式獲得專 用診斷證明書，堪認被告中途確另有新犯意之發生。是被 告於前案行為之初交由朴子醫院醫師張金龍登載不實診斷 證明書時，對於嗣後其改以自行偽造或委由另案被告裴彩 旭偽造專用診斷證明書之具體行為時間、方式等內容，顯 無可能已有具體掌握，故自難認其前案之行為與本案之行 為自始均在一個預定犯罪計劃以內，而出於主觀上始終同 一犯意之進行。況被告於前案本院第一審及第二審之審判 過程始終未供承其另犯本案之犯行，致前案判決無從基於 訴訟經濟或責任吸收原則之考量一併斟酌其本案行為而併 予適當之量刑，被告竟於本案行為另遭檢察官起訴後，始
聲稱前案與本案之行為均係出於「概括犯意」所為，而主 張本案為前案判決之既判力所及，顯係欲藉此脫免本案行 為另遭論罪科刑，是若對於被告前案與本案行為採取寬鬆 之連續犯認定標準，將使國家刑罰權之行使發生不合理之 結果，顯然有違論罪科刑之衡平原則。揆諸上開說明，被 告本案被訴之行為均難認與前案之行使偽造私文書行為具 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並非前案判決之既判力所及 ，本院自得予以實體審理，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之規定，而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 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 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此觀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 條之五規定甚明。本件被告及辯護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對於本案判決所引用所有被告以外之人於本案審判外之陳 述及卷附各項書證等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均未聲明異議 。本院審酌上開言詞陳述及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無 顯不適當之情形，且經本院於審判時逐一提示予被告及辯 護人表示意見，故採納上開證據方法，並無礙於被告與辯 護人於程序上之彈劾詰問權利，而認上開證據資料（除證 人於偵查中之證詞未經具結者外）合於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九條之一、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及同法第一百五 十九條之五等規定，因而均具證據能力。
㈡至辯護人對被告於九十三年九月六日檢察官偵訊時之供述 固為被告辯稱：被告於九十三年九月六日當日因病緊張且 未進食早、午餐致身體狀況產生重大變化，當時身體狀況 已處於異常情形，實無能力與精神而與裴彩旭對質（見本 院卷二第78頁、第79頁）云云。然查，被告及其辯護人自 本案於九十三年十月二十六日起訴繫屬法院後，歷經三審 判決，再發回本院審理，迄九十六年七月六日審判期日止 ，前後約二年九月之期間內，始終對於被告上開偵訊時之 精神狀態及供述之任意性均無任何爭執，甚而在本院九十 六年六月二十二日審判時仍對於被告該次偵訊時之供述表 示並無意見（見本院卷一第 343頁），其遲至九十六年七 月六日本院審理期日業已將卷內證據調查完畢時，始首次 提出上開辯詞，是其對於被告上開偵訊時供述之抗辯是否
屬實，由其提出抗辯之時點以觀，已顯可疑。次觀諸被告 於九十三年九月六日檢察官偵訊時針對其犯罪前科、其委 由另案被告裴彩旭取得專用診斷證明書時之所交付物品及 原委俱能詳細供述（見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一九四三號偵查 卷第 9頁至第10頁），且於該次庭訊檢察官針對其交付予 另案被告裴彩旭何種物品以取得專用診斷證明書乙節訊問 時，先供稱：「（問：裴彩旭說你只交他健保卡及身分證 影本？）也有交客戶的電話及地址。」云云，後經其與另 案被告裴彩旭當庭對質，始改稱：「‧‧‧我向他說照身 分證的住址去帶病人。（問：就是沒有給電話？）是。」 （見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一九四三號偵查卷第11頁）等語， 前後對照以觀，足見被告該次接受檢察官偵訊當時不但能 理解檢察官訊問內容之意義，更能針對檢察官所訊問之案 情細節在與另案被告裴彩旭對質前，提出對己有利之說辭 ，顯見其受訊問當時不但意識清晰且明辨利害，是其意思 能力顯然並無任何減低之情狀，自難認被告於該次接受檢 察官偵訊時有何辯護人所聲稱因身體異常致無能力對質之 情。再佐以被告於九十三年九月六日接受檢察官偵訊後固 曾因病經救護車送醫急救（見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一九四三 號偵查卷第 7頁點名單），然經本院向財團法人天主教聖 馬爾定醫院函詢被告該日送醫之病情，其結果：被告於九 十三年九月六日到院急診，當時主訴突然全身抽搐，經診 療診斷為恐慌症等情，有該院九十六年八月十日（96）惠 醫字第1022號函（見本院卷二第 237頁）及所檢附之病歷 各乙份在卷可佐，核與其九十六年七月六日本院審理時再 度因病經救護車送醫急救後（見本院卷二第72頁審判筆錄 ），經醫師之診斷結果一致（均屬恐慌症發作），此觀財 團法人天主教聖馬爾定醫院上開函覆（見本院卷二第 237 頁）即明。而由本院於九十六年七月六日審判期日直接審 理之觀察，被告於當日恐慌症發作前，針對本院訊問本案 案情之各項細節問題俱能詳細回答，甚而提出對己有利之 辯解（見本院卷二第61頁至第72頁）亦顯無任何意識不清 之情，足見被告固易因檢察官及本院訊問本案相關案情而 過於焦慮，致其恐慌症之宿疾發作，然仍難認被告於恐慌 症發作送醫前、該次接受檢察官訊問當時有何意識不清之 情形。從而，辯護人為被告辯稱：被告於該次檢察官偵訊 時因病發作致無力對質云云，顯與客觀事實相違，委無足 採，並不足為有利於被告認定之佐憑。而被告及其辯護人 復未對於被告其他警詢時、檢察官偵訊時及本院訊問時之 供述提出其他任何抗辯（見本院卷一第273頁、第274頁）
，是被告先前警詢時、檢察官偵訊時及本院訊問時之供述 ，均難認有何非出於任意性之情形，自均具有證據能力而 得作為裁判之基礎甚明。
二、訊據被告甲○○就如附表一所示專用診斷證明書均為其自 行偽造並由其持以行使之事實坦承不諱，然就如附表二所 示專用診斷證明書部分則矢口否認有何共同行使偽造私文 書犯行，辯稱：伊因業務繁忙遂委請另案被告裴彩旭帶病 患去醫院看病而取得如附表二所示之專用診斷證明書，伊 並不知道另案被告裴彩旭交給伊之診斷證明書是偽造的云 云。惟查：
㈠被告原擔任力碩公司（已解散）之總經理，且為該公司實 際負責人，從事外籍監護工仲介工作，明知依勞委會公告 規定，雇主申請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受監護人需經公辦 公營之公立醫院、經行政院衛生署評鑑合格區域級以上醫 院、或精神專科醫院合格醫師診斷，罹患特定病症，並依 巴氏量表勾選評分，符合申請標準，始得以由醫院開具之 專用診斷證明書持向勞委會申請核准招募許可等情，業據 被告供承不諱（見本院卷二第61頁、第62頁），核與證人 即被告之父歐東榮於警詢時之證述情節相符（見臺南縣警 察局新營分局營警刑字第09200005654號警卷第 1頁反面） ，並有力碩公司設立登記許可資料乙份在卷可憑。而如附 表一所示之專用診斷證明書均為被告先利用嘉義市不知情 之刻印業者偽造蓋用於如附表一「偽造之印文欄」所示印 文之印章，並自行書寫診斷證明上之文字，再連續於如附 表一「就診日期欄」所示日期，在其位於嘉義市○區○○ 街六二三之二號四樓二住處內，以上開偽造之印章偽造如 附表一「偽造之印文欄」所示之印文，自行偽造如附表一 所示之雇主申請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專用診斷證明書（包 含附件巴氏量表、各項特定病症及病情附表）並代雇主持 向勞委會申請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招募許可等情，則據被 告供承在卷（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偵字第 一九四三號偵查卷第21頁、第22頁；本院卷一第 272頁、 第 273頁、第300頁至第311頁、本院卷二第65頁第68頁） ，核與證人即華濟醫院業務部主任劉秀芬於調查站調查時 證述情節相符（見法務部調查局嘉義市調查站嘉市犯字第 09380602440 號第18頁至第20頁），並有如附表一所示之 專用診斷證明書及雇主聘僱外籍勞工申請表各乙份在卷可 憑，復有華濟醫院九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華（業）字第 九五一一二七０一號函（見本院卷一第 118頁）、財團法 人奇美醫院九十五年十二月一日（九五）奇醫字第五五一
三號函（見本院卷一第 120頁）、華濟醫院醫師之真正印 文（見法務部調查局嘉義市調查站嘉市犯字第0938060244 0 號卷第22頁）、財團法人佛教慈濟綜合醫院大林分院九 十三年九月九日慈醫大林文字第０九三０００一一三八號 函（見併案二；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字 第一九二六六號偵查卷第4頁至第6頁）、華濟醫院九十二 年十二月十二日華（業）字第九二一二一二０二號函（見 併案九；臺北縣民黃慧華等涉嫌偽造文書證物清冊第48頁 ）、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九十六年七月二日勞職外字第0960 017400號函及所附申請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資料（見本院 卷二第 1頁至第54頁）各乙份在卷可佐。是被告以上開方 式自行偽造如附表一所示之專用診斷證明書再持以向勞委 會遞件申請而行使之事實，至為明灼，堪以認定。 ㈡被告固辯稱：伊因業務繁忙遂委請另案被告裴彩旭帶病患 去醫院看病而取得如附表二所示之專用診斷證明書，伊並 不知道另案被告裴彩旭交給伊之診斷證明書是偽造的云云 。然如附表二所示之專用診斷證明書均為另案被告裴彩旭 所交予被告，並由被告持以行使等情，為被告所不否認（ 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偵字第一九四三號偵 查卷第20頁；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九十三年度 他字第一二六四號偵查卷第55頁；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 署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一七０號偵查卷第287頁至第289頁； 本院卷一第50頁、第310頁、第311頁），核與證人裴彩旭 及證人宋瑞銓警詢時及偵訊時陳述情節大致相符（見臺灣 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一七０號偵查卷第 401頁；臺南縣警察局新營分局營警刑字第09200005654號 警卷第12頁、第13頁；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 偵字第二六二一號偵查卷第52頁〈併案七〉；臺灣苗栗地 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二年度發查續字第四八號偵查卷第10頁 反面、第11頁；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偵字第 一八四二號偵查卷第11頁、第12頁），並有如附表二所示 之專用診斷證明書及雇主聘僱外籍勞工申請表各乙份在卷 可佐。而如附表二所示之專用診斷證明書係屬偽造等情， 則據證人即另案被告裴彩旭迭於警詢時及偵查中均證述明 確，並有財團法人奇美醫院九十三年九月二十日（九三） 奇醫字第四九三五號函（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 三年度他字第一二六四號偵查卷第7頁、第8頁）、華濟醫 院九十一年十二月九日華（業）字第九一一二０九０五號 函（見臺南縣警察局新營分局營警刑字第 09200005654號 警卷第24頁）、華濟醫院九十一年十二月十一日華（業）
字第九一一二一一０五號函（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 十二年度偵字第二六九０號偵查卷第51頁）、財團法人佛 教慈濟綜合醫院大林分院九十三年九月九日慈醫大林文字 第０九三０００一一三八號函（見併案四；臺灣嘉義地方 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發查字第一二五三號偵查卷第 4頁 至第 6頁）、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嘉義榮民 醫院九十三年十一月八日嘉義行字第0930004865號函（見 併案六；嘉義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嘉市警一偵字第09400030 43號警卷第14頁至第15頁）各乙份在卷可憑。觀諸被告於 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既供承：伊僅提供健保卡及身分證予 另案被告裴彩旭，而未提供受監護人之電話或地址予另案 被告裴彩旭（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字 第一九四三號偵查卷第11頁；本院卷二第 194頁）等情， 核與另案被告裴彩旭於偵查中所述情節相符（見臺灣嘉義 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一九四三號偵查卷第11 頁），是被告顯然無意委由另案被告裴彩旭偕同受監護人 前往就醫，且另案被告裴彩旭亦無從僅持被告所交付之身 分證及健保卡即自行偕同受監護人前往看診就醫甚明，故 被告對於另案被告裴彩旭所交付之專用診斷證明書均非偕 同受監護人就醫後所取得乙事應屬明知無訛。參以被告於 偵訊時亦供稱：「（問：申請診斷證明書要多少錢？）我 自己帶是五百元至七百元，通常所花的時間要一個月，因 不可能去一次醫師就開給你要一再回診醫師才願意開診斷 證明書。」（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字 第二五五號偵查卷第131頁、第132頁）等詞，復供稱：「 （問：你診斷證明書何來？）我因工作較忙所以委託裴彩 旭處理診斷證明書相關事宜，‧‧‧他都是在一星期內回 復我，‧‧‧」（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 偵字第二五五號偵查卷第 131頁）等語。是由被告自己帶 同病患前往就醫開立專用診斷證明書通常需費時一個月且 需一再回診始可能取得之經驗以觀，另案被告裴彩旭竟在 未帶同病患前往就醫看診之情形下得於被告委任後「一週 內」即交付專用診斷證明書予被告，此顯與被告先前之申 辦經驗相違，更見被告主觀上對於另案被告裴彩旭所交付 之專用診斷證明書並非經由正常管道取得乙事，顯係明知 無誤。再參諸被告係視個案不同而分別以四千元至一萬五 千元之代價委由另案被告裴彩旭代為取得合格之專用診斷 證明書等情，為被告於偵訊時及本院審理時所供承明確（ 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一七０號偵 查卷第 227頁；本院卷二第64頁），核與證人裴彩旭之結
證情節大致相符（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 偵字第一九四三號偵查卷第12頁、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 署九十二年度營偵字第一三五七號偵查卷第41頁）；衡諸 一般情形向醫院辦理申請外籍監護工之專用診斷證明書， 包含掛號費、檢查費及診斷證明書費通常僅需數百元等情 ，則為被告所供承明確（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 三年度偵字第一九四三號偵查卷第12頁）；對照另案被告 裴彩旭於調查站調查時亦證稱：「（問：你受甲○○之委 託偽造相關專用診斷證明書，甲○○是否在委託前即知悉 你代辦之相關專用診斷證明書內容不實在，且均係偽造？ ）甲○○知道委託我代辦之相關專用診斷證明書內容不實 在，且均係偽造的，因為甲○○知道我未曾陪同相關病患 至合格醫院掛號及看診，且病患到醫院掛號及看診的費用 僅數百元，甲○○根本不需要支付我一萬元的高額委託費 用。」（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二 五五五號偵查卷第83頁反面）等語，復於檢察官偵訊時具 結證稱：「（問：甲○○你是否認識？）國中同學，他是 力碩公司的業務總經理，他有委託我偽造過診斷證明書， 價錢為四千至一萬元，他只有提供身分證影本及健保卡正 本給我，沒有診斷證明書，診斷證明書的內容都是我由巴 氏量表範本任意填寫，所以我不知道病人的病症，他也沒 有要求我要帶病人去醫院。」（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 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二五五五號偵查卷第88頁）等詞，是由 被告視個案而以四千元至一萬五千元之代價委由另案被告 裴彩旭取得合格之專用診斷證明書之情形以觀，顯然已屬 不相當之代價，更見被告主觀上對於該診斷證明書之內容 係屬不實應屬知悉，否則又何須支付證人裴彩旭遠高於一 般行情之費用？況觀諸被告於偵查中既供承：「（問：是 不是你自己去巴氏量表開不出來？）因為醫院不肯開，我 就找裴彩旭。（問：你交給裴彩旭的每一件他都有辦成？ ）幾乎都有。」（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偵 字第一九四三號偵查卷第10頁）、「（問：既你請裴彩旭 要一萬到一萬五千，你自己去辦就好了，為何要請裴彩旭 去？）因為客戶都是要在指定醫院去辦，之前都辦不出來 （巴氏量表沒有過）。（問：客戶辦不出來，你去辦也辦 不出來，你不要接就好了？）沒有辦法，為了生活。（問 ：所以你知道你去辦也辦不出來，你只好請裴彩旭幫忙？ ）對。」（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偵字第一 九四三號偵查卷第12頁）、「（問：你知道這些難開的是 因條件不夠，醫生不願意也不能開巴氏量表，所以你才找
裴彩旭？）是，沒有錯，我才找裴彩旭試試看。」（見臺 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偵字第一九四三號偵查卷 第13頁）等語；復於本院審理時供承：「（問：你剛有承 認你自己偽造？）對。（問：你偽造的事情，斐彩旭是否 知情？）不知道。（問：你偽造時間是在與斐彩旭合作前 或後？）大概是同一個時間點。（問：為何不全部自己偽 造？）這種東西不能這樣一直亂搞，所以後來我交給別人 去做。」（見本院卷二第 194頁），足見經被告自行篩選 後委由另案被告裴彩旭取得專用診斷證明書之案件均係顯 然不符合勞委會所定得以聘僱外籍監護工標準之受監護人 ，而另案被告裴彩旭竟能於短期內便交付符合勞委會許可 標準之專用診斷證明書，由被告長期辦理外籍監護工仲介 之經驗，其對於另案被告裴彩旭所交付如附表二所示之專 用診斷證明書均係出於偽造豈能諉為不知。是被告辯稱： 伊並不知悉證人裴彩旭所交付之診斷證明書係偽造云云， 顯係臨訟卸責之詞，並不足信。而被告既知悉如附表二所 示之專用診斷證明書係屬偽造之情，竟仍代如附表二所示 之雇主持以向行政院勞委會申請聘僱外籍監護工而行使， 顯見其具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故意甚明。
㈢至被告另引用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二年度偵字第 一０五七六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二年偵字第 三三七三號不起訴處分書，及另案被告裴彩旭於上開案件 中之證詞欲證明其上開不知另案被告裴彩旭所交付之專用 診斷證明書係偽造云云，然另案被告裴彩旭上開各案件中 證詞均指針對上開案件所為，本難據以推論被告均不知悉 本案如附表二所示之專用診斷證明書係由另案被告裴彩旭 所偽造乙節。況證人即另案被告裴彩旭於九十三年七月十 三日檢察官偵訊時就被告是否知情乙節具結證稱：「（問 ：認識歐建男？）認識。‧‧‧（問：你都是用偽造相關 醫院的診斷書，他知情否？）知情。‧‧‧（問：之前我 會這樣說，我是考慮歐建男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見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一七０號偵查 卷第399頁、第405頁）等語，堪認另案被告裴彩旭曾因慮 及被告罹有精神疾病而於先前案件接受訊問時均故為迴護 被告之說詞，是另案被告裴彩旭於上開案件中所陳有利於 被告之陳述，其憑信性即顯不足，而難援為有利於被告認 定之佐憑。
㈣綜上所述，被告所辯不足為其有利之認定，本件事證明確 ，其上開犯行至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
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此為 刑法第二條第一項所揭示之從舊從輕原則。查：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施行，公務員之 定義規定亦有修正，修正前刑法第十條第二項關於公務員 之定義部分原規定：「稱公務員者，謂依法令從事於公務 之人員。」修正後同條項則規定為：「稱公務員者，謂下 列人員：一、依法令服務於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 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以及其他依法令從事於公共事務， 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者。二、受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 機關依法委託，從事與委託機關權限有關之公共事務者。 」刑法第十條第三項關於公文書之定義係：「公務員職務 上制作之文書。」是公務員定義之變更涉及同條第三項公 文書定義內涵之變動即犯罪行為可罰性要件之變更，自有 新舊比較問題。查如附表二編號七、編號八所示「行政院 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嘉義榮民醫院」係屬國家、地方自 治團體所屬機關，該院之醫師，原具修正前刑法第十條第 二項定義之「公務員」身分，是該院醫師職務上制作之文 書即屬刑法第十條第三項所指之公文書，故該院醫師出具 之診斷證明書、及其後附之巴氏量表即具公文書之性質， 而偽造該院之診斷證明書及其後附之巴氏量表，構成刑法 第二百十一條之偽造公文書罪；惟依修正後刑法「公務員 」之定義，公立醫院（嘉義榮民醫院）固屬國家、地方自 治團體所屬機關，惟服務於該醫院之醫師僅單純從事於醫 療行為，除兼有依法令負有一定公共事務處理權限之行政 工作者外，並無法定職務權限，而非修正後刑法第十條第 二項之身分「公務員」類型，復無其他授權或委託之情事 ，自非屬修正後刑法上之公務員，其依職權所制作之文書 當然已非刑法第十條第三項所定義之公文書，是被告如附 表二編號七、編號八所示之行為，自不得再以犯罪行為客 體具公文書性質為成立要件之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 十一條之規定相繩，而於起訴之基本事實同一之情狀下應 適用法定刑度較低之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行使 偽造私文書罪之規定，是經比較結果，自以修正後之刑法 第十條第二項、第三項規定有利於被告；公訴人仍認被告 此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一條之行使 偽造公文書罪，則有未洽，惟其基本事實同一，本院自應 審理，並變更其起訴法條。故核被告上開所為，均係犯刑 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其偽 造如附表一及附表二所示印章及印文之行為，為偽造私文 書之階段行為；而偽造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其偽造之
低度行為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又被告 與另案被告裴彩旭利用不知情之成年刻印業者偽造如附表 一及附表二所示印文之相關印章、另案被告裴彩旭利用不 知情之遊民偽造如附表二所示專用診斷證明書上之文字以 及被告將如附表二編號五所示專用診斷證明書交付予不知 情之證人宋瑞銓而利用不知情之證人宋瑞銓持以行使，均 係間接正犯。
㈡被告行為後刑法第二十八條亦有修正，針對「正犯」意義 ，修正後重新定義為共同「實行」犯罪，而修正前同條定 義，則為共同「實施」犯罪。修正前後，就正犯定義，依 刑法修正立法理由，修正前所指「實施」概念，涵蓋「陰 謀、預備、著手、實行。修正後正犯定義，則僅限於「實 行」而已。本件被告與另案被告裴彩旭間就上揭如附表二 所示部分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偽造私文書犯行，具有犯意聯 絡及行為分擔，且已達「實行」之階段，是無論依修正前 後之刑法第二十八條均構成共同正犯，不生新舊法比較之 問題，而無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之適用，揆諸上開說明，應 依修正後刑法第二十八條論以共同正犯。
㈢被告行為後，刑法第五十六條連續犯之規定，業於九十五 年七月一日刪除並施行，被告修正施行前犯行，因行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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