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選上更㈠字第26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汪玉蓮律師
李家鳳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賄選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九十四年選訴字
第四號中華民國九十五年三月卅一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選偵字第十一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陸月，褫奪公權貳年，減為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
事 實
一、甲○○係嘉義縣第十五屆大林鎮長選舉候選人，為求順利當 選，竟基於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 使之概括犯意，自民國（下同）九十四年九月上旬某日起， 先後前往嘉義縣大林鎮○路里○○路一九六號、同鎮三村里 七鄰湖子十八號、同鎮三和里五鄰林子前二號之一等地，分 別交付對於該次選舉有投票權之人，即該鎮排路里里長張永 欽半斤裝茶葉四罐、農會代表吳秀卿半斤裝茶葉二罐 (其中 一罐已用完）、前農會代表乙○○半斤裝茶葉二罐，而約使 渠等於同年十二月三日選舉投票日，投票予自己。嗣於九十 四年九月廿一日，經檢察官指揮調查局嘉義縣調查站、嘉義 縣警察局、嘉義縣警察局民雄分局持搜索票，搜索上開張永 欽等人住所，扣得半斤裝茶葉七罐，而查悉上情。二、案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甲、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犯罪事實，應憑有證據能力之證據認定之，證人以聞自原 始證人在審判外之陳述作為內容之陳述，純屬傳聞之詞，其 既未親自聞見或經歷其所陳述之事實，法院縱令於審判期日 對其訊問，或由被告對其詰問，亦無從擔保其陳述內容之真 實性。又因原始證人非親自到庭作證，法院無從命其具結而 為誠實之陳述，亦無從由被告直接對之進行詰問，以確認該 傳聞陳述真偽，殊有違事實審法院證據調查應採直接審理主 義及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六條立法原意。從而證人之傳聞 證言不具證據能力，不得以之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依據（九十
六台上四九三三號判決參照）。查證人江稟於調查站及偵訊 具結後所為證述，被告、辯護人就證據能力，雖未爭執。惟 證人江稟證述，其知悉被告離去時，有要交茶葉予江盈璋， 係經江盈璋轉述，而得知悉等情，業據證人江稟供證在卷。 據此，證人江稟既非親眼目睹，該證言即屬傳聞證言，為無 證據能力，不得為本件證據。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 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 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 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定有明文。又所謂具有較可信之 特別情況，係指證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 調查中所為陳述，與審判中不符，而其先前陳述，從客觀環 境或條件等情況加以觀察，有足以取代審判中反對詰問可信 性保證者而言。證人所為先前陳述，相較於審判中陳述，是 否具有更可信之特別情況，應依其陳述時外部客觀情況，綜 合比較判斷之。辯護人雖主張本件證人吳秀卿、張永欽、乙 ○○於調查站時所為陳述，與渠等於原審所證述不一致，且 於調查站所為係屬審判外陳述，應無證據能力云云。惟查： ㈠證人吳秀卿於原審固稱：被告於九十五年九月間，始至其家 送茶葉，感謝其對被告先生喪事幫忙云云，惟對於喪事發生 於九十五年三月，但被告於同年九月間至其家，早已超過百 日數月，並改稱被告曾於同年三月至九月間至其家中（詳原 審卷㈠一二五至一二七頁），亦即在百日內，被告曾至其家 中，則證人吳秀卿所為陳述前後矛盾，自經驗上觀察，證人 吳秀卿於原審所為翻供，顯係出於迴護被告。反觀證人吳秀 卿於調查站陳述，收受半斤裝茶葉二罐，其中一罐已用完， 僅剩一罐，與搜索扣押物品吻合，且陳述被告將參選大林鎮 鎮長等情節，亦與事實相符，而證人吳秀卿調查站所為證述 ，係出於自由意志，並親閱筆錄無訛後，始簽名作成，嗣於 檢察官偵查時，其亦為相同證述，復經檢察官命具結以擔保 證言真實性，則被告雖於原審質疑檢察官有誘導訊問情形， 主張證人吳秀卿證詞，非基於任意性而為，然經原審勘驗偵 查錄音帶結果，檢察官雖將證人於調查站回答改以問題方式 訊問證人，惟證人吳秀卿於原審自承，檢察官偵訊時未有違 法取供，顯見其偵訊回答係出於真意，與偵訊筆錄記載並無 杆格，故從客觀外部情狀判斷，證人吳秀卿調查站及檢察官 偵查中所為陳述，距離案發時間較近，記憶較深刻清晰，表 達較為明確，且較無來自被告同庭在場壓力，亦較無事後串 證情事，兼衡證人吳秀卿與被告係好友，業據證人吳秀卿供 承在卷（詳原審卷㈠一二六頁），證人吳秀卿當無設詞誣攀
被告動機，則其於調查站證述，客觀上應具較可信特別情況 ，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應具證據能力。 ㈡證人張永欽經警員詢問扣案茶葉何人所有，主動證稱：於九 十五年九月，被告將茶葉四罐，送至伊家中，十日後，伊至 被告服務處，始經被告告知茶葉為其所送，並曾拜托投票支 持等語。而證人張永欽警詢所為證述，係在自由意志下所為 ，並親閱筆錄無訛後，始簽名作成，嗣於偵查中並經具結為 相同證述，且未證述警員或檢察官有何不法取供情事，或其 有何陳述不自由情事，是被告雖質疑檢察官有誘導訊問及疲 勞訊問情形。然經原審勘驗偵查錄音帶結果，檢察官雖將證 人於警詢回答改以問題方式訊問，惟證人回答與偵訊筆錄記 載，大致相符，核其警偵所述亦相一致，且均出於任意性， 復無非法取供情事，反觀證人張永欽於原審時糢糊其詞，時 以不肯定說詞稱，被告服務處助理說，被告好像有送茶葉， 時又表示被告確係有送茶葉，證詞過程顯有迴護被告。從客 觀外部情狀判斷，證人張永欽警詢所為陳述，具有更為可信 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應具證據能力。 ㈢證人乙○○於調查站先稱，扣案二罐茶葉係於夜市所買，後 改稱茶葉係被告所送，被告並表示希望其投票支持等情。於 偵查中亦為茶葉係來自被告相同表示。證人乙○○於原審雖 改稱：茶葉是伊在夜市買的，調查員要伊配合，不然不放人 ，調查站及偵訊時供稱茶葉是被告所送等語不實，伊在調查 局訊問後再到檢方，人已迷迷糊糊云云。然證人乙○○於偵 查中表示選舉中大家均有送茶葉，係其運氣差始被查獲等情 ，有錄音光碟及譯文在卷可證（詳原審卷㈠一五四至一五七 頁）。經原審勘驗上開偵訊錄音光碟結果，其偵查中所為上 開陳述，語氣明確肯定，尚難認有何精神狀態不佳情形，且 客觀上亦係出於自身對於事件評價。又證人乙○○亦自承未 受檢方壓力。參以證人乙○○與被告相互認識，無深交，也 無業務金錢往來，業據證人乙○○供證甚明（詳選他字二四 號偵查卷三五至三六頁），其應無虛偽陳述，自陷己罪又虛 詞構陷被告動機，且其先前審判外陳述，較無來自被告同庭 在場壓力或事後串證情事，本院認證人乙○○於調查站所為 證述，客觀上應具較可信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 所必要，依上規定，其於調查站所為證言，自有證據能力。三、證人乙○○偵查中證言，係經其依法具結所為供述，依刑事 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八條之三、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規 定，自得作為證據。雖證人乙○○於檢察官訊問時，檢察官 是否告以具結義務及偽證處罰，經勘驗光碟結果，因該部分 錄影光碟有短暫時間未顯示，究竟檢察官有無告以具結義務
及偽證處罰，無從得知，惟乙○○證人結文已附在偵查卷， 從結文內容觀察，業已告知證人據實陳述義務及偽證處罰， 有證人結文在卷可參，故此部分尚難謂程序有何瑕疵，證人 乙○○偵查中證言，自得作為本案證據。
乙、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即上訴人甲○○供認送茶葉二罐予吳秀卿情事，惟 否認有賄選犯行，辯稱：伊送吳秀卿茶葉二罐，是感謝她在 先生過世時幫忙，與賄選無關；伊沒有送茶葉給張永欽、乙 ○○；再者本件係於九十四年九月廿一日查獲，該時伊尚未 決定參選，自無賄選情事云云。惟查：
㈠被告係嘉義縣第十五屆大林鎮長選舉候選人，已據嘉義縣選 舉委員會九十五年十月廿七日嘉選四字第０九五一四五０四 七七號函覆甚明（詳上訴卷八八頁）。又證人吳秀卿住嘉義 縣大林鎮三村里七鄰湖子十八號；證人張永欽住嘉義縣大林 鎮○路里○鄰○○路一九六號；證人乙○○住嘉義縣大林鎮 三和里五鄰林子前二號之一，均有年籍資料在卷可參（詳偵 查卷九、十二、十六頁）。則被告係大林鎮長選舉候選人； 證人吳秀卿、張永欽及乙○○均係有投票權人，均堪認定。 ㈡被告交予證人吳秀卿、張永欽及乙○○茶葉，目的均在獲取 投票支持對價：
查證人吳秀卿調查站及偵查中證稱：被告於九十四年九月中 旬某日下午三、四時，自行駕車到伊家，進入其家，將禮盒 置於客廳電視機下，並表示有意參選大林鎮鎮長，除要伊個 人能支持投她外，也叫伊在選舉期間能夠協助她，向同里選 民拉票等語（詳偵查卷廿二至廿三、廿五頁）。證人張永欽 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被告於廿日前中午，拿茶葉四罐，送 至其家中，當時伊不在，十日後，伊至被告服務處，被告告 知茶葉是她送的，並說選舉到了，希望伊能支持她等語（詳 偵查卷廿九、卅二至卅三頁）；證人乙○○於調查站及偵查 中證稱：被告於上禮拜拿二罐茶葉到伊家，伊正好返家，在 門口相遇，被告向伊表示，今年三合一選舉，她要參選大林 鎮長，要伊助選，鎮長選舉投她，伊表示不想介入政治，不 會為任何人助選，但可投她一票等情（詳偵查卷卅六、卅八 頁），並經調查局嘉義縣調查站及嘉義縣警察局刑警大隊， 前往證人吳秀卿、張永欽住處搜索，分別扣得茶葉一罐、四 罐，有搜索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在卷可參（詳原審卷㈠五 十至五三、六五至六八、七九至八三頁）。就證人吳秀卿、 張永欽及乙○○所證，被告送渠等茶葉，目的在被告參選大 林鎮長時，為投票支持對價，堪可認定。
㈢證人張永欽及乙○○處扣得茶葉，確係被告所交付：
證人吳秀卿、乙○○、張永欽住處，搜索扣得茶葉內外包裝 均相同，業經上訴審勘驗屬實，有勘驗筆錄及照片十九張在 卷可稽（詳上訴卷一二七至一三０、一三三至一三四、一三 八至一三九、一九三至一九七頁）。上揭茶葉，經送農業委 員會茶葉改良場鑑定結果：茶葉沖泡後經官能評鑑，茶樣之 外觀、水色、香味、品質、種類、烘培程度，均極為相似， 有該改良場九十六年一月十五日農茶改推字第０九六三三０ ０一六二號函送茶葉鑑定報告在卷可考（詳上訴卷二００至 二０一頁）。又鑑定證人郭寬福（農委會茶業改良場凍頂工 作站主任）於上訴審證稱：伊自七十八年迄今，從事茶葉製 作及品評，本案三個茶葉採樣送改良場後，由陳國任課長、 邱垂豐分場長、楊盛勳課長、林金池課長及伊共同採用官能 品評的方式鑑定，即以標準評鑑杯方式來沖泡，用三公克茶 葉，泡一五０西西的水，時間六分鐘，茶湯倒出後，我們判 斷水色、香氣、滋味、葉底，連同茶葉外觀，來做判斷；茶 葉的種類可確定；茶葉經過烘焙後，茶湯會變得比較甘醇， 帶有火香，我們以此判斷烘焙程度極為相似；烘焙是後面加 工，火香上可以一樣，茶湯的甘醇度會有些差異；「原茶葉 」如品質相近似的話，才會有相同的機會，所謂原茶葉指品 種、海拔要一樣、種植環境及後天管理相同，原茶品質才有 相近似的機會；而「原茶」是指茶青採摘下後，經過萎凋、 炒青、揉捻、整型、乾燥以後的半成品，製作過程如果條件 不同，原茶也會有差異等語（詳上訴卷二三四頁）。則證人 吳秀卿、乙○○、張永欽住處，扣得茶葉外觀、水色、香味 、品質、種類、烘培程度，均極為相似，則該茶應有品種、 海拔、種植環境、後天管理相同，且茶青採摘下後，經過萎 凋、炒青、揉捻、整型、乾燥等製作過程條件，亦應相同始 可得，則被告既坦承吳秀卿住處茶葉是伊所交付，證人張永 欽及乙○○於警偵訊，亦均證稱扣案茶葉，是被告所交付， 茲以證人張永欽、乙○○與被告並無何恩怨或債務糾紛，渠 等住處查獲茶葉，又與證人吳秀卿所收受被告交付茶葉，外 觀、水色、香味、品質、種類、烘焙程度均極相似，應可推 論「原茶葉」係由相同一人，同時地購得同時地產製茶葉， 則證人張永欽及乙○○證稱，茶葉係被告交付，自屬可信。 至證人張永欽於原審，雖就茶葉是否被告交付，模糊其詞， 然渠既表明伊與被告家族，有五十年交情，被告不用告訴伊 ，伊就會支持被告等語，足見證人張永欽並無甘冒偽證罪而 設詞攀誣被告賄選動機及必要。又證人乙○○於原審雖翻異 前詞，辯稱係配合調查員而為不實供述，茶葉是購自夜市云 云。然渠已自承調查員未刑求，偵訊亦未受檢方壓力，則證
人乙○○偵訊時，不僅自稱伊係因運氣不好才被查獲，候選 人都有送茶葉等語，且再次坦承被告送茶葉時，有請伊支持 等情，有偵訊光碟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詳原審卷㈠一五四至 一五七頁）。衡情，若扣案茶葉果真係證人乙○○購自夜市 ，渠乃配合調查員而為不實供述，則渠當於偵訊環境，已由 調查站轉為檢察署，在偵訊人員及條件均有重大變異情況， 和盤托出實情，以示清白，而非仍供稱茶葉係被告所送、伊 運氣差始被查獲等語，反陷自己與被告於不利地位。是證人 乙○○辯稱，其警偵訊不實，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㈣又賄選行為成立與否，除應就行為人主觀犯意及共犯犯意聯 絡等心理狀態及行為時客觀情事，為綜合判斷外，仍須因時 因地，衡以社會常情及經驗法則，作為論斷基礎。是否該當 賄賂要件，亦應在不悖離國民法律感情與認知，就社會一般 生活經驗評價，該罪立法本旨，始能為大眾所接受。又於人 與人間必有往來互動，尤其衣食物品贈送，為鄰里間互動方 式之一，亦是我國民間固有傳統。在平常時期，此種行為當 然合情合法。在選舉期間，亦須有前揭所述主觀犯意及對價 關係，且是否有此二者意思合致，亦應審慎認定，要非謂凡 於競選期間，致贈一定價值物品請求支持某特定候選人行為 ，不問物品種類、性質、交付及接受者雙方主觀上有無認識 所收受財物係屬賄賂等情，一律論以行賄、受賄罪處斷（九 十二年台上五一八、二七七三、四八八一、四九二一號判決 參照）。至於介二者接近選舉期間，此種禮尚往來互動，可 否謂為賄賂，除須審酌上揭外，更須審酌其離選舉期間遠近 ，是否足以使相對人有完全聯結，與該財物不正利益本身客 觀上，更須足以促使相對人心意動搖或變更等情，作為論斷 基礎。否則，若任何禮尚往來互動，只要牽涉選舉，均發生 質變而所謂為賄賂，不僅動輒得咎，更是矯枉過正，顯與國 民生活經驗及法律認知不合，非立法本旨。查被告從政，而 與證人吳秀卿、乙○○、張永欽熟識，贈送茶葉目的及原因 ，本有多種可能，係平常往來互贈，聯絡情誼，以增人脈， 善結人際，而與賄選無關，或存有不法，而為賄選對價，均 有可能。然本件被告否認有贈送茶葉予張永欽、乙○○，顯 故意隱瞞贈送茶葉情形；被告於九十四年九月廿七日在調查 站供認，因感謝吳秀卿在其先生過世時幫忙，而送給茶葉， 而證人吳秀卿於原審始翻異調查站及偵訊證述，而為被告迴 護等情以觀。果被告贈送茶葉，係彼此間禮尚往來互動，自 可光明磊落配合調查，而無刑責之虞；其捨此不為，反刻意 隱瞞，自應認有不法犯行，參諸被告送茶葉予吳秀卿、乙○ ○、張永欽目的，業據證人吳秀卿證稱：大林鎮長選舉，要
伊個人能支持投她；證人張永欽證稱：被告告知茶葉是她送 的，並說選舉到了，希望伊能支持她；證人乙○○證稱：甲 ○○向伊表示，今年三合一選舉，她要參選大林鎮長要伊助 選，鎮長選舉投她等情，應認係賄選對價無疑。 ㈤對被告有利或與本院認定不符事項，不採理由： ⒈被告供認有送茶葉給吳秀卿，然辯稱：目的在於感謝吳秀卿 在被告先生過世期間，協助幫忙辦理喪事，回娘家路過時， 送吳秀卿茶葉，與選舉也無涉，何況被告當初尚未決定要選 鎮長，怎麼可能為選鎮長，而交付茶葉給吳秀卿；假設這茶 葉是賄選，許明哲亦是大林人，為何當初被告未拿茶葉給許 明哲，只有拿給吳秀卿，所以顯然送茶葉目的，非關大林鎮 長的選舉；又被告參選大林鎮長，係於九月廿六日，由丙○ ○代為領表，實際上被告在九月廿六日左右，還未決定參選 ，是由他人為被告領表，既然如此，怎可能為選舉鎮長綁樁 ，而贈送茶葉；又一般要買票，不需候選人親自出馬，由她 身邊人士出面安排即可云云。惟查：證人吳秀卿調查站及偵 查時證述，被告贈送茶葉目的，表示有意參選大林鎮鎮長， 要支持投她，係與選舉有關甚明。又公職人員選罷法第九十 條之一第一項投票行賄罪，既未對犯罪行為時間及行為人身 分設有限制，則行為人祇要對有投票權人有具體投票行賄行 為，即須負各該條罪責。被告贈送茶葉時，已向證人吳秀卿 等人表明參選大林鎮長對價，則不問係何時由他人領表，均 該當投票行賄罪構成要件。另被告為何以茶葉送證人吳秀卿 ，而未送許明哲或由他人賄選，乃被告個人主觀認知，他人 無法窺究，不得據此為被告有利認定。是被告上開辯詞，自 無可採。又證人吳秀卿雖於原審時，以相同供詞附合被告。 然證人吳秀卿於原審證稱：被告於九十五年九月間，始至其 家中送茶葉，以感謝其對於被告先生喪事幫忙，惟對喪事發 生於九十五年三月間，但被告於同年九月間至其家中，早已 超過百日數月；又證稱：被告曾於同年三月至九月中間，還 有至其家中，即百日內被告仍曾至其家中等語（詳原審卷㈠ 一二六至一二七頁），前後證詞不一，證人吳秀卿原審證述 ，顯係迴護被告，亦無可採。況以被告與證人吳秀卿多年交 情，若被告果真係出於感謝吳秀卿幫忙處理伊先生喪事，始 餽贈茶葉禮盒，則證人吳秀卿當於警偵訊，立即提出此有利 雙方事實，而非遲至原審始為前開辯詞，凡此均足認證人吳 秀卿事後翻異之詞，與事實相違，不足採信。
⒉至證人許明哲於上訴審供稱：伊與被告只是認識，沒深交， 於九十四年九月間，被告有到吳秀卿家，當時伊與太太剛好 到吳秀卿家，看到被告拿盒子進來，事後知道是茶葉，被告
有言及因先生過世，都是吳秀卿幫忙，所以拿茶葉感謝等語 （詳上訴卷一０三至一０六頁）。惟查：證人吳秀卿於調查 站證稱，被告送茶葉賄選時，係單獨過來，已如前述，並未 言及有他人在場。另證人吳秀卿收受被告所送茶葉，係以袋 裝（詳上訴卷一三七頁），非證人許明哲所稱盒裝。是證人 許明哲見到被告到證人吳秀卿家，是否與被告贈茶葉賄選同 時日，尚非無疑。縱係同日，因證人許明哲與被告只是認識 ，沒有深交，且被告並無茶葉贈送許明哲，被告既有向吳秀 卿賄選情事，亦應避免證人許明哲知悉，以免產生賄選不均 之反效果，則上揭證人所證，尚不得為被告有利之證明。 ⒊證人簡嘉琪供稱：伊係被告當議員時助理，於九十四年九月 中旬，張永欽有至被告服務處，問茶葉是否議員（被告）贈 送的，伊回答不知道，張永欽所說茶葉，不是我們送的等情 （詳上訴卷一０八頁）。然證人張永欽警偵訊證稱，於九十 五年九月，被告將茶葉四罐送至家中，十日後，證人張永欽 至被告服務處，始經被告告知茶葉為其所送，並曾拜託投票 支持等情。其並未言係證人簡嘉琪有送茶葉或告知茶葉係被 告所送。是證人簡嘉琪所為證述，除證實張永欽收到茶葉後 ，曾到被告服務處，探詢茶葉是否被告所贈外，並無法為被 告有利證明。另證人張永欽於原審時糢糊其詞，時以不肯定 說詞供稱被告服務處助理說被告好像有送茶葉，時又表示被 告確係有送茶葉，供詞反覆，應屬迴護被告，亦無可採。 ⒋被告請求本院勘驗嘉義調查站九十五年六月廿六日義肅字第 ０九五０００四七六００號函送有關被告於九十四年九月十 六日被告駕駛Ｃ五─六七六九號小客車至乙○○住處光碟翻 拍照片，勘驗結果，固無被告攜帶茶葉下車畫面，有勘驗筆 錄可稽（詳上訴卷五五頁；更一卷四八頁）。然證人乙○○ 住處扣得茶葉二罐，確係被告甲○○所交付，業據證人乙○ ○於警偵供述甚明，並有系爭茶葉禮盒照片、勘驗筆錄、農 業委員會茶葉改良場九十六年一月十五日農茶改推字第０九 六三三００一六二號函覆茶葉樣品鑑定報告在卷可佐，已如 前述。本件事證已明，檢察官用以證明被告交付茶葉予證人 乙○○蒐證照片，縱未顯示被告有交付茶葉畫面，然亦不足 推翻本院上揭事實認定。是被告執此而謂無交付茶葉予乙○ ○云云，殊無可採。
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一條之一第一項交付賄賂行為， 係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收受賄賂行為之相對應行為，必該有 投票權人，有收賄意思並有收受行為時，行賄者始成立交付 賄賂罪。本件被告以茶葉交付賄賂予證人吳秀卿、張永欽、 乙○○收受，該三位證人除有其他原因外，被告已有交付賄
賂行為，該三位證人亦已收受，自當成立收受賄賂罪，應由 檢察官另行處理，尚不得因證人吳秀卿、張永欽、乙○○未 經檢察官偵查起訴，即推論被告無交付賄賂犯行。 ㈥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均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件被告 犯行，事證明確，堪可認定。
二、刑法修正部分：
被告行為後，刑法及刑法施行法業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經總 統以華總一義字第０九四０００一四九０一號令修正公布， 並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參酌最高法院九十五年五月廿 三日刑事庭第八次會議決議，新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係 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準據法，於新刑 法施行後，應適用新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為從舊從輕比 較。另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 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 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比例等一切情形，本於統 一性及整體性原則，綜其全部罪刑結果，而為比較。經查： ㈠連續犯部分：
刑法第五十六條連續犯規定，業經修正後新刑法刪除，倘依 修正後新法，被告先後多次犯罪行為，即應分論併罰。此刪 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 果，自屬法律變更，依新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比較新舊法 結果，自以適用被告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連續犯，較有 利於被告。
㈡罰金刑部分：
被告等人行為後，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關於「罰金：一 元以上」規定，修正為「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 計算之」。刑法法定本刑中列有罰金刑者，其法定最低度罰 金刑因之提高，涉及科刑規範變更，自有新舊法比較必要， 比較結果，以舊法有利被告。
㈢褫奪公權部分：
修正前刑法第三十七條第二項規定：「宣告六月以上有期徒 刑，依犯罪之性質認為有褫奪公權之必要者，宣告褫奪公權 一年以上十年以下」，修正後第三十七條第二項規定：「宣 告一年以上有期徒刑，依犯罪之性質認為有褫奪公權之必要 者，宣告褫奪公權一年以上十年以下」，經比較結果，修正 後規定，較修正前規定有利。
㈣易科罰金部分：
修正後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 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
日，易科罰金」，但依據舊法及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 例第二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被告行為時易科罰金折算 標準，應以銀元三百元折算一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應以 新臺幣九百元折算為一日。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 準，修正後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則應依刑法第二條第一 項前段規定，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 項前段規定，定其折算標準。
㈤本件涉及法律變更部分，綜上比較新舊法規定，雖有關褫奪 公權規定，以新法有利被告，惟罪數論定、罰金刑及易科罰 金折算標準，以舊刑法有利被告，整體觀察比較，仍以舊法 有利被告，依新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自應一體適用行為 時舊法，併此敘明。
三、論罪部分：
核被告所為，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 投票行賄罪。被告所犯罪行，與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第一項 投票行賄罪間，具有特別法與普通法關係，應優先適用公職 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投票行賄罪規定。被告 行為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已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三十日 修正公布，並於公布日施行，其中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關於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 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於修正前係規定處 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四十萬元以上四百萬元以 下罰金；惟修正後，其刑度改為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 刑，得併科新台幣一百萬元以上一千萬元以下罰金，故修正 後處罰，顯較修正前為重，從而被告於行為後法律有變更， 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公職人 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規定處罰。被告所為上開 各次交付賄賂犯行，時間緊接，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係基 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為連續犯，應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六 條規定，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
四、原判決以被告罪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及刑法施行法，業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 公布，並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原審未及比較適用，尚 有未洽。㈡本件被告犯罪時間，係在九十六年四月廿四日前 所為，而原判決就被告所宣告之刑，未逾有期徒刑一年六月 ，然原判決未及審酌被告所為，是否符合中華民國九十六年 罪犯減刑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十四條規定減刑條件，即有 未洽。㈢被告就行求賄賂江盈璋部分，犯罪不能證明（詳如 後述），原審為有罪判決，並與上開交付賄賂有罪部分，論 以連續犯，依法不合。被告上訴否認犯行，主張原判決不當
，固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可議，自應由本院撤銷改判。爰 審酌被告為求順利當選，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茶葉為賄賂， 約使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敗壞選風，而經查獲受賄者僅三人 ，人數不多，且均與被告本相熟識，對選舉結果影響有限， 就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及犯後否認犯行等一 切情狀，對被告量處有期徒刑六月，併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規定，宣告褫奪公權二年。又被告上開 所宣告之刑，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二條第 一項、第十四條減刑條件，爰依法就被告所宣告之刑，減為 有期徒刑三月，褫奪公權減為一年，並就減刑後所處徒刑， 併諭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三百元即新台幣九百元折算一日 標準。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三項固規定，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但如其賄賂已交付予有投票權之人收受，因收受者係犯刑 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投票受賄罪，所收受賄賂應依同法 條第二項規定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 額。故犯投票行賄罪者，其已交付賄賂，自應依刑法第一百 四十三條第二項規定，於其對向共犯所犯投票受賄罪之從刑 宣告追徵沒收，不得再依上規定沒收。故證人吳秀卿、張永 欽、乙○○住處，查扣茶葉七罐，不諭知沒收，附此敘明。五、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即對江盈璋行賄部分）： 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係嘉義縣第十五屆大林鎮長選舉 候選人，為求順利當選，竟基於對有投票權人行求賄賂，而 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犯意，於九十四年九月上旬某日，前 往嘉義縣大林鎮北勢廿三號江盈璋住處，以行求投票權為一 定行使之意，從轎車拿出一袋茶葉欲贈予有投票權江盈璋， 遭江盈璋拒絕，因認被告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 之一第一項投票行賄罪嫌云云。惟查：
㈠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 別定有明文。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前揭罪嫌，無非係以證人江 盈璋證述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犯行，辯稱：伊無 以茶葉向江盈璋行求賄選等語。
㈡經查：證人江盈璋於偵查中證稱：被告於九十四年九月十六 日，前往其住處，拜訪父親江稟，伊下班返家，因父親要去 巡田，由伊招待，被告表示要參選嘉義縣大林鎮長，希望伊 與父親投票支持，後來要離開時，從車內後座拿出一袋茶葉 禮盒要送伊等語（詳偵查卷七九頁）；於原審證稱：被告於 九十四年九月間，到伊住處，談選舉及農會的事，並請伊支
持；當她要走時，有搖下車窗，問伊是否要茶葉，伊說家裡 茶葉很多，就沒有收；被告到伊家，有時會提茶葉或香腸， 伊到被告家坐，也會帶一些農產品等情（詳原審卷㈠一二一 至一二三頁）。就證人所述，被告前往江稟、江盈璋住處訪 談，固有談及選舉，惟渠等平日本有情誼，臨走之際，詢問 有無需要茶葉，依一般生活經驗，尚不違人與人交往常情。 況被告係於談完選舉事後，離去時，始為提及茶葉相贈表示 ，果有賄選意思，即應於初見面時，即為贈送茶葉表示，焉 有事後為之！因此，被告主觀上難認有行賄犯意，而約使有 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亦難認詢問 是否需要茶葉係行求之賄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 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自難論以賄選之行賄行為。是被告辯 稱，並無違反選罷法等語，尚堪採信。
㈢此外，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公訴人所指行賄江盈 璋犯行，此部分被告犯罪不能證明，本應為無罪諭知。惟公 訴意旨認被告此部分犯行，與上述被告有罪部分，係屬連續 犯有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諭知，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修正前）、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第十一條、第五十六條（修正前）、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修正前）、第三十七條第二項（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廢止前），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第三條第一項、第九條、第十四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珍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0 月 11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崇義
法 官 杭起鶴
法 官 董武全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許美惠中 華 民 國 96 年 10 月 11 日附錄法條：
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
科新台幣四十萬元以上四百萬元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