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上能預見其發生死亡之結果外，且須傷害行為與死亡之結 果間，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存在，始得成立；若被害人之死亡 ，係因第三人之殺人行為所致，就原傷害行為人而言，該第 三人殺人所生之死亡結果，事出偶然，客觀上尚非其所能預 見，其傷害犯行對於被害人死亡結果之發生，並無相當性及 必然性之關係存在，自不得依傷害致人於死罪之加重結果犯 論處；換言之，同一被害人之死亡結果，殊無既令殺人行為 者負殺人罪責，又使其他傷害行為人，另成立傷害致人於死 罪之餘地（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3924號判決參照）。又 各共同正犯僅就其共同之行為決意而共同實施之行為，擔負 刑事責任。若於共同實施中，行為人於共同行為決意範圍外 ，另實行共同行為以外之行為者，則因該行為並非各個行為 人共同犯罪之部分，故應由該行為之行為人獨自負其刑事責 任。準此，本院既已認定被告甲○○基於殺人之故意，殺害 郭建志、黃健益，則同案被告翁恩堂、楊文欽、劉黎明、李 佳駿、吳宗達及曾耿光即無再成立傷害致死之可能，此時應 視同案被告翁恩堂、楊文欽、劉黎明、李佳駿、吳宗達及曾 耿光是否有殺人之犯意，而與被告甲○○成立共犯關係，或 被告甲○○之行為已超出決議範圍外，同案被告翁恩堂、楊 文欽、劉黎明、李佳駿、吳宗達及曾耿光僅應成立傷害罪。 茲查：
①本件發生之緣由，係因同案被告翁恩堂女友尤信雯於94年12 月4 日凌晨，在「真好味火鍋店」食用火鍋時，適謝國倫、 郭建志、黃健益、林玫伶、謝秀英、傅彥鈞等6 人亦在該處 食用火鍋；席間，約於同日凌晨2 時許，謝國倫見尤信雯獨 自坐於鄰桌，遂上前搭訕，並表示：黃健益欲與妳相識等語 ，因尤信雯未予理會，雙方進而發生口角爭執，詎謝國倫竟 老羞成怒，將桌上火鍋往尤信雯身上潑灑，致尤信雯左手遭 火鍋燙傷。謝秀英見狀，乃上前攔阻謝國倫，向尤信雯道歉 ，且為免擴大事端事，復代為付帳，請尤信雯先行離開。尤 信雯離開火鍋店後，因感燙傷疼痛不已，須就醫診治，隨即 以手機傳送︰「我被人欺負，好痛」等簡訊內容予同案被告 翁恩堂。而當時同案被告翁恩堂適在高雄縣鳳山市○○路「 漫遊網咖店」內上網，於得悉上情後，乃邀集同在該處上網 之同案被告李佳駿、楊文欽、方梓旭等人，返回高雄市苓雅 區○○○ 路156 號302 室住處，探視尤信雯；嗣同案被告翁 恩堂見尤信雯遭受燙傷，乃憤而自住處內取出所有平鋸1 把 ，與同案被告楊文欽、劉黎明、李佳駿等人，前往「真好味 火鍋店」之事實，已據證人尤信雯、謝國倫、黃健益、林玫 伶、謝秀英、傅彥鈞於警詢中陳述明確（見警卷5 第94-96
頁、第101-112 頁、94年度偵字第28270 號卷第170-171 頁 ）。準此，就發生爭執之原因、同案被告翁恩堂前往現場之 動機而言，尤信雯當時僅係受有燙傷，並未遭受生命危險， 同案被告翁恩堂見女友遭受傷害，雖心生怨恨，然是否因此 即生殺人之動機，欲置他人於死地，已非無疑。至被告甲○ ○與同案被告楊文欽、劉黎明、李佳駿、吳宗達、曾耿光等 人，與尤信雯並非關係密切之人，且係臨時受吆喝前往，更 難認渠等至「真好味火鍋店」時，已存有殺人之動機。 ②又同案被告翁恩堂、楊文欽、劉黎明、李佳駿、吳宗達及曾 耿光等人參與毆打郭建志、黃健益之際，或係持平鋸、或係 持安全帽、或持機車大鎖、或以徒手等方式為之，已如前述 。而觀之郭建志、黃健益之傷勢，除切割傷、穿刺刀傷係由 被告甲○○持鎢鋼刀為之外（理由詳前）；其餘裂傷、模式 瘀傷、模型態瘀傷、瘀傷（以上係指郭建志部分）、表皮鋸 齒狀擦傷（以上係指黃健益部分）【以上詳郭建志解剖鑑定 報告、證人陳漢文證詞】，則分係由同案被告翁恩堂、楊文 欽、劉黎明、李佳駿、吳宗達及曾耿光等人共同為之。因上 開裂傷、模式瘀傷、模型態瘀傷、瘀傷、表皮鋸齒狀擦傷係 散布於頭部、頸部、背部、腰部及上下肢各處，均非致命傷 ，不會造成生命危險，分據鑑定人尹莘玲於原審審理中、證 人陳漢文於偵查中證述明確（見原審卷㈡第57頁、94年度偵 字第28270號卷第190頁）。且其中郭建志所受之頭部裂傷、 頸部瘀傷部分，經解剖後，僅頭皮下有局部出血現象，無硬 膜下出血、亦無蜘蛛網膜下腔出血，復有郭建志解剖鑑定報 告可參。準此，就毆打之部位而言，亦難認同案被告翁恩堂 、楊文欽、劉黎明、李佳駿、吳宗達及曾耿光有殺人之犯意 。
③另縱同案被告翁恩堂、楊文欽、劉黎明、李佳駿、吳宗達及 曾耿光於參與毆打時，已知被告甲○○持鎢鋼刀毆打郭建志 、黃健益，然亦不能因此即推認渠等有殺人之犯意，此時應 視被告甲○○變更傷害為殺人犯意時，同案被告翁恩堂、楊 文欽、劉黎明、李佳駿、吳宗達及曾耿光是否存有認識而決 意為之，將被告甲○○之殺人行為視為自己行為而定。同案 被告翁恩堂固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被告甲○○雙手持刀刺郭 建志時，陸續有多人加入毆打等語（見審卷㈡第183 頁）。 惟因其復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至於當時被告甲○○有無刺入 ，並不清楚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83 頁），則他人陸續加入 毆打之時，是否知悉並見到被告甲○○已持刀刺入郭建志腹 部，而仍參與毆打，已非無疑。再者，郭建志所受之腹部刀 刺傷係在身體前面，而同案被告翁恩堂、楊文欽、劉黎明、
李佳駿、吳宗達及曾耿光所造成之裂傷、模式瘀傷、模型態 瘀傷、瘀傷等傷害幾在郭建志身體背面，在同案被告翁恩堂 、楊文欽、劉黎明、李佳駿、吳宗達及曾耿光專注於毆打郭 建志身體背面，且場面混亂之際，能否見到被告甲○○之刺 入腹部行為，並因而產生共同殺害郭建志之決意，亦有可疑 。況參以郭建志係先前受有銳器傷、鈍器傷，再受到腹部刀 刺傷而出血性休克死亡之事實，已據鑑定人尹莘玲於原審審 理中證陳明確（見原審卷㈡第57頁以下），並有上開解剖鑑 定報告可參。足見郭建志腹部刀刺傷係發生在銳器傷、鈍器 傷之後，則在被告甲○○及同案被告等人已完成銳器傷、鈍 器傷後，被告甲○○始變更為殺人之犯意，持刀刺入郭建志 腹部，此時因同案被告翁恩堂、楊文欽、劉黎明、李佳駿、 吳宗達及曾耿光已然終止傷害、毆打行為，自難認識到被告 甲○○之殺人行為，更遑論有將被告甲○○之殺人行為視為 自己行為之意思。此外，被告甲○○於警詢中陳稱：我以兩 手合握刀把之方式，朝白色衣服（即黃健益）之人腹部刺殺 後，即大喊散了，就與翁恩堂共乘機車逃離現場等語（見警 卷5 第35頁），足認黃健益之穿刺傷係最後造成，參酌前開 說明之同一理由，亦難認同案被告翁恩堂、楊文欽、劉黎明 、李佳駿、吳宗達及曾耿光有共同決意殺黃健益之意思。 ④因此，被告甲○○持鎢鋼刀刺殺郭建志、黃健益腹部、胸部 之殺人行為，已超出彼等原先決意範圍。此時，應由被告甲 ○○就決意範圍外之行為單獨負責甚明。即同案被告翁恩堂 、楊文欽、劉黎明、李佳駿、吳宗達及曾耿光應僅負共同傷 害之責。
㈢綜上所述，本件被告甲○○連續殺人犯行；及同案被告翁恩 堂、楊文欽、劉黎明、李佳駿、吳宗達及曾耿光共同傷害犯 行，均事證明確，均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三、核被告甲○○持上揭鎢鋼刀殺害郭建志所為，係犯刑法第27 1 條第1 項殺人罪；其持鎢鋼刀殺傷黃健益所為，則係犯同 條第2 項、第1 項殺人未遂罪。又其已由原來之傷害犯意變 更為殺人犯意，故其前階段之傷害行為為後階段之殺人行為 所吸收，故不另論傷害罪。被告甲○○所犯上開2 罪，時間 緊接，方法相同，所犯又屬基本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係 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應依廢止前刑法連續犯之規定從重 論以殺人既遂罪之一罪論，並依法加重其刑（被告行為後， 刑法第56條之連續犯之規定，業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刪 除，並於95年7 月1 日施行，則被告之犯行，因行為後新法 業已刪除連續犯之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 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依新
法第2條 第1 項規定，比較新、舊之結果，仍應適用較有利 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連續犯），但因法定刑死刑 、無期徒刑不得加重，故僅就法定刑有期徒刑部分加重【被 告甲○○所犯殺人未遂罪部分，因從一重論以殺人既遂罪， 故未遂部分無再依未遂犯之規定予減刑之適用】。至於被告 甲○○於本院前審另以其因輕度智障而領有殘障手冊，請求 依刑法第19條減輕其刑乙事，查被告甲○○僅為輕度智障並 非重度智障者，是智能稍低者經由後天之努力學習，亦可勤 能補拙；況從案發之時，攜帶刀械以備需，殺人之後囑咐他 人藏匿刀械，及至查獲後於警詢、偵審中均對答如流完成有 關筆錄等情觀之，其並無語言或認知障礙之情事，甚至知悉 避重就輕之利害性，顯然被告甲○○根本並無任何精神障礙 或心智缺陷，以致欠缺或顯著減低其違法辨識能力或行為控 制能力之可言，即無刑法第19條之適用，附此敘明。四、原審認被告甲○○部分罪證明確，因而適用刑法第271條第1 項、第2 條第1 項前段、第37條第1 項、第38條第1 項第2 款，修正前刑法第56條等規定，並審酌被告甲○○僅因細故 ，即攜帶鎢鋼刀前往「真好味火鍋店」尋仇，且不明事理， 在未確認對方身分，即擅自持刀攻擊郭建志、黃健益，期間 並變更傷害犯意為殺人犯意，持該刀械猛刺郭建志、黃健益 腹部、胸部，致郭建志枉死，黃健益亦受有胸部穿刺傷，生 命現象一度不穩定，幸急救得宜，始未死亡，行為手段甚為 殘忍。其上開行為已使郭建志父母陷於白髮人送黑髮人之困 境之中，影響其未來之生活，心理上難脫此陰影，行為惡害 非輕。又在事證明確之下，仍一再避重就輕，僅承認持刀背 毆打郭建志、黃健益，欠缺承擔刑責之心，未見悔意，惟已 與被害人郭建志家屬達成和解，稍有撫慰其心靈，但仍未與 全部被告人達成和解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甲○○無期徒刑 ，並依刑法第37條第1 項，宣告褫奪公權終身。並敘明殺害 郭建志、黃健益所用之鎢鋼刀1 把，係被告甲○○所有供犯 連續殺人所用之物，爰依刑法第38條第1 項第2 款，宣告沒 收之。核原判決認事用法，均無不合，量刑亦屬允當。被告 甲○○上訴意旨猶執陳詞，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同案被告翁恩堂、楊文欽、劉黎明、李佳駿、吳宗達及曾耿 光部分，業經判決確定，茲不贅述，併予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宗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31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莊秋桃
法 官 謝宏宗
法 官 凃裕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31 日 書記官 張宗芳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1條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一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