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2056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王世宗 律師
被 告 乙○○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周黛婕 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3169號中華民國95年11月24日第一審
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9832、
11526、11527號；移送併辦案號：94年度偵字第15812、15816、
15817、15813號；追加起訴案號：94年度偵字第3155、3159、
6059、1338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連續販賣第一級毒品，累犯，處無期徒刑；販賣所得財物新臺幣貳拾捌萬肆仟元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以其財產抵償之；扣案如附表一所示之物品均沒收銷燬之或沒收。又連續販賣第二級毒品，累犯，處有期徒刑拾年；販賣所得財物新臺幣肆拾萬柒仟元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以其財產抵償之；扣案如附表二所示之物品均沒收銷燬之或沒收。又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累犯，處有期徒刑玖月，併科罰金新臺幣捌萬元，減為有期徒刑肆月又拾伍日，併科罰金新臺幣肆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具有殺傷力之制式霰彈（口徑12 GAUGE）貳顆均沒收。主刑部分應執行無期徒刑，併科罰金新臺幣肆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乙○○共同連續持有第一級毒品，處有期徒刑壹年，減為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三所示之第一級毒品與第二級毒品均沒收銷燬之。 事 實
一、甲○○曾有多次施用毒品之前案紀錄，於民國（下同）91年 間又因施用毒品案件，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1年確定，經送 監執行後，於93年9月20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詎其猶不知 悔改，復於受前開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內，基於意圖 營利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概括犯意，自94年1月間起， 自不特定來源處，以每台兩約新臺幣（下同）16萬元之價格 購入海洛因後，連續販賣海洛因予陳國龍、廖慶和、魏敏晟 、林芳田、王添盛、洪全民等人，詳情如下：
㈠自94年1月間起至94年3月22日陳國龍（綽號「阿龍」、「阿 文」）遭通緝逮捕前，先後1、20次，經由陳國龍以0000000 000號之行動電話撥打其持用之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絡 後，約在臺中市○區○○街90號5樓之7陳國龍居處之大樓前 ，或親親來來戲院，以海洛因1錢約1萬8千元至2萬元、半錢 約9至1萬元、4分之1錢約4千至5千元不等之價格，連續販賣 數量不詳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予陳國龍（每次販賣之金額約 3至4千元），並向陳國龍前後收取達10萬元之價款。 ㈡於94年2月至5月間，先後 6次，經由廖慶和以0000000000號 之行動電話撥打其持用之0000000000、0000000000、或0000 000000號行動電話後，以每次5百、1千或1千5百元不等之價 格，在臺中市○○區○○路2段金谷巷12弄5號廖慶和之住處 附近（如昌平路2段與松竹路2段口之加油站），連續販賣數 量不詳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予廖慶和，並向廖慶和前後收取 達6千元之價款。
㈢於94年2月至5月間，先後15次，經由魏敏晟以0000000000號 之行動電話撥打其持用之0000000000、0000000000號行動電 話聯絡後，約在臺中市○○區○○路與東山路口某水果攤或 東山樂園、松竹路與北屯路口天橋底下、臺中縣潭子鄉○○ 街○段123號等不特定地點，以每次連同甲基安非他命部分 1 千至 3千元不等之價格，連續販賣數量不詳之第一級毒品海 洛因予魏敏晟，並向魏敏晟前後收取達1萬5千元之價款（海 洛因部分）。
㈣於94年3月間某日，在陳國龍位於臺中市○區○○路某門號5 樓之租屋處（地址不詳），以5萬元之價格，販賣數量不詳 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予林芳田，並向林芳田收取5萬元之價 款。
㈤於94年3、4月間，先後 4次，經由王添盛以0000000000號之 行動電話撥打其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絡後，約在 臺中市○區○○○街48巷5號王添盛住處附近或臺中市○○區 ○○路與大雅路口附近，以半錢1萬元、4分之1錢5千元之價 格，連續販賣半錢1次、4分之1錢3次之海洛因予王添盛，並 向王添盛前後收取達2萬5千元之價款。
㈥於94年3月至94年5月間，先後8次，經由洪全民以000000000 0 號之行動電話撥打其持用之0000000000、0000000000號行 動電話聯絡後，約在臺中市區內不特定地點之路旁，以每次 1 萬、1萬1千或1萬2千元之價格，連續販賣數量不詳之第一 級毒品海洛因予洪全民，並向洪全民前後收取達8萬8千元之 價款。
二、甲○○另基於意圖營利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概括
犯意，自94年2月間起，自不特定來源處，以每台兩約2萬6 、7 千元之價格購入甲基安非他命後，連續販賣甲基安非他 命予陳國龍、魏敏晟、盧昭全、洪全民等人，詳情如下： ㈠於94年1月間起至94年3月22日陳國龍遭通緝逮捕前，先後 1 、2十次，經由陳國龍以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撥打其持 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絡後，約在臺中市○區○○街 90號5樓之7陳國龍居處之大樓前，以甲基安非他命1錢約4至 5千元、半錢約2千至2千5百元不等之價格，連續販賣數量不 詳之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陳國龍（每次販賣之金額約 2千5百至5千元），並向陳國龍前後收取達10萬元之價款。 ㈡於94年2月至5月間，先後15次（與販賣海洛因予魏敏晟之時 點相同），經由魏敏晟以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撥打其持 用之0000000000、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絡後，約在臺中 市○○區○○路與東山路口某水果攤或東山樂園、松竹路與 北屯路口天橋底下、臺中縣潭子鄉○○街○段123號等不特定 地點，以每次連同海洛因部分1千至3千元不等之價格，連續 販賣數量不詳之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魏敏晟，並向魏 敏晟前後收取達1萬5千元之價款（甲基安非他命部分）。 ㈢於94年2、3月間起至6月間，先後10次，經由盧昭全以00000 00000號之行動電話撥打其持用之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後 ，約在臺中市區內不特定之地點，以半兩1萬5千元、1兩3萬 元左右之價格，連續販售半兩8次、1兩 2次之甲基安非他命 予盧昭全，並向盧昭全前後收取達18萬元之價款。 ㈣於94年3月至94年5月間，先後 8次（部分購買之時點與購買 海洛因之時點同），經由洪全民以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 撥打其持用之0000000000、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絡後， 約在臺中市區內不特定地點之路旁，以每次1萬4千元之價格 ，連續販賣數量不詳之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洪全民， 並向洪全民前後收取達11萬2千元之價款。
三、又甲○○明知未經許可，不得持有具有殺傷力之子彈，竟仍 於94年 5月間某日，在臺中市○○路之租屋處（地址不詳） 以10萬元之代價（已給付 3萬元），向綽號「阿成」之不詳 姓名年籍成年男子，購入具有殺傷力之制式霰彈 3顆（均口 徑12 GAUGE）及不具有殺傷力之改造與土造霰彈長槍各 1枝 後，將之置於臺中縣太平市○○街41巷7號4樓之居處，而持 有之。並於94年5月16日，將其中具有殺傷力之制式霰彈2顆 （連同不具有殺傷力之土造霰彈長槍 1枝），均交予林駿忠 代為保管，由林駿忠寄藏於臺中縣石岡鄉○○街22之 1號之 住處（林駿忠所犯寄藏子彈罪，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判處有 期徒刑7月、併科罰金新臺幣5萬4千元確定）。
四、而乙○○為甲○○之妻，雖與甲○○雖無共同販賣第一級毒 品海洛因或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犯意聯絡，惟竟基於 與甲○○共同持有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及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 他命之概括犯意聯絡，先後於：
㈠94年2月5日凌晨 1時20分許前某時，在臺中市○○區○○路 與太原路口處，因甲○○與女友楊詩怡約於該處聊天，於甲 ○○欲下車（甲○○所駕者為2067－LA號之黑色三菱LANCER 自用小客車，乙○○則坐於右前座處）前往停放於前方由 楊詩怡所駕駛之0459－LN號白色自用小客車時，受甲○○之 託，為其保管以紅色絨布袋裝盛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與第二 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實際上裝有塊狀與粉狀之第一級毒品 海洛因各4包及合計毛重為49.6公克之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 他命4包），而與甲○○共同持有之。
㈡94年3月25日下午1時許，於與甲○○共同前往臺中縣外埔鄉 ○○路12之 2號處，尋訪住於該處之友人洪茂生時，在庭院 內，復受甲○○之託，為甲○○保管裝有第一級毒品海洛因 與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皮包 1只（實際上裝有摻有第 一級毒品海洛因之香煙3支及合計毛重達179.7公克之第二級 毒品甲基安非他命 5包），而與甲○○共同持有該皮包內所 裝之第一級毒品與第二級毒品。
五、嗣分別於：
㈠94年2月5日凌晨 1時20分許，巡邏員警經過臺中市○○區○ ○路與太原路口時，發覺可疑，乃上前盤查，坐於2067－LA 號自用小客車右前座之乙○○雖緊急將該紅色絨布袋藏入左 腳所著之襪內，惟仍為警查獲，並扣得該紅色絨布袋內裝盛 之塊狀與粉狀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各4包（及經鑑定結果並無 毒品成分之淨重12.62公克、空包裝重1.63公克白粉1包）、 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4包（合計毛重49.6公克）。另於 車內其他駕駛座等處所，扣得均屬甲○○持（所）有之第一 級毒品海洛因1包（經與前開塊狀與粉狀海洛因各4包合併計 算為淨重11.22公克、空包裝總重4.07公克）、摻有第一級 毒品海洛因之香菸4支、分裝夾鏈袋1大包、現金10萬元。 ㈡94年3月25日下午1時30分許，適有員警持本院核發之搜索票 前往臺中縣外埔鄉○○路12之 2號洪茂生住處執行搜索時， 查獲亦在現場之乙○○（甲○○則於見有員警到達時，立即 翻牆逃逸），並扣得該皮包內所裝有之摻有第一級毒品海洛 因香煙3支及合計毛重達179.7公克之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 命5包（及空袋72個）。
㈢95年6月10日晚上8時30分許，因王添盛先前之證述及實施通 訊監察所得結果，由員警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核發之拘票，前往臺中縣太平市○○街41巷7號4樓甲○○之 居處逕行拘提甲○○，並於附帶搜索之過程中，扣得第一級 毒品海洛因2包（合計淨重19.90公克，空包裝總重1.08公克 ）、摻有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香菸 1支、第二級毒品甲基安 非他命6包（合計毛重10.28公克）、口徑12 GAUGE之制式霰 彈1顆、甲○○所有供販毒聯絡所用之手機1支（內裝有0000 000000號之門號晶片卡），及其他雖屬甲○○所有，然不應 沒收或無法證明與本案之犯罪具有直接關聯性之不具有殺傷 力之改造霰彈長槍 1枝、現金3萬3千元、殘渣袋、攪拌器、 磅秤、吸食器、玻璃球、戒子、手機、晶片卡、各式工具、 零件與槍械圖等物。復於翌日凌晨 2時許，在林駿忠位於臺 中縣石岡鄉○○街22之 1號之住處，扣得甲○○委託林駿忠 代為保管之口徑12 GAUGE制式霰彈 2顆（經於鑑定過程中試 射1顆）及不具有殺傷力之土造霰彈長槍1枝。 ㈣另經過濾通訊監察所得後，循線查得曾經向甲○○購買毒品 之人，而分別查悉上情。
六、案經臺中縣警察局烏日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及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指揮行政院海岸巡防署中部地區巡防局臺中機動查緝隊 、臺中縣警察局霧峰分局、臺中市警察局第六分局、臺中縣 警察局大甲分局報告偵辦後，追加起訴。
理 由
壹、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甲○○販賣第一級與第二級毒品 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固承認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予陳國龍、廖 慶和、王添盛之事實，又承認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 予陳國龍、盧昭全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賣毒品予魏敏晟、 林芳田、洪全民，辯稱：伊販賣海洛因予陳國龍之次數約5 、6次；伊沒賣海洛因予魏敏晟；林芳田部分，那天是伊先 帶錢出去1次，伊去到我朋友那邊，人家跟伊說還沒有東西 ，還要10幾分鐘，伊跟朋友在那邊坐一下，後來朋友拿到海 洛因，伊等一起回到「阿文」他家，在「阿文」家完成交易 的；王添盛部分，是伊和他一起出錢去購買海洛因；洪全民 部分，以前伊等一起去拿毒品時，曾經東西拿回來時，把毒 品交給他，由他去分量，通聯紀錄裡說到1萬4千元，是人家 報給伊的價錢，伊也實報給洪全民云云。
二、證據能力部分：
㈠被告甲○○94年9月13日在臺中縣警察局烏日分局所作警詢 部分：
⒈被告甲○○於原審供稱：「當初我已經在押，烏日分局員警
借提我，叫我全部坦承，警察說會幫我請求交保，所以我才 在檢察官訊問時坦承有販賣的行為」、「臺中縣警察局烏日 分局莊姓小隊長，他在警詢時，叫我認的漂亮一點，叫我交 槍、交手榴彈，他們會向陳義忠檢察官請求讓我交保。我會 在94年9月13日警詢筆錄承認販賣給洪全民等人，就是因為 張維新、張俊文告訴我莊小隊長這樣告訴他們的，莊小隊長 本人也有這樣說」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9、125、126頁）， 經原審勘驗該次警詢錄影光碟結果（見本院95年2月24日勘 驗筆錄），發現該錄影光碟為以電腦檔方式儲存，分為3段 ：「⑴第1段畫面顯示被告甲○○接受1名員警詢問，採一問 一答，另1名員警依被告甲○○現場之供述，當場敲打鍵盤 製作筆錄，畫面與錄音皆稱清晰，過程中被告甲○○之身體 未受拘束；被告甲○○於員警詢問：「是否為你販賣一、二 級毒品給魏敏晟」時，係回答：「是」；被告甲○○自「我 於94年農曆過年前（大約2月份）開始販賣一、二級毒品（ 海洛因、安非他命）給魏敏晟‧‧‧」以下之該段筆錄內容 ，係以一問一答之方式整理而成，但筆錄內容合乎被告甲○ ○供述之意旨；另光碟畫面於顯示警詢時間為3時40分46秒 時停格（距勘驗時間開始，約已經過21分鐘），停格前之畫 面顯示為連續錄影，且被告甲○○未有受到強暴、脅迫、利 誘、詐欺或以其他不正方法詢問之情形；停格之問題經請本 院資訊室人員到庭，仍無法解決。⑵第2段畫面顯示警詢開 始之時間為下午4時19分32秒，製作警詢筆錄之場景與第1段 相同，惟畫面自始為停格狀態，此問題亦無法排除。⑶第3 段畫面顯示警詢開始之時間為下午5時19分32秒，製作警詢 筆錄之場景與第1段相同，但有畫面而無聲音，過程中被告 甲○○身體未受拘束、未見員警有對其實施強暴之行為；經 跳躍擇取錄影片段，均有畫面而無聲音；畫面顯示警詢結束 時間為下午5時34分37秒；畫面結束前，員警尚未將筆錄交 予被甲○○告閱覽，惟員警及被告甲○○均已開始抽煙。」 ，上開警詢錄影光碟「畫面停格」及「有畫面而無聲音」之 問題，雖經送請法務調查局試行修復，仍無法排除（見原審 卷二第137頁法務部調查局95年4月20日調資參字第09500185 210號函及所附光碟鑑識調查分析報告）。
⒉上開警詢之錄影，因存在「畫面停格」及「有畫面而無聲音 」之情形：
⑴「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1第1項固規定訊問被告，原則上 應全程連續錄音；必要時，並應全程連續錄影；同條第2 項亦規定「筆錄內所載之被告陳述與錄音或錄影之內容不 符者，除有前項但書情形外，其不符之部分，不得作為證
據」。同法第100條之2亦準用同法第100條之1規定。考其 立法目的，在於建立訊問筆錄之公信力，並擔保訊問程序 之合法正當；亦即在於擔保犯罪嫌疑人對於訊問之陳述， 係出於自由意思及筆錄所載內容與陳述相符。如果犯罪嫌 疑人之自白，係基於自由意思而非出於不正之方法，且其 自由之陳述與事實相符，縱令於訊問時未經全程連續錄音 或錄影，致訊問程序稍嫌微疵，仍難謂其自白之筆錄，無 證據能力（最高法院著有93年度台上字第370號判決意旨 參照），意指於確認被告曾依其自由意志陳述而有自白之 情形下，並不因於訊（詢）問時未經全程連續錄音或錄影 ，而當然認為該載有自白之筆錄無證據能力。
⑵經原審勘驗結果，員警於詢問當時，並非完全無錄影（參 證人即警員張維新、張俊文之證述；見原審卷一第186、 191頁），而係因不明之原因與無法排除之因素（如光碟 本身受到刮損），致無法順利將已存檔之錄影資料完全讀 取出。然從該錄影光碟可讀取部分所顯示之警詢時間，對 照警詢筆錄上記載之起訖時間，可以發覺兩者大致相符一 節，縱然仍無法確認員警於詢問當時，確已依規定「連續 錄影」，惟其「大致上」、「應有」全程錄影之情，仍屬 「大略」可得推斷之事。然無論如何，上述光碟錄影內容 無法完全讀取一節，縱然仍應將之視為警詢過程之瑕疵， 其瑕疵之情節若非輕於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70 號判 決所討論之「縱令於訊問時未經全程連續錄音或錄影，致 訊問程序稍嫌微疵」情形，亦至多與其等同。則有關於系 爭警詢部分所示被告自白有無證據能力爭議之重點，似仍 應在於被告甲○○當時曾否為筆錄記載內容之自白？及該 自白是否出於其自由意志之陳述？等問題上。
⒊依據下述理由，認被告甲○○曾有前開警詢筆錄內容所示之 自白：
⑴按就該94年9月13日警詢之過程與筆錄，被告甲○○於原 審迭稱：「當初我已經在押，烏日分局員警借提我，叫我 全部坦承，警察說會幫我請求交保，所以我才‧‧‧」（ 見原審卷一第29頁94年10月5日訊問筆錄）、「我會在94 年9月13日警詢筆錄承認販賣給洪全民等人，就是因為張 維新、張俊文告訴我莊小隊長這樣告訴他們的，莊小隊長 本人也有這樣說」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25、126頁95年1 月11日準備程序筆錄）；於95年2月9日，針對證人即警詢 當時詢問警員張維新之證詞表示意見時，稱：「可以調警 詢筆錄錄音帶來聽，張先生筆錄打上去後，還問我這樣打 漂不漂亮，我再照著他打上去的筆錄講一遍。交保的事情
，是否可以問地檢署的承辦檢察官：莊小隊長是否有打電 話向他說明交保的事情，其餘沒有意見」（見原審卷一第 189頁）；於同日，針對證人即警詢當時製作筆錄之警員 張俊文之證詞表示意見時，稱：「當初在6月1日移送時， 警察要我承認有販賣就可以請求交保，其餘沒有意見」等 語（見原審卷一第196頁），所爭執之重點，均僅係在員 警曾以換取交保一事，利誘（或詐欺）其坦承犯行一節， 對於筆錄記載之內容，仍係出於其所為之陳述一節，則從 未加以否認。即依其自身所為之陳述意旨，仍係承認上開 警詢自白之存在，僅爭執自白之任意性而已。
⑵雖被告甲○○於95年2月24日勘驗程序後，復稱：「‧‧ ‧在9月13日當天，警察也完全沒有出示監聽譯文給我看 」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44頁），惟此僅影響及於員警詢 問部分之「現場提示譯文給甲○○查看」及被告甲○○回 答部分之「經我查看，正確無誤」等記載，是否正確無誤 、合於真實，對於被告甲○○其他關於「你如何販賣一、 二級毒品（海洛因、安非他命）給○○○？販賣毒品價格 如何計算？共購買幾次？請詳述？」等問題之回答，仍應 認有自白存在（至於該自白有無證據能力、是否與事實相 符，則為後續須加以探討、認定之問題），則不生影響（ 況被告甲○○就有關與魏敏晟之通訊監察譯文部分，雖未 見有於警詢當時查看之情形，然亦係回答「是」，而現場 並無爭執）。
⒋依據下述理由，認定被告甲○○前開警詢中之自白，除曾經 當場查看通訊監察譯文之部分，因與勘驗所得結果不符，應 予排除外（惟被告甲○○對於員警詢及之通訊監察內容於警 詢當時並無爭執，仍係屬實），其餘之自白，於查與事實相 符之情形下（此部分另於後述相關證人之證述部分加以說明 ），仍應依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之規定，認具有證據能 力：
⑴證人張維新、張俊文均於原審到庭清楚證述並無以向檢察 官請求准予（向法院聲請）交保一事，換取被告於警詢中 之自白犯行：
①證人張維新證稱：「（這份筆錄貴單位當時的莊小隊長莊 木柱有無參與訊問或紀錄的工作？）沒有」、「（請就記 憶所及回想，你在訊問時，莊小隊長有無插話詢問？）沒 有」、「（你跟張俊文要將甲○○帶回去分局偵訊前，當 時的承辦檢察官有用書面、口頭或電話向你跟張俊文提到 被告是否可以交保的事？）沒有」、「（甲○○在9月13 日警詢筆錄製作過程及製作完畢後，你有無書面、口頭或
電話向承辦檢察官詢問可否交保的事情？）沒有」、「（ 你在訊問過程中，有無主動或被動告訴甲○○有關檢察官 可以准予交保的事情？）沒有」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82 頁以下）。
②證人張俊文證稱：「（在你跟張維新將甲○○、林駿忠帶 回烏日分局偵訊時，檢察官有無用口頭、書面的方式，交 代甲○○交保的事情？）沒有」、「（整個你記錄筆錄的 過程裡面，就你印象所及，代理小隊長莊木柱有無插話或 直接訊問甲○○？）沒有」、「（你記錄筆錄過程中，是 否有聽到詢問人張維新偵查員主動向甲○○提及如何能夠 使檢察官讓他交保的事情？）沒有」、「（你在製作過程 中，你有無向甲○○提及要如何配合的話，要讓檢察官讓 他交保？）沒有」、「（被告在製作筆錄時或製作筆錄之 前，有無表示他在看守所日子很苦，希望能交保？）他一 直希望能交保」、「（你們如何回答他？）我們就回答說 ，交保不是警察的權利」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90頁以下 ）。
⑵被告甲○○於94年9月13日接受警詢前，本已有自白犯罪 事實以換取交保之希望與想法，上開想法並已直接或經由 選任辯護人清楚表達予檢察官及法官知悉，是縱員警曾如 被告甲○○所述：向其表達如坦承犯行，將向檢察官請求 准予（向法院聲請）交保之意旨，亦不因此得認於客觀或 主觀上上，對於被告決定自白與否之自由意志，產生具有 決定力之影響：
①被告甲○○於94年8月3日接受檢察官訊問時稱：「如果我 承認販賣毒品，是否可以請檢察官同意交保？」（另參其 選任辯護人當庭之陳述），檢察官因之訊以：「是否承認 販賣毒品？」，被告甲○○則答以：「承認，我從今年3 月開始販賣毒品，我是以電話聯絡的方式接受買主買毒品 ，每天的交易量不多，約一、兩千元，只有幾個好朋友而 已」等語（見偵字第11526號偵查卷第11頁；偵字第11527 號偵查卷第20頁）。
②原審94年8月10日延長羈押訊問程序中，被告甲○○復稱 ：「（檢察官偵訊時，已坦承販賣海洛因？）是」、「希 望法官能讓我交保，交保後，一定會隨傳隨到，無逃亡之 虞」；選任辯護人亦稱：「被告‧‧‧就販賣海洛因都已 坦承不諱‧‧‧請准予被告交保」等語（見原審94年度偵 聲字第500號聲請延長羈押卷第8頁）。
③94年9月13日上午檢察官將被告甲○○交由員警帶回臺中 縣警察局烏日分局詢問前之偵訊程序，被告甲○○復稱：
「（是否用被查扣之電話對外通聯販賣毒品？）有，我是 賣海洛因及安非他命」、「（何時開始賣海洛因及安非他 命？）海洛因是93年左右開始賣，買進是1台兩16 萬，賣 出去看朋友交情，交情好0.2公克或0.3公克1千元，每賣1 千元約可賺1至2百元」、「（賣海洛因至何時？）今年6 月初」等語（見偵字第11527號偵查卷第53頁以下）。 ④因之，被告甲○○於94年9月13日接受警詢前，早已有自 白犯罪之事實，並迭次直接或經由選任辯護人向法官及檢 察官陳明希望獲得交保之意旨，是縱員警有如被告甲○○ 所指：向其表達如坦承犯行，將向檢察官請求准予（向法 院聲請）交保之行為，亦不足以認於客觀上或主觀上，對 於被告決定自白與否之自由意志，能產生任何具有意義之 變動影響。
⒌綜上所述，本院認被告甲○○於94年9月13日，確有如臺中 縣警察局烏日分局警詢筆錄所示之自白存在，且該自白，係 出於其任意性所為之供述，於查與事實相符之情況下，得採 為認定其犯罪事實之證據、具有證據能力。
三、關於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與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證 人陳國龍部分：
㈠被告甲○○於94年9月13日警詢自承：「我於94年1月份開始 販賣一、二級毒品（海洛因、安非他命）給陳國龍，直到94 年3月底止。大部分都是陳國龍打行動電話給我後要購買毒 品後，我就前往陳國龍租屋處（臺中市○區○○街90號）大 樓前，陳國龍就下來向我購買毒品，每次購買海洛因之價格 為新臺幣3千元、安非他命每次購買1次價格為新臺幣1千元 。陳國龍向我購買毒品大約1、20次以上」等語，又證人陳 國龍於94年7月28日在臺灣臺中看守所接受警詢時，證稱： 「（警方經通訊監察得知你以行動電話00000000 00號向甲 ○○行動電話0000000000號購買毒品，是否屬實？何種毒品 ？）我是向甲○○購買毒品無誤。購買海洛因及安非他命。 （警方經通訊監察於94年3月5日1時33分、3月6日24時48分 、3月9日22時16分、3月10日8時20分、3月11日2時30分、3 月16日19時28分、3月17日19時58分、3月20日3時23分、3月 20日3時25分、3月20日10時54分，你以行動電話00000000 00與甲○○行動電話0000000000號相互撥打，你向甲○○購 買毒品是否屬實？）是向甲○○購買毒品無誤，是屬實。（ 你向甲○○於何時？何地開始購買毒品海洛因及安非他命？ ）於94年1月份開始向甲○○購買毒品海洛因及安非他命， 至94年3月22日通緝遭查獲止，都在臺中市○區○○街90號 大樓前。（你向甲○○如何購買毒品海洛因及安非他命？價
錢為何？）都是我用行動電話0000000000號打給甲○○行動 電話0000000000向他購買海洛因及安非他命。海洛因1錢（ 俗稱：1個大的）1萬8至2萬元，半錢（俗稱：半）9千至1萬 元，半錢的一半（俗稱：半半）4千至5千元。安非他命1錢4 至5千元，半錢（俗稱：粗的半個）2千至2千5百元。（你向 甲○○幾天購買1次毒品海洛因及安非他命？金額為何？）1 至2天向甲○○購買毒品海洛因及安非他命1次。海洛因1次 購買3至4千元，安非他命如有購買2千5至5千元。（你向甲 ○○購買毒品共花費多少金錢？）花費約20幾萬元」等語（ 見臺中縣警察局烏日分局證人陳國龍警詢卷及所附通訊監察 譯文資料）相符合。
㈡雖證人陳國龍於檢察官偵查改稱：「（有無向被告買安非他 命或海洛因？）沒有。（為何筆錄說有向被告買安非他命及 海洛因？）當時我服刑，警方借訊我，要我指認被告販賣毒 品，否則要辦我販賣毒品，所以警方要我說是被告賣毒品給 我，我就照警方意思說，我說的不實在」等語（見偵字第15 812號偵查卷第11頁），另於原審結證稱：「（裡面有說到 你有向甲○○購買毒品的部分，是否你向警察陳述的？）是 警察要我這樣說的。有的情形是我們一起出錢，由甲○○打 電話給他朋友，由甲○○拿錢給他朋友，東西拿回來後我們 一起分。（你究竟有無向甲○○購買毒品？）沒有」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205頁以下），所述與其警詢中所述並不一致 ，因生其前開警詢筆錄是否具有證據能力之問題。惟按： ⒈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 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 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證人陳國龍於檢察官訊問及 原審，固均稱該警詢筆錄所載之內容，係應警方之要求而為 陳述，然就警方如何唆使其指認被告甲○○販賣毒品一節， 卻於檢察官訊問中稱：「當時我服刑，警方借訊我，要我指 認被告販賣毒品，否則要辦我販賣毒品，所以警方要我說是 被告賣毒品給我，我就照警方意思說」等語，於原審稱：「 （你說你在94年7月28日在看守所作的筆錄是警方要你配合 ，警方要你如何配合？）意思說要跟他們配合，不會說事後 有一些有的沒有的。（你是擔心什麼事情？）擔心出去後警 察常常來找我。（回答的內容是否是你自己回答的？）對」 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17頁），所述明顯有別。則員警是否 曾如其所述之以威逼之方式，迫令其指認被告甲○○，並指 示其對被告甲○○如何為不利之證述？不無疑問。況販毒案 件之證人，因其案件之特性，每常見於審理中接受交互詰問
之時，未敢坦言曾向被告購買毒品之情形。而其所顯示者， 並非證人於審判中之陳述恆較於審判外之陳述具有更高之可 信性，毋寧於未直接面對被告、當庭對質或接受交互詰問之 情況下，證人因心理之壓力程度較低，亦可能處於較易為合 於真實之陳述之狀態。本件證人陳國龍於原審不否認警詢筆 錄所記載之內容，為其自己所為之陳述（僅爭執其任意性） ，然筆錄最後卻清楚記載：「（你以上所述是否實在？有無 其他補充意見？）實在，有。我可以指證甲○○販賣毒品， 但我不願意當面與甲○○面對面」等語，適正反應此類案件 證人之心態，則其於審判中，會出現與警詢中不相一致之證 述，實不足為奇。而證人陳國龍就該警詢筆錄所記載之內容 如何非出於其任意性之陳述，既所述前後不一，難以採憑， 就該筆錄所記載之內容，係出於其自己之回答，亦已於原審 加以確認，自應認該審判外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 ，復為證明本件被告甲○○之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具有證 據能力。
⒉另經審酌下列事實，認證人陳國龍於警詢中之證述，當較其 於檢察官或原審所為否認曾向被告甲○○購買毒品之證述更 為可採：
⑴證人陳國龍於警詢中之證述，與被告甲○○94年9月13日 警詢自白及94年8月3日、8月10日、9月13日向檢察官或法 官坦承販賣毒品犯行之意旨相符（至其出入之處，因被告 甲○○販賣之毒品對象非僅1人，證人陳國龍購買之毒品 次述非僅1次，自難期其完全相符，惟此時，因被告甲○ ○販賣之對象較多，證人陳國龍對於自身購買毒品之金額 、次數、方法、地點等，記憶上當較被告甲○○為深刻， 自應優先採取證人陳國龍之證述，並依「罪疑唯輕」之原 則加以認定）。又證人陳國龍於原審坦承通訊監察譯文有 關0000000000與0000000000號通話或發送簡訊之部分，多 屬其與被告甲○○間之對話（惟間有被告甲○○睡覺時， 由與其同居之不知身分女子接聽電話之情形），或由其發 送予被告甲○○（因之，此部分之通訊監察譯文亦具有證 據能力），且為均關於海洛因與安非他命者（見原審卷二 第205頁以下）。雖其另稱：「（你究竟有無向甲○○購 買毒品？）沒有。（是不是你們2人一起向別人購買，然 後再一起分的？）是」等語，然其既有購買毒品之需，何 以須迭次透過被告甲○○始能購得，而不於被告甲○○介 紹認識後，直接與提供毒品之人接洽（見其於原審之證述 ）？況此要與通訊監察譯文所顯示之其與被告甲○○對話 之內容（或其發送予被告甲○○之簡訊內容），均係由其
與被告甲○○直接談定欲購買毒品之數量、價格，並請被 告甲○○直接將毒品交予其之意旨不符，自不能認其於原 審所為有利於被告甲○○之證述部分係屬真實。茲例示部 分通訊監察譯文內容如下：
①（警詢卷第13頁）陳：「喂，叫你打電話，你都沒有打」 ，邱：「我在睡覺」，陳：「你不是要拿一件東西」，邱 ：「好的」、陳：「你等一下要過來？」，邱：「好的」 ，陳：「那你先拿1錢半東西過來」，邱：「好的」。 ②（警詢卷第20頁）陳：「喂，你還好喔？」，邱：「‧‧ ‧你要多少？」，陳：「一樣，我要4千5百元」，邱：「 好啦！」，陳：「你那裡有粗的嗎？見面再講」，邱：「 好啦! 」。
③（警詢卷第21頁簡訊）陳：「鬥陣! 我真的是在難受，請 你能快就快一點，順便要跟明天5萬元我要怎樣拿，所以 見面一下，或者我過去也可以，阿文」。
④（警詢卷第26頁）陳：「喂，東西拿4千元」，邱：「你 到親親來來這邊」，陳：「好的」。
㈢依前述事證及處理原則（證人陳國龍之記憶應較被告甲○○ 之記憶為深刻，及「罪疑唯輕」之原則），認定被告甲○○ 有如犯罪事實欄所載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與第二級毒品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