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五二０二號
上 訴 人 甲○○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
國九十六年七月六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六年度上更㈠字第一
一五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緝字
第一００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殺人部分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壹、撤銷發回部分（即殺人部分）：
本件原判決認定李樟峰（業經本院判決確定在案）係設於高雄市左營區○○街四０五號一樓「元大財務管理顧問中心」之掛名負責人，實際負責人為上訴人甲○○，林廷霖（由原審法院審理中）及李樟峰均受僱上訴人，擔任員工，三人平日均以受他人委託代為催討、收取債款及處理債務糾紛為業。民國九十一年三月底，因上訴人居間協調吳斌豪積欠他人債務，嗣並達成和解，惟吳斌豪未履行和解條件，並向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告訴上訴人涉犯擄人勒贖罪，上訴人因而對吳斌豪心生不滿。於九十二年一月八日凌晨二時三十分許，上訴人、李樟峰、林廷霖三人相約，分別由李樟峰駕駛其所有車牌號碼 YS-7929號自用小客車搭載其女友黃湘婷，上訴人則駕駛其所有車牌號碼 8478-FA號自用小客車（起訴書及第一審判決均誤載為 FA-8478號，該車現登記於案外人林玉萍名下）搭載林廷霖（第一審判決誤載為林廷霖駕駛該車搭載上訴人），前往高雄市○○區○○路二一一號「日月星辰ＫＴＶ」二二六號包廂內飲酒作樂。於同日凌晨三時許，上訴人得知其認識之張文雄（業經原審法院判決有期徒刑六月確定）、高亞光、呂南興及呂茂福（該三人業經第一審判決無罪確定）四人，同在「日月星辰ＫＴＶ」二一八號包廂內飲酒，遂前往二一八號包廂敬酒聊天，嗣於同日凌晨三時四十三分許，上訴人與張文雄、呂南興及呂茂福四人，走出包廂至二樓樓梯轉角處時，遇見亦前往「日月星辰ＫＴＶ」二一六號包廂飲酒作樂已結帳欲離去之吳斌豪、友人陳順強及不詳姓名年籍綽號「阿祥」之成年男子。上訴人隨即基於普通傷害之故意，上前猛力推吳斌豪，將吳斌豪推至二樓走廊底右側，並以徒手毆打及腳踢之方式，傷害吳斌豪之身體；陳順強與綽號「阿祥」之人欲走過去勸阻，上訴人另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出手毆打陳順強之身體，致陳順強因而受有右胸挫傷之傷害。隨後上訴人將吳斌豪自二樓走廊底右側拉出，張文雄竟基於與上訴人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上訴人接續前開傷害吳斌豪之犯意，張文雄抬腿對吳斌豪踹踢數下後，張文雄
於同日凌晨四時許，先與高亞光、呂南興及呂茂福離開「日月星辰ＫＴＶ」，而上訴人接著又將吳斌豪拉入走廊底之廁所（員工休息室），繼續予以毆打。張文雄離開後，李樟峰因見上訴人久未回「日月星辰ＫＴＶ」二二六號包廂喝酒，乃離開包廂查看，適見上訴人正在廁所（員工休息室）毆打吳斌豪，竟與上訴人共同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聯絡，而上訴人仍接續前開傷害吳斌豪之犯意，二人竟輪流多次在廁所內共同毆打、腳踹吳斌豪，李樟峰接續將吳斌豪拉出廁所外繼續毆打，並以手將吳斌豪之腳拉高，使吳斌豪跌倒在地上，而拉住吳斌豪之腳由二樓樓梯拖行至一樓大廳後，復以腳踹吳斌豪之腹部、臀部各一次，並拿取一樓大廳之「歡迎光臨」牌柱，欲砸向吳斌豪，惟遭「日月星辰ＫＴＶ」總經理虞幼祥及時攔阻搶下，此時，上訴人走至一樓大廳，又接續以右手毆打吳斌豪臉部，李樟峰則以雙手由後環住吳斌豪頸部，將吳斌豪壓倒在地上，上訴人則將之從大廳裡面角落拖至ＫＴＶ大門口。嗣林廷霖下樓後，上訴人、李樟峰與林廷霖共同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由林廷霖拉住吳斌豪之衣領，將吳斌豪以坐姿強行拖出店門外，上訴人並指示林廷霖與李樟峰將吳斌豪強押走至停車場旁之檳榔攤前等候，由上訴人駕駛其所有之車牌號碼84 78-FA號自用小客車至該處後，喝令吳斌豪上車，吳斌豪恐因一旦上車隨同上訴人等人外出，將遭致更嚴重之後果，乃強忍身體傷痛，以雙手撐住車門框，拒絕上車，林廷霖見狀乃先行進入該自小客車左後座，再由林廷霖以自車內強拉吳斌豪之手，李樟峰同時在車外強推吳斌豪之方式，迫使吳斌豪進入該自小客車後座，李樟峰隨即進入坐於右後座，而以此等不法之方式剝奪吳斌豪之行動自由。上訴人於車內告知李樟峰及林廷霖欲帶吳斌豪出去「演習一下」（即惡整、教訓之意），上訴人、林廷霖與李樟峰三人即從「日月星辰ＫＴＶ」出發，由上訴人駕車，沿高雄市○○路往東方向行駛至博愛路右轉，然後往南繼續行駛至同盟路再右轉中華路，共同將吳斌豪帶往高雄市○○區○○路與河西路口運河（見附於原審更㈠卷第一六四頁之高雄市政府工務局下水道工程處九十五年十一月十七日高市工水維字第0950020023號函文所載，起訴書及第一審判決均誤載為愛河，下同）之水閘門處。而彼等明知以拳打腳踹人之頭、胸、腹等人體重要部位，將導致死亡之結果，復明知吳斌豪之身體已因彼等先前之毆打致受有嚴重之傷害，倘將吳斌豪推落河水中，其將無力自救而溺水死亡，仍將原傷害犯意提昇為殺人犯意，推由上訴人及林廷霖將吳斌豪強拉下車帶至該處運河邊防護之鐵鍊旁，徒手猛力毆打吳斌豪之頭、胸、腹部等處，吳斌豪因生命遭受威脅，乃呼喊救命並欲掙脫逃離現場，上訴人、李樟峰與林廷霖見狀即與吳斌豪發生拉扯，李樟峰並乘機將吳斌豪推落該處之運河中，惟因吳斌豪落
水前本能反應欲抓住任何可以抓住之東西，乃將李樟峰一同抓落運河水中，李樟峰因得上訴人及林廷霖之協助乃得以順利脫困，三人並一同駕駛上訴人所有之上開自小客車逃逸離開現場，吳斌豪則因遭上訴人等人毆打，受有左顳部裂傷（約二．一〤０．三公分）、前額部頭皮下血腫、兩側頂部、顳部、枕部頭皮下血腫、左眶部瘀傷（約五〤三公分）、左眼角膜出血、右眶部瘀傷（約四〤三公分）、鼻頭部瘀傷（約二〤二公分）、上唇部瘀傷（約四．二〤一．五公分）、下唇部瘀傷（約四．二〤一．五公分）、下頷部瘀傷（約七〤六公分）、左下顎瘀傷（約九〤四公分）、左上胸部瘀傷（約九〤五公分）、左前胸部瘀傷（約十六．五〤九公分）、右胸部瘀傷（約五〤四公分）、上腹部瘀傷、上背部瘀傷（約九〤六公分）、右背部瘀傷多處（分別為一０〤七公分、六〤二公分）、左背部瘀傷（約十八〤八公分）、背部正中大範圍瘀傷（約十六〤一０公分）、左腰部瘀傷（約七〤三．八公分）、腰部正中部瘀傷、右腰部瘀傷（約十二〤四公分）、底部瘀傷（約六〤四公分）、右上臂後部瘀傷（約十四〤一０公分）、右後肘部瘀傷（約四〤三公分）、左小腿後部瘀傷（約九〤三公分）、右大腿前部瘀傷（約十一〤六公分）、右大腿後部多處瘀傷（分別為六〤五公分、九〤七公分）、右膝部瘀傷（約四．五〤二．五公分）、右小腿前部瘀傷（約六〤二．五公分）、頭皮下出血（瀰漫性、前額部、頂部、顳部、枕部、後枕部）、蜘蛛網膜下出血（瀰漫性、頂部、顳部、枕部）、舌頭多處瘀傷出血（最大為五〤四公分）、胸骨完全骨折斷裂、右側肋骨骨折、右肋下緣局部出血、胃小灣局部出血、大網膜局部出血、小腸漿膜層多處出血、腸繫膜多處局部出血、大腸橫結腸漿膜層局部出血等多重鈍力傷害，復掉落水中，無力自救攀爬上岸，因而溺斃死亡。因陳順強目擊吳斌豪遭上訴人等人強押上車而報警處理，且吳斌豪之屍體嗣於九十二年一月十一日上午九時二十八分許，在高雄市○○區○○路與同盟路口治平橋下愛河Ｋ支線之河面上遭人發現，經警方調閱「日月星辰ＫＴＶ」之監視錄影帶後，始循線查獲上情。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共同殺人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一）第一審認上訴人見李樟峰走出「日月星辰ＫＴＶ」店包廂前來觀察情形，隨即另萌殺人之犯意，與李樟峰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二人輪流多次在二樓走廊底之廁所內共同毆打、腳踹吳斌豪，李樟峰復將吳斌豪拉出廁所外，猛力毆打吳斌豪身體數次，再以腳猛踹吳斌豪身體數次等語，認上訴人係在「日月星辰ＫＴＶ」時即萌生殺害吳斌豪之犯意。原判決則認定：「（上訴人等）共同將吳斌豪帶往高雄市○○區○○路與河西路口運河之水閘門處。而彼等明知以拳打腳踹人之頭、胸、腹等人體重要部
位，將導致死亡之結果，復明知吳斌豪之身體已因彼等先前之毆打致受有嚴重之傷害，倘將吳斌豪推落河水中，其將無力自救而溺水死亡，仍將原傷害犯意提昇為殺人犯意，推由上訴人及林廷霖將吳斌豪強拉下車帶至該處運河邊防護之鐵鍊旁，徒手猛力毆打吳斌豪之頭、胸、腹部等處，……」等情，認上訴人係在將吳斌豪帶往高雄市○○區○○路與河西路口運河之水閘門處時始萌殺人犯意。而依原判決事實欄記載，上訴人與李樟峰在「日月星辰ＫＴＶ」店時，即輪流多次在廁所內共同毆打、腳踹吳斌豪，李樟峰並以手將吳斌豪之腳拉高，使吳斌豪跌倒在地上，而拉住吳斌豪之腳由二樓樓梯拖行至一樓大廳，復以腳踹吳斌豪之腹部、臀部，並欲拿取一樓大廳之「歡迎光臨」牌柱，砸向吳斌豪，幸經該店總經理虞幼祥攔阻搶下，斯時上訴人仍接續毆打吳斌豪臉部，李樟峰亦以雙手由後環住吳斌豪頸部，將吳斌豪壓倒在地上，上訴人並將之從大廳裡面角落拖至ＫＴＶ大門口，以上訴人與李樟峰共同接連如此對吳斌豪施暴之行為，當時上訴人是否已萌生殺人之犯意，尚有疑問？原判決就此未加辨明，尚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二）原判決事實認定：推由上訴人及林廷霖將吳斌豪強拉下車帶至該處運河邊防護之鐵鍊旁，徒手猛力毆打吳斌豪之頭、胸、腹部等處，吳斌豪因生命遭受威脅，乃呼喊救命並欲掙脫逃離現場，上訴人、李樟峰與林廷霖見狀即與吳斌豪發生拉扯，李樟峰並乘機將吳斌豪推落該處之運河中，惟因吳斌豪落水前本能反應欲抓住任何可以抓住之東西，乃將李樟峰一同抓落運河水中等情。惟於判決理由內援引鑑定人，即負責本件解剖被害人屍體之法醫師尹莘玲於第一審法院所為證述：「吳斌豪所受前開頭部出血現象，係屬非常嚴重之大量出血，在此情形下會造成意識模糊，另其胸部有瘀血現象，表示係遭直接毆擊，至於其上開胸骨骨折現象，依文獻記載，造成胸骨骨折斷裂原因，如駕駛者發生車禍時，胸部撞及方向盤，又遭人踏跳胸部、或遭車輛輾過，均可能造成上開胸骨骨折情形，倘以拳頭徒手毆打，必定要非常大力，始能造成胸骨骨折；再被害人腹部亦有瘀傷及小腸、大腸出血現象，表示其係背部、腹部及腰部遭人前後以鈍力毆擊（拳頭亦為鈍力傷），因此，被害人在頭、胸、腹遭受如前揭解剖報告所載毆擊情形，會立即造成疼痛反應無法抵抗，亦無法完全施力」等語，資為判決之基礎（原判決第十八頁倒數第八行至第十九頁第三行）。鑑定人所述，倘若不虛，則如何仍能有如原判決所認定之被害人仍能呼喊救命並掙脫逃離現場，且與上訴人等三人發生拉扯，以及在李樟峰欲將其推落運河時，仍能使力將李樟峰一同抓落運河水中？即不無疑義。就此，本院前次發回意旨已詳細指明，原判決仍未能就此調查究明遽行判決，以致此部分之瑕疵依然存在。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
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關於殺人罪部分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貳、上訴駁回部分（即傷害部分）：
按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未聲明為一部者，視為全部上訴；又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一項、第三百七十六條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因殺人等罪案件，不服原審判決提起上訴，並未聲明為一部上訴，自應視為全部上訴。惟原判決關於依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論處上訴人傷害罪刑部分，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之案件，依首開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上訴人猶對此部分併予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九 月 二十八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莊 登 照
法官 黃 一 鑫
法官 林 秀 夫
法官 徐 昌 錦
法官 許 錦 印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十 月 二 日 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