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訴字第3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薛水生
被 告 丙○○
輔 佐 人 丁○○
被 告 戊○○○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林永發 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偵字第
1746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戊○○○均無罪。
理 由
一、起訴意旨略以：被告丙○○與被告戊○○○係夫妻，而己○ ○○為丙○○之母親，丙○○夫妻二人於民國九十五年十月 十二日上午九時五十分至臺南市○○區○○里○○路○段九 一號己○○○住處，見其妹甲○○○開車至其母住處，欲載 其母出門看診，丙○○夫妻誤認己○○○欲至銀行提款，在 甲○○○將行動不便，需要輪椅代步之己○○○推出門外， 要上車之際，丙○○竟將己○○○之輪椅強行推回，不讓己 ○○○出門，甲○○○見狀將己○○○推走，丙○○又將己 ○○○推回，而戊○○○在旁，基於與丙○○妨害自由之犯 意聯絡，再拉住己○○○之右前臂，以此方法剝奪己○○○ 之行動自由，而戊○○○於拉扯中，應能注意用力拉扯會造 成他人身體傷害，竟未加以注意，並於拉扯間抓傷己○○○ ，造成己○○○受有右前臂撕裂傷併皮膚缺失及右前臂瘀傷 之傷害。案經己○○○告訴後，認被告丙○○涉犯刑法第三 百零一條第一項妨害自由罪嫌，被告戊○○○涉犯刑法第三 百零一條第一項妨害自由、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條第一項過失 傷害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而為 貫徹無罪推定原則，檢察官對於被告之犯罪事實，應負實質 舉證責任。檢察官舉證責任之內涵，除應盡提出證據之形式 舉證責任外，尚應指出其證明之方法，用以說服法院，使法 官確信被告犯罪構成事實之存在。此指出其證明之方法，應 包括指出調查之途徑，與待證事實之關聯及證據之證明力等 事項（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四月三十日九十一年度第四次刑事 庭會議決議要旨參照）。而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 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
證據，以資審認；因此告訴人之指訴，須無瑕疵可指，且就 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足採為認定犯罪事實之憑 證（最高法院五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三○○號刑事判例意旨參 照）。
三、起訴意旨認為被告二人涉有前開犯行，係以被告丙○○之自 白、告訴人己○○○之指訴、證人甲○○○之證述以及告訴 人診斷證明書一紙等證據資料，作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丙 ○○及戊○○○均堅決否認有前開犯行，被告丙○○辯稱並 未強推己○○○之輪椅，己○○○的傷勢可能是自己打到柱 子而造成，被告戊○○○則辯稱沒有剝奪己○○○之行動自 由，己○○○的傷勢非其所為等語。
四、經查：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證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 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第一百 五十八條之三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證人己○○○、甲○ ○○於警詢及偵查中所為之陳述，被告丙○○對於被告戊○ ○○彼此間於警詢及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均未經具結。又被 告為聾或啞或語言不通者，得用通譯，並得以文字訊問或命 以文字陳述，刑事訴訟法第九十九條定有明文；查被告丙○ ○因患有兩側神經性難聽之聽力障礙（見本院卷第二四頁） ，本院第一次準備程序時因被告無法理解法庭活動內容，乃 由其女丁○○擔任輔佐人，雖經輔佐人到場協助，仍完全無 法理解輔佐人之轉述內容（見本院卷第一四八頁）。告訴人 己○○○於警詢所為筆錄經本院勘驗結果，只有約五分鐘， 其餘錄音均為空白（見本院卷第五九至六十頁），然而警詢 筆錄所示詢問時間則有一小時又四十分鐘（見警卷第一頁） 。證人即警員乙○○雖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天是己○○ ○、甲○○○及外籍看護一起去報案，我是詢問己○○○， 但是她女兒甲○○○有在旁邊說來龍去脈」、「製作筆錄前 ，告訴人就已經將全部過程描述一次，製作筆錄時才一問一 答」等語（見本院卷第一四九、一五十頁），但警詢筆錄所 示製作時間與內容，與本院勘驗警詢錄音帶結果不合（見本 院卷第五九至六十頁）。本院認為上開審判外之陳述俱無證 據能力，合先敘明。
㈡告訴人己○○○確實有於九十五年十月十三日前往行政院衛 生署臺南醫院就診，經醫師檢查結果，其右前臂有撕裂傷並 皮膚缺失，右前臂另有瘀傷，有診斷證明書及病歷各一份（ 見警卷第十一頁，本院卷第四二至四四頁）、告訴人所提出 案發當時所拍攝照片四張（見本院卷第十九至二十頁）附卷
可稽。有關告訴人上開傷勢為何造成，經己○○○於本院時 以證人身分證稱：「甲○○○當天早上要帶我去醫院看腳， 只有我們兩個人要去，【外勞沒有在旁邊幫忙】」、「（何 人帶你上車？）【沒有上車】，連上車都不讓我上車還把車 門擋住。」、「車子放在門口要載我出去，【我女兒要把我 推出去，戊○○○一下子把我推進來】，戊○○○用手壓我 的輪椅，我的手就被壓傷了，戊○○○還抓傷我的手」、「 【丙○○就圍過來打我】」、「丙○○及戊○○○有圍過來 不讓我出去，【丙○○要推我進去】」、「當時外勞沒有在 旁邊看」、「外勞當天不在場」、「我當天沒有坐上車，也 沒有看見外勞，是發生紛爭過了一會兒後，外勞才來的」等 語（見本院卷第一六七至一七一頁）。
㈢然而有關上開九十五年十二月十二日上午所發生之情形，證 人即外籍看護Ａｌｉｙａｈ Ｓｉｔｉｎｕｒ於本院審理時 證稱：「己○○○平時可以自己上下床，不過要我幫忙推輪 椅到床邊，也可以用輔助器走路。案發當天甲○○○有跟我 說要出去，【是我推輪椅到車子旁邊】，【己○○○有坐上 車子】，那時丙○○及戊○○○有在門口看。這時戊○○○ 看到，就要跟上車，但是甲○○○不讓戊○○○上車，【接 著己○○○就說要下車】，我就幫忙扶己○○○下車並坐上 輪椅，後來戊○○○及甲○○○也都下車了。【這時我扶著 輪椅，戊○○○就要我讓開，並推輪椅進去，甲○○○則要 推輪椅出去，丙○○只是在旁邊看】。之後我看到己○○○ 搖擺著身子並大聲說話，當時我沒有注意到己○○○有沒有 受傷，後來要推進去的時候，有看見己○○○流血，就沒有 推了，戊○○○有叫我去拿藥敷在己○○○右前臂。這中間 丙○○與戊○○○沒有與己○○○及甲○○○說話，也沒有 發生推進推出的情形，甲○○○就要去拿照相機，本案照片 就是在當場照的。有可能是己○○○搖動身體的時候去撞到 柱子，但我沒有親眼看到己○○○撞到柱子。整個過程中丙 ○○都只有在旁邊看，也沒有發出聲響。」等語（見本院卷 第一五一至一六一頁）。就此證人甲○○○則於本院審理時 證稱：「案發當天我是要帶己○○○去看醫生，【我跟外勞 將己○○○的輪椅推到車子旁邊】，【己○○○有坐上我的 車】，戊○○○說也要去就坐上車，我叫戊○○○下車，她 不要，就在那邊拉拉扯扯，我說不是要去玩，是要去看醫生 。【後來己○○○就說不然就不要去，便要下車，是我將己 ○○○從車上扶到輪椅上】，當時外勞好像是去客廳拿東西 或做什麼事。己○○○下車時，【丙○○夫婦就在那裡拉扯 】，丙○○當時還有敲我車門，【己○○○有揮動她的雙手
叫戊○○○不要幫忙推】，他們不讓己○○○出去，尤其【 丙○○推更大力】。這中間我都沒有與丙○○及戊○○○對 話。」、「我要推己○○○出去，丙○○就將己○○○推進 來，丙○○不讓己○○○出來到鐵門外面。」（見本院卷第 一七二至一七六頁）。
㈣綜合上開證據資料，本院判斷如下：首先，證人己○○○表 示從未上車，起訴意旨據此認定本案是發生於「己○○○要 上車之際，不讓己○○○出門」，但證人即外籍看護與甲○ ○○均證稱告訴人己○○○有先上車，且己○○○自行表示 要下車不要去了，因此，發生本案紛爭當是在告訴人己○○ ○下車且表示不要出門之後，起訴意旨及告訴人上開指訴， 顯與其餘證人所為證詞不合。其次，告訴人表示不欲前往就 醫要下車，則身為告訴人媳婦之被告戊○○○上前協助推送 輪椅，乃人倫事理之常，難以因告訴人己○○○表示不要被 告戊○○○幫忙，遽認被告戊○○○即犯有妨害自由罪，蓋 行為人有無違法意識之認定，不能嚴重背離一般社會大眾之 情感。再者，證人即外籍看護與甲○○○均證稱被告二人在 此期間未曾與己○○○或甲○○○對話，且被告丙○○為嚴 重聽障人士，所為口語陳述極難理解，既本案上開關係人於 案發時未曾對話，則無從據此認定被告丙○○夫婦確有「誤 認己○○○欲至銀行提款」此項案發當時未曾表示之內心意 思；而證人甲○○○曾證述：「因為己○○○有存一點金飾 ，被告夫妻想要，當天被告他們以為己○○○要把金子拿去 銀行保管箱，所以才會阻止我媽媽出門」云云（見偵查卷第 四頁），更屬無證據能力之主觀推測，且上開個人主觀推測 更與告訴人己○○○及證人甲○○○非法領取被告夫妻之子 於銀行之存款，經法院判決應返還上開存款之佐證不合（見 本院卷第七五至八四頁民事判決）。此外，證人即外籍看護 證稱被告丙○○僅在旁觀看，別無其餘舉止，但告訴人則指 訴被告丙○○尚有毆打行為，若有傷害犯行，自與被告戊○ ○○過失傷害犯嫌，在行為外觀上更為明確；然有關被告丙 ○○傷害部分，告訴人及甲○○○於歷次訊問時就此從未有 過陳述；而本案乃發生在告訴人己○○○住家外騎樓及甲○ ○○汽車所在之範圍，證人甲○○○及外籍看護均證稱有將 己○○○送上車，但證人甲○○○又證稱「被告丙○○不讓 己○○○出來到鐵門外面」，同有嚴重瑕疵。又查，被告丙 ○○、證人即外籍看護與甲○○○均證稱告訴人己○○○下 車後有揮動雙手，搖擺身子大聲說話，則前往協助告訴人己 ○○○之被告戊○○○，縱有因此而與告訴人發生身體接觸 ，惟尚難以認定此乃告訴人揮舞時撞擊被告戊○○○，或被
告戊○○○趨前時有撞擊告訴人，亦難以證明被告戊○○○ 當時有何注意義務違反情事，本於罪證有疑，利於被告原則 ，不能據此認定被告戊○○○涉有過失傷害犯行。最後，依 據上開證人之證詞，至多僅能證明告訴人不欲前往醫院下車 坐上輪椅後，被告戊○○○與己○○○、甲○○○曾在現場 發生紛爭並僵持不下，被告丙○○僅屬旁觀者，尚難認定被 告二人其後有所謂與證人甲○○○發生拉扯輪椅多次來回之 情形；更遑論告訴人己○○○及證人甲○○○，均刻意證稱 外籍看護於案發時並未在場，用以排除有利被告丙○○、戊 ○○○之證詞，且其與被告二人間有民事糾紛遭法院第一審 判決敗訴，其所為證詞之個人憑信性亦有所不足。五、綜上所述，本件被告丙○○及戊○○○抗辯並未妨害告訴人 行動自由及被告戊○○○並未過失傷害告訴人部分，因告訴 人所為指訴有明顯重大瑕疵，不能採信，而檢察官所舉證人 甲○○○之證詞，亦與證人即外籍看護Ａｌｉｙａｈ Ｓｉ ｔｉｎｕｒ所為證詞不合，且有多處有重大瑕疵，不能對被 告二人作不利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二 人有起訴檢察官所指犯行，揆諸前開說明，被告丙○○被訴 妨害自由、被告戊○○○被訴妨害自由及過失傷害等罪，即 屬不能證明，自應諭知被告二人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0 月 30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彭喜有 法 官 盧鳳田
法 官 李東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簡湘雲中 華 民 國 96 年 10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