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重訴字第130號
原 告 丙○○
訴訟代理人 廖振洲律師
被 告 己○○
訴訟代理人 林文淵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塗銷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96年9 月14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
㈠緣坐落臺北市○○區○○段一小段190 、193 、366 、404 、456 及456-1 地號等6 筆土地（以下簡稱系爭土地）均為 原告所有。於民國36年期間，因耳聞政府即將實施耕者有其 田政策，擁有過多土地將會被徵收放領給佃農，原告因擁有 數十筆土地，為避免土地被徵收，乃以假贈與方式，將系爭 土地登記予原告之長子即被告，二人之行為係屬民法第87條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其贈與契約及移轉登記行為均為無效。 上開事實有下列證據為憑：
⒈系爭土地雖自37年即移轉登記予被告，但所有權狀正本一 直均由原告保管持有中，至今長達58年。被告為30年5 月 1 日出生，於50年5 月1 日即年滿20歲，為完全行為能力 人，若被告真為土地所有人，豈可能讓原告一直繼續保管 持有所有權狀正本而不索回？尤其被告於54年結婚成家立 業，至今長達40年，亦從未向原告索回權狀，若雙方真有 贈與合意，豈會如此？
⒉系爭土地應繳之農田水利會費、田賦，被告從未繳納，皆 由原告繳納，可見被告亦認自己非系爭土地所有人，原告 才是真正所有人，故由原告繳納。
⒊上開190 、456 、456-1 地號等3 筆土地，雖自37年即移 轉登記予被告，惟原告至今從未移轉占有交付被告，該土 地均由原告保管、使用及收益。查該土地原係由原告與訴 外人郭大樟訂立耕地三七五租約後，因耕地租約登記辦法 第4 條規定，出租人將耕地轉讓時，應申請租約變更登記 （出租人限於所有人），故原告不得已才以被告名義與訴 外人郭大樟及其後代郭華堅、郭宏德、郭宏燦訂立租約， 該租約雖然是以被告名義所簽立，原告才是真正出租人及 所有人。蓋該3 筆土地之承租人郭華堅、郭宏德及郭宏燦 收成之稻米均委託訴外人甲○○用稻穀乾燥機烘乾，烘乾
後並委託甲○○直接將稻米充作佃租交予原告，並由原告 在收據上簽名，顯然原告才是收益者，並非被告。系爭土 地真正所有人及三七五租約實際出租人是原告，被告只是 名義上出租人。
⒋上開193 地號土地，雖自37年即移轉登記予被告，惟原告 至今從未移轉占有交付被告，該土地均由原告保管、使用 及收益。按訴外人郭川仔自68年起在徵詢原告同意後，在 上開土地種植竹子，90年間郭川仔死亡，其繼承人郭金源 亦再徵詢原告同意後，繼續種植竹子，且收成後之竹子全 部交予原告，原告再拿部分竹子送給郭川仔、郭金源作為 報酬，郭川仔、郭金源從未徵詢被告可否種植竹子，被告 亦從未就郭川仔、郭金源種植竹子一事過問或表示任何意 見，顯見被告亦認定自己非土地所有人，原告才是真正所 有人，因此該土地自37年迄今均由原告保管、使用及收益 ，被告均無異議。
⒌上開366 地號土地自59年至82年間，每年皆由原告僱請證 人甲○○播種、插秧及耕田，每年耕作計畫均由原告指示 甲○○如何進行，甲○○之工資亦由原告決定後直接交給 甲○○，被告完全不過問。可知被告亦認定自己非土地所 有人，原告才是真正所有人，因此系爭土地自37年迄今均 由原告保管使用收益，被告均無異議。又該土地曾出租予 訴外人郭阿港，因郭阿港欠租未付，原告對郭阿港聲請強 制執行未果，法院發給債權憑證，被告收受憑證後立即交 付予原告，此有債權憑證可稽，足徵被告亦認自己並非土 地所有人，原告才是真正土地所有人，因此將債權憑證交 給原告。
⒍上開404 地號土地在民國60年前為空地，作為晒穀場之用 ，民國60年時由原告、訴外人甲○○、郭川仔、郭振福、 楊財福等5 人合夥投資經營烘乾稻米事業，原告提供此筆 土地放置烘穀機器，直到82年才結束此合夥事業，這長達 22年期間均由原告使用收益，被告完全不過問。該土地之 地價稅均由原告繳納，此有地價稅收據為證，可證原告才 是真正所有人。另該土地上有門牌號碼臺北市○○區○○ 街臨135 號之建物，建物之房屋稅均由原告繳納，此有房 屋稅單為證，而且平日維護修繕亦由原告為之，此有整修 報價單為證，在在證明原告才是真正所有人。再該土地有 門牌號碼臺北市○○街135 號及137 號2 棟建物出租他人 ，雖租賃契約係以被告名義與承租人訂立，但實質上真正 出租人是原告，由原告在收取租金，可見該土地係由原告 保管使用收益，原告才是真正所有人。
㈡按「不動產真正所有人之所有權，不因基於無效原因所為之 移轉登記，而失其存在，且已登記不動產所有人之除去妨害 請求權，雖不在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107 號解釋範圍之 內，但依其性質亦無民第125 條消滅時效規定之適用。所謂 已登記不動產所有人，乃指原已依土地法辦理登記之不動產 真正所有人而言。本件系爭土地，原登記為蔡俊德所有，嗣 雖因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移轉登記予張水德名義，張水德亡 故後，並由上訴人為繼承登記，但其登記既有無效之原因， 土地所有權自仍屬蔡俊德所有，被上訴人繼承蔡俊德土地所 有權，對上訴人行使除去妨害請求權，即請求上訴人分別塗 銷所有權移轉登記及繼承登記，依上說明，自無民法第125 條消滅時效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69年臺上字第2170號判 決著有明文。依上開判決意旨，原告之請求權無民法第125 條消滅時效規定之適用，併此敘明。
㈢綜上，系爭土地為原告所有，於37年間原告因唯恐土地被徵 收，故與被告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將系爭土地以假贈與之名 義，移轉登記予被告，從而原、被告間所締結之贈與行為乃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係屬無效，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物權移 轉行為亦無效，被告本即應塗銷系爭土地之移轉登記，回復 登記予原告名義。爰主張先位聲明：被告應就系爭土地由臺 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於民國37年4 月21日以士林字第702 號 收件，於民國36年10月15日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移轉登記應 予塗銷；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㈣兩造間關於系爭土地之贈與，應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前已 敘及，不另贅述。且查，當事人間之假贈與隱有借名登記之 意思，依民法第87條第2 項之規定，應適用借名登記之契約 規定，若契約未約定者，應類推適用民法委任契約之規定， 已如前述。本件被告於36、37年間雖僅有6 歲，然原告為其 法定代理人，自得代被告為意思表示並代受意思表示，且按 民法禁止自己代理之規定旨在保護本人利益，既非為保護公 益而設，自非強行規定，如有違反，其法律效果並非無效， 經本人事後承認仍生效力，故被告成年後既對系爭土地借名 登記其名下之事未爭執，顯已默示承認，故本件之借名登記 即因被告事後承認而生效。若鈞院認本件借名登記之目的未 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悖於公序良俗，非無效，則原告因年事 已高，為子女公平起見，爰類推適用委任之規定，依民法第 549 條第1 項之規定，以本訴狀繕本送達為終止借名登記契 約，並依民法第541 條之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之所有 權移轉登記予原告。爰追加主張備位聲明：被告應將系爭土 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㈤原告欲追加之備位聲明，與原訴之聲明（先位聲明）係本於 相同之事實理由，上開備位聲明之追加並不甚礙被告之防禦 及訴訟終結，為求紛爭一次解決及避免將來另訴對於兩造當 事人之不利，原告依民事訴訟送法第255 條第1 項第7 款之 規定，追加上開備位聲明自屬合法。
㈥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⒈查實施耕者有其田條例雖於42年始公布實施，然自抗日成 功後，國民政府即有計畫地依國父遺志陸續辦理三七五減 租、公地放領及耕者有其田等一連串之土地改革計畫，故 原告於36年耳聞耕者有其田條例將被施行，與事實無違， 被告之指摘顯有誤會。
⒉原告於36年為避免土地被徵收，將系爭土地贈與並移轉登 記予被告，應屬民法第87條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假贈與， 其意思表示無效，被告當時雖未滿7 歲，亦同，此有王澤 鑑「民法實例演習- 基礎理論」第174 頁「設有甲贈某數 量之無記名證券給其7 歲之子乙，並即為交付，則甲之贈 與有效，乙雖為限制行為能力人，但其受贈票券，係屬純 獲法律上之利益，亦得為有效承諾（第77條但書）…。倘 乙僅5 歲，為無行為能力人，則須由其父甲（法定代理人 ）代為意思表示，並代受意思表示…（註一）」及註一「 於此應注意的是，倘甲贈與其子證券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 示者，無效（第87條）…」可稽，故原告自得請求被告塗 銷系爭土地上36年10月15日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移轉登記 。
⒊按系爭土地雖自37年即移轉登記予被告，但所有權狀正本 一直均在原告保管持有中，至今長達58年。被告辯稱：然 原告為被告之父親，非第三人，且原告為被告保管持有系 爭土地權狀，亦無發生任何不當情事，是被告不急於向原 告索回該等權狀云云。惟查，原告曾遺失系爭土地所有權 狀正本，93年8 月10日被告向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申請 補發，此有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之收據為證，被告領受 所有權狀後立即交由原告保管占有，當時被告已年滿63歲 ，衡諸常情，倘系爭土地果真被告所有，被告豈可能再將 所有權狀交給已高齡90歲的父親即原告保管占有？足徵被 告亦認定自己非土地所有人，才會將土地所有權狀交給原 告保管占有，被告辯稱因原告為被告保管權狀無發生不當 情事，故未索回云云，顯然與事證不符。
⒋田賦均由原告繳納，有收據為證，亦經被告所自認。雖被 告稱部分收據因其母之交付而於其占有中，惟縱確為其母 所交付，原告係居於所有人地位繳納稅款，反觀被告從未
繳納稅款，可見亦認自己非系爭土地所有人。
⒌農田水利會之會費由原告繳納，業經被告自認，若系爭土 地確已贈與被告，被告已成年且有經濟能力，豈會不繳會 費？被告之言顯不足採。而被告謂有行使會員之投票權， 有投票通知單可證一事云云，經查，被告形式上為所有權 人，投票通知書當然會送達給被告，然其是否確有行使該 項投票權，自其出示之通知書上無法得知，無法證明其確 有行使所有權之意思。
⒍關於臺北市○○區○○段1 小段190 、456 、456-1 地號 土地：
⑴被告辯稱：被告所有系爭土地時僅為6 歲孩童，故有關 系爭土地之使用收益，當然由被告之法定代理人原告代 為之…並郭華堅、郭宏德、郭宏燦為郭大樟之後人，是 有關該等土地延續郭大樟租約之簽訂收租等情，自然延 續由原告為之云云。惟查，被告所有系爭土地固然僅為 6 歲孩童，但50年5 月1 日即年滿20歲，為完全行為能 力人，為何45年來均任由原告管理、使用、收益？顯然 被告亦自知自己非所有人。
⑵再者，郭宏德、郭宏燦曾於93年發存證信函予被告，經 被告將該函正本交予原告處理，足徵系爭土地之一切管 理事務均由原告為之，被告完全不予理會。
⑶被告謂原告為被告之父親，系爭土地之租金由其收取係 為奉養父母云云，顯與事實不合。若被告確有孝親之心 ，為何拒絕返還系爭土地予原告，並因此與原告對簿公 堂？被告明知原告年歲已高，仍為系爭土地與其決裂， 何孝順之有？且被告多年對系爭土地未享權利、負擔義 務，系爭土地之利益對於其而言，僅係登記簿上之名義 而已，顯不如原告因系爭土地所得受之利益，卻仍不願 返還，徒謂「孝順」，豈足堪信？
⒎關於臺北市○○區○○段1 小段193地號土地： ⑴被告稱其與郭華蓋等人成立調解，並支付3 萬元云云。 惟查，因被告形式上仍為所有權人，故系爭調解成立證 明書當以其為當事人，然此並不能證明其有行使所有權 之意思；且查該筆款項係由原告支付，有收據正本可證 ，故被告稱支付佃農3 萬元之部分，所言不實。 ⑵被告辯稱：系爭193 地號土地於68年與郭華蓋等人終止 租約收回土地後…被告無暇耕作，且農地亦不可無耕作 ，故原告將之借給郭川仔、郭金源種植，被告並不反對 云云，顯已自認其從未為系爭土地之管理、使用、收益 ，均由原告為之。而所有權之內涵，包括對所有物之管
理、使用、收益、處分等，則被告縱為所有權之登記名 義人，既未行使所有權之內涵，顯然亦認自己非所有人 。
⑶再者，被告陳稱郭川仔之房客蔡進馨曾未得被告同意自 行在其上種植竹子，經被告察覺請其遷讓，而達成共識 云云，並非真實，被告從未與蔡進馨聯繫。
⒏關於臺北市○○區○○段1 小段366地號土地： ⑴被告以執有訴請郭阿港返還土地之判決原本為證，證明 就系爭土地有行使權利之意思云云。惟查，該訴訟乃原 告委任方錫洀律師對郭阿港提起訴訟，此有4 份判決書 正本可稽，被告對於該訴訟從未關心，更未協助處理， 僅因伊為土地登記名義人，故不得已以其為訴訟當事人 進行訴訟。而且債權人僅需債權憑證即可再為聲請強制 執行，而被告於收受該案之債權憑證後即交予原告，足 徵被告當時亦認定真正所有權仍屬於其父，且不欲行使 權利之事實。
⑵系爭土地向郭阿港收回後，係由原告僱工種植，可知原 告仍為系爭土地之管理及收益者，被告縱謂「不反對」 云云，仍無法證明其有管理之權及使用收益之意思，顯 無行使所有權之意思。
⑶被告稱82年間系爭土地上種植水果一事，並非真實，原 告否認之。
⒐關於臺北市○○區○○段1 小段404 地號土地： ⑴被告謂原告為其父，因原告有利用系爭土地之需，被告 無阻止其父用地之情云云。查被告自成年後對系爭之所 有土地未加以利用、管理，均由原告決定利用之方式， 由原告收取利益，亦由原告負擔賦稅，被告縱以親情為 由，亦仍難以證明其確有管理、使用、收益之意思。 ⑵又查被告提出之地價稅繳納收據，係被告於94年12月1 日主動繳納，非原告繳納後交由被告收執。被告自移轉 登記至今長達58年，從未繳納稅賦，直到雙方於94年10 月反目成仇後才第一次繳納稅金，此有律師函可證，被 告顯然是為了日後訴訟作準備，並非居於所有人地位繳 納稅賦。
⑶被告稱系爭土地上之2 棟建物（洲美街135 號及137 號 ）為其所有，惟：
①被告稱其為房屋稅繳納義務人，並提出房屋稅繳納書 為證，惟查，其提出者僅洲美街臨135 號之房屋稅繳 款書之影本，未見洲美街臨137 號之繳款書；而原告 有以原告為收件人之電費收據可資證明洲美街臨137
號之所有權人應為原告，故被告之言顯不可信，其應 提出其所有書證之正本。再者，房屋稅亦由原告繳納 ，被告提出之房屋稅繳款收據僅有民國86年，不足證 明其確有以所有人之地位負擔義務之意思。
②被告提出之陳情書係經原告指示被告之妻廖尤純子所 寫，實因原告生長於日據時代，受日本教育，中文程 度平平，方請被告之妻廖尤純子代筆為之。
③查房屋整修費用之估價單、送貨單等單據，其上僅載 「廖先生」，究指原告或被告，無法證明。
④北投區戶政事務所之門牌證明書上載「己○○」，僅 因其為土地所有權之名義人，非因此可證其確為上該 2 棟建物之所有權人。
⑤被告僅有提出87年10月、11月份之水費繳費收據及74 年11月、84年9 月份之電費繳費收據，不足證明其確 有居於所有權人之意思負擔義務。
⑥系爭洲美街135 號及137 號2 棟建物之租賃契約雖以 被告名義與承租人訂立，但關於契約之相對人、租金 、期限等均由原告決定，且由原告收取租金，足徵僅 因被告是系爭土地之登記名義人，原告方以其名義締 結契約。故可知系爭土地係由原告管理、使用、收益 ，原告才是真正所有人。被告辯稱：原告為被告父親 ，被告將系爭房屋收取之租金入被告之帳號後，將存 摺、印章交予原告，以供原告花用而為孝養云云。經 查，租金收益並非僅存入被告帳戶，尚分別存入原告 帳戶（郵局帳戶帳號：臺北59支局000000-0；華泰商 業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0-0；華泰商業 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0） 及訴外人廖 錦雲（原告之妻）帳戶（華泰商業銀行帳戶帳號： 000-00-00-00000000-0）、訴外人戊○○帳戶（華泰 商業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0-0）之帳戶 ，並有上開帳戶之存摺明細及租賃契約可證。是租金 收益並非被告將收取之租金存入被告帳戶，而係由原 告收取租金收益，且任由原告自主分配，足徵被告只 是租賃契約名義人，真正出租、收益人是原告。換言 之，系爭土地是由原告使用收益。
二、被告則答辯略以：
㈠系爭土地本為原告所有，惟原告與被告之母親，因斯時只有 被告一子，對被告疼愛有加，是於36年10月15日將之贈與被 告，且於37年4 月21日以贈與為由移轉所有權登記予被告名 下，是見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為被告。惟原告於今雖受被告
其他兄弟之進言，而對被告有所誤會，除將原告供被告一家 人住居之其名下臺北市○○街107 號房地，於95年2 月23日 贈與被告之胞弟戊○○、丁○○二人，再由戊○○、丁○○ 以被告一家人無權占用其等二人所有之該房屋，而於鈞院起 訴請求被告一家人遷讓返還該房屋之訴外，甚且接續於95年 2 月27日提出本案訴訟，欲將原告已贈與被告近60年之久之 系爭土地所有權取回。然原告所稱系爭土地，因政府將實施 耕者有其田政策，為避免土地被徵收，而與被告通謀，以假 贈與方式登記予被告名下等情，全然不實，詳： ⒈原告係於36年10月15日將系爭土地贈與被告，且於37年4 月21日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而政府係於42年1 月 26日始公布實施耕者有其田條例，期間相差有6 年之久， 是見原告所稱其贈與系爭土地予被告，係為政府將實施耕 者有其田政策，為避免土地被徵收等原由，與事實不符。 ⒉再被告出生於○○年○ 月○ 日，於原告贈與系爭土地予被告 時，被告為未滿7 歲之孩童，實無法與原告成立為避免政 府將實施耕者有其田政策，系爭土地被徵收，而以假贈與 之方式，將所有權虛偽登記於被告名下之通謀意思表示， 是原告主張系爭土地係兩造通謀、偽登記於被告名下等情 ，與事實不符。
㈡原告將系爭土地贈與被告時，被告只為6 歲多之孩童，非但 系爭土地之權狀，甚且被告之一切物品，亦均由原告保管持 有，而雖日後被告已成年、進而娶妻生子，然原告為被告之 父親，非第三人，且原告為被告保管持有系爭土地權狀，亦 無發生任何不當情事，是被告並不急於向原告索回該等權狀 。且系爭土地之水利會會費金額小，被告並無不願繳納之理 ，原告為被告之父親，其主動為被告繳納該等水利會會費， 被告亦不反對，並非被告亦認自己非系爭土地所有人。是原 告主張係被告「不願」繳納，才皆由原告代為繳納，則原告 應就其主張被告「不願」繳納之情，負舉證責任。再被告為 系爭土地之所有人，亦有被告行使水利會會員權利，選舉代 表之投票通知單為憑，是若原告為系爭土地之所有人，又豈 會讓被告行使水利會會員投票權利。另系爭土地之田賦金額 小，被告並無要求原告繳納之，原告為被告之父親，其主動 為被告繳納該等田賦，被告亦不反對，並非被告亦認自己非 系爭土地所有人。是原告主張係被告「要求」原告繳納，才 皆由原告代為繳納，則原告應就其主張被告「要求」其繳納 之情，負舉證責任。被告為系爭土地之所有人，亦有原告與 被告之母親將繳納田賦收據原本，交予被告收執為憑證。 ㈢關於系爭190、456、456-1地號土地：
⒈被告所有系爭土地時僅為6 歲孩童，有關系爭土地之使用 收益，當然由被告之法定代理人即原告代為之。且於民國 38年間與郭大樟簽訂租約時，被告亦只有8 歲，依情、依 理、依法亦應由原告代為之。郭華堅、郭宏德、郭宏燦為 郭大樟之後人，有關該等土地延續郭大樟租約之簽訂收租 等情，自然延續由原告為之。
⒉再原告為被告之父親，於被告年紀小時，原告養育被告， 則系爭土地之租金由原告收取，理當如此。於被告年紀大 時，由被告奉養父母，將系爭土地之租金由原告收取，亦 當如此。原告據其為該等土地之出租者，收取租金者，而 主張其為該等土地之所有人有誤，蓋原告非第三人，而係 被告之父親。
㈣關於系爭193地號土地：
⒈系爭193 地號土地於民國38年間出租予郭大樟，後郭大樟 之後人郭華蓋等4 人將該土地轉租予第三人，經被告發現 後，於民國68年成立被告與郭華蓋等人終止租約，並由被 告交付郭華蓋等人3 萬元以為慰勞費之調解內容，而該支 付郭華蓋等人之3 萬元，即由被告支付，足見系爭土地為 被告所有。
⒉系爭193 地號土地於民國68年與郭華蓋等人終止租約收回 土地後，因郭川仔為兩造之遠親，而被告於當兵回來至28 歲時，受雇於他人為水電工，習得水電工技術，於28歲後 ，自立為人修理水電，故被告亦無暇耕作系爭土地，且農 地亦不可無耕作，故原告將之借給郭川仔、郭金源種植， 被告並不反對。
⒊後郭川仔生病期間，有向郭川仔租屋者蔡進馨，亦自行在 系爭土地種植竹子，被告查覺請其遷讓後，蔡進馨已與被 告達成共識，即任何時間被告要用地，請其遷讓返還土地 時，伊即遷讓返還土地予被告，有蔡進馨交付被告之名片 為憑。足見原告主張其為系爭土地之管理、使用者，其為 系爭土地之所有人有誤。
㈤關於系爭366地號土地：
⒈系爭366 地號土地於民國38年係出租予郭阿港，惟郭阿港 因積欠租金，經被告訴請返還土地之判決原本，因系爭土 地為被告所有，故亦由被告收執。
⒉而系爭土地雖自郭阿港收回後，於56年間由原告僱工種植 ，然被告因任水電工，無暇種植系爭土地，原告為被告之 父親，其主動為被告僱工種植系爭土地，被告亦不反對。 該土地於82年間，已由被告自行種植芒果、蓮霧等水果樹 ，足見該土地為被告所有。
㈥關於系爭404 地號土地：
⒈系爭土地雖於民國60年前為晒穀場，於60年至82年間為原 告與他人合夥經營烘乾稻米事業，提供為放置烘穀機器， 然原告為被告之父親，其有用地之需，被告又何來阻止， 此由系爭其他筆地號土地，被告亦有將之無償供他人使用 之情，則被告當無阻止自己之父親用地之情。
⒉再系爭土地之地價稅係原告主動為被告繳納，有原告將已 繳納地價稅之繳納收據交被告收執為證，且有被告自行購 買之臺北市○○路322 號房屋之坐落基地榮星段土地之地 價稅，亦由原告繳納，可知原告為被告之父親，主動為被 告繳納之情。
㈦關於系爭404 地號土地上門牌號碼洲美街135 號及137 號2 棟建物部分：
⒈系爭2 棟房屋為被告所有，有房屋納稅義務人為被告之房 屋稅繳納書、被告因修建系爭房屋而遭政府勒令停工向政 府提出之陳情書、被告支付房屋整修費用之估價單、送貨 單、被告申請系爭房屋門牌之臺北市北投區戶政事務所門 牌證明書及水電費收據等可證。
⒉系爭房屋之出租人為被告，被告或由自己或委由被告之妻 尤純子與承租人簽訂租約，該等租約上之字體為被告或尤 純子所書寫，另有被告繳交與承租人公證簽訂租約之公證 費用，及被告與承租人終止租約之終止租約書等為據。 ⒊原告為被告之父親，被告將系爭房屋收取之租金入被告之 帳號後，將存摺、印章交予原告，以供原告花用而為孝養 ，則原告主動為被告繳交房屋稅或房屋修繕費用，甚且主 動為被告繳交前開系爭土地之水利會會費、田賦、地價稅 及被告自己向第三人購買房屋坐落基地之榮星段土地之地 價稅等，被告亦均不在意。原告雖執有被告為孝養原告， 而將系爭房屋之租金存入帳號之存摺與印信，惟原告亦不 捨得花用被告之該等租金，此有自85年5 月間起至95年3 月6 日之該帳號（華泰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明 細表可證，原告係至本案發生前後，始將該帳號內之租金 取走。
㈧據上，系爭土地為被告所有，亦有被告之友人多位曾經聽聞 被告之父母親提及系爭土地為被告所有之情。原告並未證明 被告與原告間有前開原告主張之虛偽贈與及通謀將系爭土地 登記於被告名下之情，僅徒託空言，原告之請求，顯無理由 。爰聲明：原告之訴駁回；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三、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或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第7 款分別定有明 文。所謂「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係指變更或追加之訴與 原訴之主要爭點有其共同性，各請求所主張之利益在社會生 活上可認係屬同一或關連之紛爭，而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 資料，於繼續審理時，在相當程度範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 性，得期待於後請求之審理予以利用，俾先後兩請求得在同 一程序中一併解決，避免重複審理者，自屬之（最高法院90 年度臺抗字第287 號裁定要旨參照）。本件原告原主張兩造 係通謀虛偽贈與系爭土地，依民法第87條第1 項規定，兩造 間之贈與契約無效，爰請求被告塗銷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 登記；嗣追加備位聲明，主張兩造通謀虛偽意思表示隱藏有 借名登記之意思，依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將系爭 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查原告前後聲明及訴訟標的 均不同，應屬訴之追加，被告雖不同意，然原告追加請求之 基礎事實與原請求之基礎事實相同（均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二者之訴訟及證據資料在相當程度內具有同一性，原告 之前提出之攻擊方法，於該追加之訴均可援用，不致增加被 告防禦之困難，亦無礙於訴訟之終結，揆諸首揭規定，於法 並無不合，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四、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 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 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 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 高法院著有43年臺上字第377 號、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可 資參照。本件原告主張坐落臺北市○○區○○段1 小段190 、193 、366 、404 、456 及456-1 等地號之土地為其所有 ，所有權狀亦長期由其保管，系爭土地田賦、稅金及農田水 利會費均由其繳納，其於36年間為避免土地遭徵收，乃以假 贈與方式將土地登記予被告，兩造間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其贈與無效，被告應將系爭土地之移轉登記塗銷；又兩造間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假贈與隱藏有借名登記之意思，應類推 適用委任之規定，原告依民法第549 條第1 項規定，以訴狀 繕本送達終止借名登記契約，被告自應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原告等語。惟此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 辯。是本件所應審酌者厥為：系爭土地之贈與契約是否為通 謀虛偽意思表示而屬無效？兩造間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是否 隱藏有借名登記之意思？
五、經查：
㈠按「所謂通謀為虛偽意思表示，乃指表意人與相對人互相故
意為非真意之表示而言，故相對人不僅須知表意人非真意， 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表示相與為非真意之合意，始為相當 ，若僅一方無欲為其意思表示所拘束之意，而表示與真意不 符之意思者，尚不能指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最高法 院62年臺上字第316 號判例參照。故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者 ，必以具意思表示之能力為前提，如無意思能力，即無通謀 虛偽合意之可能。本件原告雖主張兩造於36年10月5 日通謀 虛偽意思表示，將系爭土地贈與原告，並於37年4 月21日完 成所有權移轉登記，惟查，被告為30年5 月1 日生，有戶籍 謄本在卷可稽，且為原告所不爭執，則被告於36年10月5 日 及37年4 月21日之時，均屬未滿7 歲之人，依民法第7 條、 第75條之規定，其為無行為能力人，所為之意思表示無效， 則被告當時對於原告非真意之表示顯無從認知，兩造如何通 謀，殊難想像。況按「無行為能力人由法定代理人代為意思 表示，並代受意思表示。」、「父母為其未成年子女之法定 代理人。」民法第76條、第1086條定有明文。又依民法第 106 條前段規定「代理人非經本人之許諾，不得為本人與自 己之法律行為。」故本件贈與應係被告由其母代為及代受意 思表示，然被告之母廖錦雲已於93年3 月27日死亡，此有被 告提出之死亡證明書在卷可參，已無從證明是否曾經代理被 告與原告為通謀虛偽之意思表示，原告主張兩造乃通謀虛偽 贈與系爭土地，尚難謂已得相當之證明。
㈡原告主張於36年間因耳聞政府即將實施耕者有其田政策，擁 有過多土地將會被徵收放領予佃農，原告擁有數十筆土地， 為避免土地被徵收，乃以假贈與方式，將系爭地贈與被告云 云。惟查，實施耕者有其田條例係於42年1 月26日公布實施 ，距原告贈與被告系爭土地之36年10月15日已有5 年之久， 則二者是否有關尚非無疑。再原告於36間除有被告一子外， 尚有一女廖幸子（民國○○年○ 月○ 日生），此有戶籍謄本在 卷可參，原告果係為避免土地遭徵收，則其大可將系爭土地 移轉於其妻廖錦雲名下，或將之分散移轉於其妻、女及被告 名下，更能達其目的，何需單獨移轉於當時尚無行為能力之 被告？可見原告初始即有將系爭土地贈與被告之意。 ㈢原告又主張37年7 月臺灣地區物價受中國大陸物價暴漲、法 幣崩潰之影響，米價大幅上揚，政府乃修訂臺灣省收購糧食 辦法，當時原告名下土地眾多，為減免被政府收購大量大戶 餘糧，故與其妻拆戶，並將名下不動產移轉登記予被告云云 。惟查，系爭土地於37年4 月21日即已移轉登記於被告名下 ，此係於37年7 月之前，顯與原告在同年7 月後為規避大戶 餘糧收購而拆戶一事無關，原告稱為規避大戶餘糧收購而將
系爭土地移轉被告一情，容與事實不符。
㈣原告主張系爭土地均由伊管理、使用、收益，所有權狀亦由 伊保管中，伊為真正所有權人云云。按租賃契約之性質屬於 負擔契約，出租人對於租賃物原不以有處分權為必要，是原 告雖將系爭土地出租他人，亦難因此即推認原告為系爭土地 之所有權人。又原告所提出之租賃契約（證物21）之出租人 載明為被告，則原告如係本於所有人地位而出租，大可逕以 其本人名義為出租人，實無以被告為出租人之必要。次按父 母贈與子女不動產後，出於不同考量（例如防範子女不孝、 不當使用、管理不動產或任意處分不動產等）而為子女保管 不動產所有權狀，及子女受贈後出於孝敬或為使父母安心， 而明示或默示同意由父母保管不動產所有權狀或使用、管理 、收益不動產者，均所在多有，尚難因此即否認親子間贈與 之成立，尤不得據此推論父母僅係單純借用子女名義登記為 所有權人。查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被告時，被告為年僅6歲 之孩童，原告既為被告之父，為被告之法定代理人，依民法 第1087條、第1088條之規定，系爭土地由原告繼續管理、使 用、收益，所有權狀由原告保管，乃屬正常之舉，並符人倫 常情。況原告為一家之主，系爭土地由原告收益以支應家庭 花費及繳納土地稅賦、水利規費等，均不悖於常理。至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