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重上更(五)字第298號
自 訴 人 吳陳珠
民
生前住台南
擔當自訴人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87年度自字
第217號，中華民國88年7月20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判決後
經最高法院第五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丙○○共同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各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各減為有期徒刑玖月；偽造八十三年十一月一日土地登記申請書之聲請人吳陳珠署押，及偽造八十三年八月廿六日切結書之具切結書人吳陳珠署押，附表二委託書、附表三印鑑證明申請書上偽造之吳陳珠署押各壹枚均沒收之。
事 實
一、【申請補發所有權狀】部分：
乙○○與丙○○係夫妻，乙○○則為吳陳珠之子，因吳陳珠 年老多病，乙○○與丙○○二人，竟覬覦吳陳珠財產，共同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概括犯意，明知吳陳珠所有座 落臺南縣永康市○○段第1099號、第1191號、第1121號土地 （即附表一編號01至03所示）及台南縣永康市○○街11巷18 號（即附表一編號04所示）暨同市○○街239巷28弄2號房屋 （即附表一編號05所示），各該所有權狀，均未遺失。竟由 丙○○於民國（下同）83年8月26日，冒用吳陳珠名義，署 押吳陳珠姓名於「遺失附表一所示房地所有權狀五張」之切 結書，並盜用吳陳珠印章蓋於切結書，及於83年11月1日， 冒用吳陳珠名義，署押吳陳珠姓名於土地登記申請書內，並 盜用吳陳珠印章於土地登記申請書，而於83年11月1日，將 上開偽造切結書及偽造土地登記申請書，一併向台南縣永康 地政事務所提出，申報附表一所示房地五紙所有權狀遺失， 使該地政事務所人員於83年12月9日，將此不實事項，登載 於職務上所掌土地登記簿及建築改良物登記簿，而補發附表 一所示房地所有權狀，由丙○○收執，足以生損害於地政機 關地政管理正確性及吳陳珠權益。
二、【冒領印鑑證明】部分：
乙○○與丙○○二人，均明知未受吳陳珠委任，承上揭概括 犯意，於85年4月22日，由丙○○持吳陳珠印鑑，至台南縣 永康市戶政事務所，冒用吳陳珠名義，署押吳陳珠姓名，並 盜用吳陳珠之印章於附表二所示「委託書」及附表三所示「 印鑑證明申請書」，而偽造上開私文書，並一併向臺南縣永 康市戶政事務所提出行使，申領吳陳珠印鑑證明，使台南縣 永康市戶政事務所人員，於85年4月22日，將其不實事項登 載於附表四所示「印鑑辦理登記簿」，並核發吳陳珠印鑑證 明六份，交丙○○收執，足以生損害於戶政機關戶政管理正 確性及吳陳珠權益。
三、【移轉房地所有權】部分：
丙○○取得吳陳珠「印鑑證明」後，另由乙○○覓得不知情 代書蔡淑珍，由丙○○於85年5月8日，盜用吳陳珠印鑑，併 同事實一所申領「補發所有權狀」及事實二所冒領「印鑑證 明書」，均交與蔡淑珍。利用不知情蔡淑珍，於85年6月10 日，製作「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建築改良物買賣所有 權移轉契約書」，以買賣為由，向台南縣永康地政事務所， 聲請將附表一編號01、02、04、05所示二棟房地所有權，移 轉登記為丙○○所有，使該地政事務所人員，於85年6月11 日，將上開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土地登記簿及建築 改良物登記簿，足以生損害於地政機關地政管理正確性及吳 陳珠權益。
四、【冒領集義公司股利】部分：
乙○○母親吳陳珠，在「台南集義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集 義公司，設台南市○○路257號）有股利未領。乙○○、丙 ○○夫妻，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承前概括犯意， 二人連續於85年11月15日、86年12月23日，共同至集義公司 ，並由乙○○盜用吳陳珠之印章，蓋在該公司領用股利單據 上，偽造該私文書，並提出行使，而兩次冒領吳陳珠85年及 86年，在集義公司股利新台幣（下同）60350元、30600元得 逞（如附表五編號01至02所示）。乙○○、丙○○二人，共 向集義公司，冒領吳陳珠股利合計90950元，足生損害於吳 陳珠權益，及集義公司股利發放正確性。
五、案經被害人吳陳珠向原審法院提起自訴（甲○○自訴部分， 業於更三審判決自訴不受理確定）。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一、自訴人吳陳珠於87年1月9日起，至87年1月22日，雖因罹患 敗血症（沙門氏桿菌感染）在奇美醫院住院醫療。惟「敗血
症或沙門氏桿菌感染」，與俗稱「老人痴呆症」迥然有別。 因此，尚難以自訴人吳陳珠，曾於87年1月9日至87年1月22 日因敗血症住院，即遽認自訴人吳陳珠，於87年5月6日提起 本件自訴時，為無行為能力人或限制行為能力人。再自訴人 吳陳珠經本院更一審送請財團法人奇美醫院台南分院（以下 簡稱奇美醫院）為精神鑑定，經該院於92年2月26日鑑定結 果，認為自訴人吳陳珠於87年提出自訴時應已經罹患精神疾 病，至少處於精神耗弱之狀態，固有其精神鑑定報告附卷可 稽（見本院更一審卷第205頁）；然觀諸自訴人吳陳珠於87 年5月26日在原審調查時供稱：丙○○把我土地及房子拿走 了，錢也被丙○○夫婦領走了，我因眼睛看不到，存摺及印 鑑章都是被丙○○拿走了，並沒告訴我，集義公司要分錢我 不清楚，丙○○並沒告訴我要分錢，錢是丙○○拿走了，永 康二間房子，我不知道已過戶到丙○○名下等語，有原審卷 筆錄可稽（見原審卷一第50頁），其陳述連貫清晰，條理分 明，陳述內容亦稱明確，足見自訴人吳陳珠於87年5月6日具 狀自訴時，其精神狀態，尚非達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之程度 ，並非無行為能力或限制行為能力人，奇美醫院上開鑑定結 果，關於此部分之鑑定與事實不符，尚難據認自訴人吳陳珠 於提起本件自訴時，已達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之程度，是自 訴人吳陳珠自得為自訴行為，其提起自訴，於法有據。二、再查本件自訴人吳陳珠，前經本院囑託奇美醫院鑑定結果， 認為自訴人吳陳珠，其於接受鑑定當時，呈現智能極度嚴重 退化，無法溝通，其精神科診斷為失智症（痴呆症），至於 先前所出現之妄想症，因智能退化，已告緩解；根據此次鑑 定所得資料，吳陳珠於接受鑑定時，應處於心神喪失之狀態 ，有鑑定書在卷可憑（見本院更一卷205頁），又於94年11 月22日死亡，有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在本院更四卷及本院 卷可按。按自訴人於辯論終結，喪失行為能力或死亡者，得 由刑事訴訟法第319條第1項所列得為提起自訴之人，於一個 月內聲請法院承受訴訟；如無承受訴訟之人或逾期不為承受 者，法院應分別情形，逕行判決或通知檢察官擔當訴訟，刑 事訴訟法第332條定有明文。而本件得為自訴人吳陳珠承受 訴訟之人，計有自訴人甲○○及案外人吳喜久、吳榮木，曾 經本院依法通知渠等承受訴訟，其中自訴人甲○○具狀稱不 願承受，有自訴人甲○○92年4月1日聲請狀在卷可佐（見本 院更一卷219頁）。至案外人吳喜久、吳榮木亦均陳稱不願 承受訴訟，有本院訊問筆錄及吳榮木聲明狀在卷可憑（見本 院更一卷226、231至233頁）。是以，本件就自訴人吳陳珠 部分，本院依法通知檢察官擔當自訴（見本院更一卷246頁
），併此敘明。
三、又按刑事訴訟法第237條第1項，固規定告訴乃論之罪，其告 訴應自得為告訴之人知悉犯人之時起，六個月內為之，但在 連續犯由最初之行為知悉犯人之時起，雖已逾六個月，而自 知悉其最後之行為時起，尚未逾六個月者，仍得行使告訴權 ，最高法院25年上字第6994號著有判例可稽。經查本件自訴 人吳陳珠自訴其子、媳即被告乙○○、丙○○涉犯侵占、詐 欺罪嫌，被告乙○○為自訴人吳陳珠之一親等直系血親、丙 ○○為其一親等直系姻親，依刑法第338條及第343條準用同 法第324條第2項之規定，為須告訴乃論之罪，自訴人自訴被 告乙○○、丙○○連續詐領補償存款之時間分別係83年5月5 日、83年6月24日及83年11月28日，連續詐領股利之時間為 83年9月間及85年11月15日、86年12月23日，而甲○○於87 年2月20日偕同吳榮木及被告乙○○就自訴人吳陳珠分配財 產不均之糾紛至台南縣永康市調解委員會調解，有調解筆錄 附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12頁），甲○○亦於書狀表明自 訴人吳陳珠係於86年12月間始知悉被告乙○○、丙○○上揭 犯行，並向其哭訴沒有錢可用，甲○○即自美國趕回台灣調 查，並於87年2月20日偕同兄弟就此事調解云云（見甲○○ 94年5月13日補充自訴理由狀），參以證人吳榮木於原審亦 證稱：「（是否有介入你母親入安養院之事？）我沒介入， 我大部分在國外，我媽和乙○○住最近，我是之後才知母親 存摺被乙○○領走，發生後是自我母親入養老院，我母親吳 陳珠告訴我她存摺錢被被告二人領光了，這是在協調前就知 道這事了」等語（見原審卷二第95頁），而自訴人吳陳珠係 在87年1月25日進入安養院一情，亦據被告乙○○於本院更 一審陳明在卷（見本院更一審卷第88頁），足見本件自訴人 吳陳珠係在86年12月至87年1月25日間知悉其上揭存款及股 利遭被告二人盜領，其於87年5月6日提起本件自訴，經核尚 未逾六個月之期間，其自訴之提起要屬合法，亦附此敘明。乙、實體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丙○○二人均坦承於前揭時間， 申請補發自訴人吳陳珠所有附表一所示房地權狀，及申領吳 陳珠印鑑證明，再委由代書蔡淑珍，將吳陳珠所有附表一所 示房地，聲請移轉登記於被告丙○○所有；並承認以吳陳珠 印章，共同向集義公司具領吳陳珠於集義公司如附表五編號 01至02所示之股利合計90950元等事實，核與自訴人吳陳珠 於87年5月26日在原審供稱：「丙○○把我土地及房子拿走 ，集義公司要分錢，錢是丙○○拿走，永康二棟房子，我不 知過戶到丙○○名下」等語相符（見原審卷一50頁），並有
「委託書、印鑑證明申請書」、申請補發所有權狀之「83年 11月1日土地登記申請書、83年8月26日切結書」及聲請移轉 登記案卷，暨集義公司吳陳珠歷年領取股利表影本在卷可稽 （見原審卷一123頁、卷二6至7、27、31、69頁），復經證 人即代書蔡淑珍於本院上訴審證稱：乙○○、丙○○有委任 我辦理附表一編號01、02、04、05所示房地登記，本件土地 買賣是否真偽，我不知道，房地買賣有無付價金及訂立私契 ，我也沒有看到，但移轉登記所需文件是乙○○、丙○○交 給我的，乙○○說其母親吳陳珠年紀大，這些房地要分給他 的，因近親買賣視為贈與，所以本件房地移轉有繳納贈與稅 等語無異（見本院上訴卷32、33頁）。足認被告乙○○、丙 ○○此部分自白事實相符，而可信採。
二、惟被告乙○○、丙○○二人均否認有何偽造文書、詐欺等犯 行，並均辯稱：上開附表一編號01、02、04、05所示房地， 係經吳陳珠同意過戶，身分證及印章均為自訴人吳陳珠親自 交付與被告乙○○，該房地是自訴人吳陳珠要給被告乙○○ ；而領取集義公司股利，更是經吳陳珠同意，並由自訴人吳 陳珠帶同彼等前去領取云云。惟查：
㈠被告二人補發權狀部分：
⒈被告丙○○確於83年11月1日，向台南縣永康地政事務所， 申報吳陳珠所有附表一所示房地所有權狀遺失，並於85年4 月22日，私填委託書申領吳陳珠印鑑證明，已如上述。惟自 訴代理人於88年3月30日在原審調查時曾提出前開房地所有 權狀原本三紙，經當庭核對無誤（見原審卷二第96頁），以 此觀之，足認附表一所示房地權狀，並未遺失，則自訴人吳 陳珠當無委由被告丙○○申報遺失補發之必要。 ⒉次查，委託代人代辦印鑑證明時，除應提出原登記之印鑑章 供核對外，免繳驗委託人之國民身分證；另自訴人吳陳珠申 請本件房地書狀補發及買賣移轉登記時，係檢附自訴人吳陳 珠之戶籍謄本代替身分證申請補發及買賣移轉，此有臺南縣 永康市戶政事務所、臺南縣永康地政事務所函附卷足憑（見 本院更二審卷第83、87頁），足見被告乙○○與丙○○聲請 補發系爭房地權狀、買賣移轉登記，暨申請印鑑證明時，均 未提出自訴人吳陳珠之身分證。再者，被告丙○○向臺南縣 永康市戶政事務所申請印鑑證明時，除在該印鑑證明申請書 、委託書上蓋用自訴人吳陳珠印章外，並在印鑑證明申請書 當事人欄、委託書「委託人」欄簽署自訴人姓名，復據被告 丙○○供明在卷（見本院更二審卷第201、202頁）；並有各 該印鑑證明申請書、委託書附卷足憑（見本院更一審卷第36 、37頁）。被告乙○○、丙○○雖辯稱：該房地之所有權狀
原交與其堂姐，嗣後自訴人吳陳珠要我們去堂姐那裡取回所 有權狀，但因找不到，因此自訴人吳陳珠才叫我們去報遺失 並申請補發；又申請印鑑證明亦有經過自訴人吳陳珠同意云 云（見本院更二審卷第135頁）。然該房地所有權狀並未遺 失，已如上述，則自訴人吳陳珠豈有叫被告乙○○夫婦申請 補發權狀之理？
⒊上揭補發事由，雖經台南縣永康地政事務所審核申請人所檢 附之切結書、印鑑證明書、戶籍謄本無誤後公告三十日，並 通知登記名義人（即自訴人），公告期間無人就滅失事實提 出異議，遂於期滿後登記補給，有該戶政事務所九十三年七 月十九日所登記字第○九三○○○七四○三號、九十五年十 月二十三日所登記字第○九五○○○八五八○號函、九十五 年十一月八日所登記字第○九五○○○九○六四號函檢附之 申請、登記資料及通知書可參。被告辯稱：自訴人對於原其 所有之上開房地申請補發所有權狀及所有權之移轉登記，當 於台南縣永康地政事務所通知時，已知悉該情事，然其未向 該地政事務所為異議之聲明，顯知情並同意為之云云，惟查 ：依台南縣永康地政事務所九十三年七月十九日所登記字第 ○九三○○○七四○三號函雖係就原審函查「原登記名義人 吳陳珠申請書狀補發及買賣移轉登記」而為回覆，然其說明 欄係載稱：「本案原登記名義人吳陳珠於八十三年申請補 發書狀，登記申請書第九欄委任關係委託丙○○代理，且代 理人切結委託人之身份（分）屬實，爰依據申請人所檢附之 切結書、印鑑證明、戶籍謄本審查無誤後公告三十日，並通 知登記名義人，公告期間無人就滅失事實提出異議，本所遂 於期滿後登記補給之」，說明欄則載稱：「又申請人申請 土地登記所附繳之身份（分）證明文件，得以國民身份（分 ）證或戶口名簿影本代替戶籍謄本，係內政部訂頒申請土地 登記應附文件法令補充規定第六點所規定；因此本案申請人 吳陳珠檢據戶籍謄本代替身份（分）證影本申請書狀補發及 買賣移轉，尚無不合，本所遂依據修正前土地登記規則第三 十二條、第一百二十條規定審查無誤後辦理登記」（見更㈡ 卷第八七頁）。且該地政事務所八十三年十一月七日所字第 三三二九九號通知書（受文者為自訴人），亦僅載明自訴人 委託丙○○申請上開土地、建物所有權狀補給登記一案，業 經審核相符，俟公告期滿無人異議後予以辦理補給登記（見 更㈣卷第一九四頁）。
⒋再依卷附戶籍謄本所載，自訴人自七十八年十一月十八日即 設籍台南縣永康市○○街六十九巷八十七號，於八十三年七 月二十六日遷入同巷「二十六號」乙○○戶內；然證人吳榮
木證稱：「我媽（即自訴人）和乙○○住最近」（見一審卷 第二宗第九五頁）；被告等亦供稱：「我們與吳陳珠自始至 終沒有同住過」、「嚴正聲明：上訴人（即被告等）於八十 二年十一月底返台定居，直至今日沒有一天與自訴人吳陳珠 同住」、「我們沒有跟母親住過」各等語（見一審卷第二宗 第九五頁及更㈣卷㈠第八八頁、第一六○頁，本院審理筆錄 第五頁）。而丙○○代理申請補發前揭房地所有權狀時提出 之申請書、切結書及戶口名簿影本，所載登記名義人自訴人 及代理人丙○○之住所均為「台南縣永康市○○街六十九巷 二十六號」（見一審卷第二宗第二七至四二頁），而非自訴 人之真實住所，如係自訴人申請，應會載明其真正地址，以 便聯絡，但申請書上所載係其登記地址，則台南縣永康地政 事務所受理上開申請補發書狀事項之承辦人，應係依申請書 及切結書所載之申請人地址對自訴人為前揭通知書之送達。 惟自訴人既始終未曾與被告等同戶共居，該送達至被告住所 之通知書，有可能因被告等有意瞞騙自訴人，而不將該文書 交自訴人收受而使其知悉其內容。
⒌再查：本院更四審雖向台南縣永康地政事務所函請提供自訴 人確已收到上開通知書之文件，然據該所九十五年十一月八 日所登記字第○九五○○○九○六四號函覆略以：「因本案 係八十三年投寄之用郵資料故已無可考」（見更㈣卷㈠第一 九五頁、第一九九頁）。惟自訴人於自訴時堅稱：「丙○○ 把我的地及房子拿走了，錢也被丙○○夫婦領走了，我因眼 睛看不到，存摺及印鑑章都是被丙○○拿走，並沒有告訴我 ，集義公司要分錢，我不清楚，丙○○並沒告訴我，錢是被 丙○○拿走了，永康二間房子我不知已過戶於丙○○名下了 。」（見原審卷第一宗第50頁），顯見被告等申請書狀補發 ，應未得自訴人同意，而係偽造私文書並持以行使。 ㈡被告等冒名申請自訴人印鑑證明、詐欺移轉房地部分：被告 丙○○以自訴人受託人身分，代自訴人申請印鑑證明，有委 託書及印鑑證明申請書在原審卷第二宗第六頁可按，該委託 書並非由自訴人按指印（按自訴人不會簽名，以按指印代之 ，有其於原審卷87年5月26日訊問筆錄之指印可稽，見原審卷 第一宗第51頁），而係由被告丙○○代填。查：「一、依印 鑑登記辦法第七條規定，申請印鑑證明應由當事人或其受委 任人填具申請書辦理，由其受委任人申請者並應附繳委任書 。二、戶政機關受理委託申請印鑑證明時，若審核所繳證件 齊備，得以受理，並無另行通知當事人之規定。」永康市戶 政事務所96年8月28日南縣永戶字第0960003041號函附本院卷 可憑，又「85年6月10日收永一字第15694號買賣登記案件，
權利人丙○○及義務人吳陳珠業於登記申請書及契約書上蓋 章，且於登記申請書第九欄委任關係記明蔡淑珍代理並蓋章 ，按修正後土地登記規則第６９條規定：登記機關登記完畢 後通知登記義務人乃係權利人單獨申請登記者，因本案尚非 由權利人丙○○單獨申請登記，故於登記完畢後，得免通知 登記義務人吳陳珠。」，亦有永康市戶政事務所96年8月28日 所登記字第0960006998號函附本院卷可憑，故被告等申請印 鑑證明、系爭房地移轉登記，若未經自訴人同意，或告知自 訴人，並無由登記機關通知自訴人之規定，而自訴人亦無法 知悉。且若自訴人親自委託，委託書應由自訴人蓋指印，而 不應由被告丙○○代填。
㈢況若果真自訴人吳陳珠確有同意被告丙○○，辦理附表一編 號01、02、04、05所示房地所有權移轉，衡情理應偕同自訴 人吳陳珠，親往台南縣永康市戶政事務所，申領印鑑證明， 以昭公信。豈有任由被告乙○○及丙○○二人自行申領印鑑 證明、補發權狀後，又將之過戶與被告丙○○之理。又本件 被告丙○○於85年4月22日，向台南縣永康市戶政事務所，申 請印鑑證明，其申請書當事人為吳陳珠，申請人為丙○○， 且該日申請時併附有「委託書」一份，委託書載明「委託人 」吳陳珠「年老體衰、無法親自申請」印鑑證明書，而委託 「被委託人丙○○」代辦申請本人吳陳珠印鑑證明六份，有 附表二所示委託書乙份在卷可憑（見本院更一卷37頁）。依 被告丙○○所填委託書，更足以證明，其於申請自訴人印鑑 證明時，自訴人吳陳珠本人，並未親自到場。而被告丙○○ ，係受被告乙○○指示，將前開附表一編號01、02、04、05 所示房地移轉登記於己等情，復據被告乙○○於原審供承無 訛（見原審卷116頁）。此外，被告丙○○於取得附表一編號 01、02、04、05所示房地後，即行委託台南市信義房屋仲介 股份有限公司，分別以三百九十萬元、五百五十萬元出賣， 有卷附信義房屋仲介股份有限公司與被告丙○○所訂立委託 書二份可稽（見原審卷二47至50頁）。而被告乙○○、丙○ ○已承認，由自訴人吳陳珠定期存款解約，取得一千二百萬 元，其為吳陳珠利益而支出，已綽綽有餘，渠等竟仍急於出 售附表一編號01、02、04、05所示房地，凡此足見，被告二 人係出於意圖掩飾犯行之心態。
㈣再附表一編號01、02、04、05所示房地，縱係被告乙○○其 父親遺產，而被告乙○○，計有兄弟三人，母親吳陳珠尚猶 健在，其遺產亦應依法繼承辦理分割，再被告乙○○兄弟既 有三人，自訴人豈有將該房地提早贈與或過戶與被告乙○○ 一人之理。被告二人辯稱，移轉附表一編號01、02、04、05
所示房地，係經自訴人吳陳珠同意，且係自訴人吳陳珠要給 被告乙○○云云，要非可取。
㈤領取股利部分
⒈被告乙○○、丙○○二人冒領股利之情，業據自訴人指訴甚 詳，被告等於85年11月15日、86年12月23日，以吳陳珠印章 ，共同向集義公司，領取吳陳珠股利，依序為六萬零三百五 十元、三萬零六百元，領取後並即將該等款項，匯入被告乙 ○○，在中國農民銀行台南分行帳戶等情（詳如附表五編號 01至02所示），亦據被告乙○○、丙○○供明在卷（見原審 卷一115頁背面、本院更二審卷第133頁）。此外，復有集義 公司吳陳珠歷年領取股份表在卷可憑（見原審卷二69頁）。 再85年11月15日、86年12月23日均係由被告乙○○、丙○○ 夫婦二人共同至集義公司領取一節，又有集義公司集字第 04044號函附卷足憑（見本院更二審卷第81頁）；而觀之被 告乙○○於85年11月15日、86年12月23日，在「集義公司吳 陳珠歷年領取股份表」，除蓋用自訴人吳陳珠印章外，並簽 署自己姓名，足證自訴人吳陳珠於被告乙○○夫婦領取上開 二次股利時，並未陪同到場。
⒉被告二人雖辯稱：該二次均是自訴人吳陳珠將其身分證、印 章交給被告乙○○前往領取，均有經過自訴人吳陳珠之同意 云云。但參酌自訴人吳陳珠領取集義公司股利之方式：於84 年以前均由吳陳珠本人於84年2月22日全部一次領取，84年5 月15日由吳陳珠本人及兒子和媳婦一起至公司領支之情，業 據集義公司函覆本院更二審明確（見本院更二審卷第81頁） ，足見領取股利時，或由自訴人吳陳珠親自領取，或由被告 乙○○、丙○○二人陪同領取，均無由（其子、媳即被告乙 ○○夫婦單獨前往領取）之情，乃竟於85年11月15日、86年 12月23日二次均由被告乙○○夫婦單獨前往領取，已有可疑 之處。
⒊再查，自訴人吳陳珠，在臺南市六信開元分社，設有活期儲 蓄存款0000-000帳戶，為被告等所承認，被告等果係代吳陳 珠領取股利，何不逕行存入其帳戶？反竟存入被告乙○○帳 戶？則被告二人辯稱該二次領取股利均有經過自訴人同意云 云，已難信採。況被告二人分別於85年11月15日、86年12月 23日，向集義公司，領取自訴人吳陳珠股利時，各該日時點 相當日期，吳陳珠前揭帳戶存款，餘額依序僅有十五元、一 千零四十二元（見如附表六編號01、02所示），此有吳陳珠 六信開元分社0000-000帳戶對帳單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15 頁）。則自訴人吳陳珠年老多病，焉有可能放棄自己最低生 活保障於不顧，反將股利任由被告二人領取之理？矧被告乙
○○二哥吳榮木，於88年3月30日原審亦供稱，集義公司股 利確由被告二人提領無異（見原審卷二95頁背面）。由此觀 之，被告乙○○、丙○○顯係盜用吳陳珠印章，向集義公司 訛稱，已得自訴人陳珠同意，冒其名義使該公司職員陷於錯 誤，而交付股利無訛。
⒋再依卷附集義公司股利領取清冊所載，被告乙○○二度領取 股利，除有吳陳珠印文外，尚有其自己之署押（見原審卷二 第69頁），經本院向集義公司函詢領取該公司股利是否須出 具委託書，經該公司函覆稱：「未親自領取而由他人代領時 ，代領人必需攜帶股東本人身分證及留存公司印鑑章、代領 人本人身分證領取股利再由代領人簽名」（見本院更二審卷 第81頁），足見被告乙○○夫婦領取自訴人吳陳珠股利並未 出具委託書甚明。
三、【關於自訴人吳陳珠於89年1月22日精神狀態】 自訴人吳陳珠於88年4月13日及88年4月20日，雖兩度因妄想 性精神病至奇美醫院診治，經臨床診斷為：記憶障礙、認知 功能改變、情緒及性格亦有改變等情形，有該院88年11月26 日奇醫字第5434號函附自訴人吳陳珠病歷表摘要表在卷可 佐（見本院上訴卷96頁）。吳陳珠於本院上訴審在88年11月 9日調查時，亦 表現出喋喋不休，無法應答情形（見本院上 訴卷91頁背面）。惟自訴人吳陳珠於87年5月6日提起本件自 訴時，非無行為能力人或限制行為能力人，已如前述。且於 原審87年5月26日調查中尚且供稱：「丙○○把我土地及房 子拿走了，錢也被丙○○夫婦領走了，我因眼睛看不到，存 摺及印鑑章都是被丙○○拿走了，並沒告訴我，集義公司要 分錢我不清楚，丙○○並沒告訴我要分錢，錢是丙○○拿走 了，永康二間房子，我不知道已過戶到丙○○名下。」等語 ，顯見其陳述連貫清晰，有原審卷筆錄可稽（見原審卷一第 50頁）。堪認自訴人吳陳珠，其患病及精神狀態改變，係在 提起自訴後，是自訴人吳陳珠於原審所提本件自訴及陳述時 精神狀況正常，當時所為之陳述均得採取。被告乙○○辯稱 ：自訴人吳陳珠經奇美醫院鑑定結果，87年間提出自訴時應 已經罹患精神疾病，處於精神耗弱之狀態，於原審供述不可 採云云，殊無足取。又自訴人吳陳珠於88年11月27日罹患腦 中風併左側癱瘓，固有被告提出慈安診所及省立台南醫院診 斷證明書可稽，復有記憶障礙、認知功能改變、情緒及性格 亦有改變等情形，已如上述。然自訴人吳陳珠，既於88年11 月27日已有上述症狀，則被告等二人主張，自訴人吳陳珠已 於89年1月22日，在案外人吳榮木三舅陳進田面前，表示願 意撤回本件自訴云云，衡諸情理，顯非出於自訴人吳陳珠真
意，是被告二人上開抗辯，亦非可採。
四、綜上所述，被告二人冒用吳陳珠名義，填載土地登記申請書 及切結書，向台南縣永康地政事務所，申報上開房地所有權 狀遺失，使該地政事務所人員，將此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 所掌土地、建築改良物登記簿（補發權狀部分）。又持吳陳 珠印鑑，至台南縣永康市戶政事務所，冒用吳陳珠名義，填 載委託書及申請書，申領吳陳珠印鑑證明，使該戶政事務所 人員，於85年6月11日，將其不實事項登載於登記簿，核發 吳陳珠印鑑證明（冒領印鑑證明部分）。再利用不知情蔡淑 珍，於85年6月10日製作「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建築 改良物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以買賣為由，向台南縣永 康地政事務所，聲請將上開二棟房地，移轉登記為丙○○所 有，使該地政事務所人員，將上開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 所掌登記簿，均足以生損害於戶政、地政管理及吳陳珠權益 （移轉房地所有權部分）。此外被告二人，又盜取吳陳珠印 章，以該印章向集義公司，冒領吳陳珠股利，使該公司陷於 錯誤，以該印章在股利領取清冊蓋章，將股利交付，足以生 損害於吳陳珠權益、集義公司發放股利正確性（領取股利部 分）。被告乙○○、丙○○二人，上開犯行，均事證明確。 渠等二人所辯，均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渠等二人犯行， 均堪以認定。
五、查被告乙○○、丙○○所為，關於冒用吳陳珠名義，署押吳 陳珠姓名、並盜用吳陳珠印章於土地登記申請書及切結書， 而偽造該私文書，再向台南縣永康地政事務所提出行使，申 報附表一所示房地所有權狀遺失，使該地政事務所人員，將 此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土地登記簿、建築改良物登 記簿（補發權狀部分）。又持自訴人吳陳珠印鑑，至台南縣 永康市戶政事務所，冒用吳陳珠名義，盜用吳陳珠印章，並 署押自訴人吳陳珠之姓名，填載委託書及印鑑證明申請書， 而偽造各該私文書，再提出行使申領吳陳珠印鑑證明，使該 戶政事務所人員，將其不實事項登載於登記簿，核發吳陳珠 印鑑證明（冒領印鑑證明部分）。再利用不知情蔡淑珍，於 85年6月10日製作「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建築改良物 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以買賣為由，向台南縣永康地政 事務所，聲請將上開二棟房地，移轉登記為丙○○所有，使 該地政事務所人員於85年6月11日，將上開不實事項，登載 於職務上所掌土地及建物登記簿（移轉所有權部分）。核渠 等二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及犯刑法第214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補發權狀部分 及移轉所有權部分）。又被告二人盜取吳陳珠印章，以該印
章在集義公司股利領取單據蓋章部分，均係犯刑法第216條 、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六、關於罰金刑貨幣單位由銀元修正為新臺幣之法律適用，因九 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增訂 「（第一項）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 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第二項）九十 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 金者，自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 提高為三十倍。但七十二年六月二十六日至九十四年一月七 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倍」，經查， 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及刑法第三百零六條第一項】自 七十二年六月二十六日（即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修正公布 日）迄今未修正，其罰金之法定刑為「五百元」、「三百元 」（貨幣單位均為「銀元」），再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 第一條前段規定罰金刑提高十倍為「銀元五千元」、「銀元 三千元」，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台幣條例規定折 算為「新臺幣一萬五千元」、「新臺幣九千元」；又於刑法 施行法第一條之一施行日（即九十五年七月一日）後，刑法 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改為「新臺幣」，就其所定數額高三十 倍，亦為「新臺幣一萬五千元」、「新臺幣九千元」，是刑 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施行後，罰金刑貨幣單位雖有「新臺幣 」之更異，惟適用結果之罰金額度則無二致，就罰金法定刑 提高之「刑罰權規範內容」並無利或不利變更，自不生新舊 法之比較問題，惟應適用具特別法性質之刑法施行法第一條 之一規定。
七、修正前刑法第二十八條規定關於「實施」一語，依實務見解 認係涵蓋陰謀、預備、著手、實行概念在內（司法院三十一 年院字第二四０號解釋），即承認陰謀共同正犯、預備共同 正犯，非僅侷限於直接從事構成犯罪事實之行為，故解釋上 包括「共謀共同正犯」，基於近代刑法之個人責任原則及法 治國人權保障之思想，應以不承認「陰謀共同正犯」與「預 備共同正犯」為當，新法為杜爭議，而將「實施」一語，修 正為「實行」；且修正後，並無礙於「共謀共同正犯之存在 」。故比較新舊法結果，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二十八條。八、修正施行之新刑法，已刪除第五十六條連續犯之規定，原屬 連續犯之數個犯罪行為，依新法應論以數罪，併合處罰之， 而依修正前之刑法第五十六條規定，則論以裁判上一罪，顯 然罪刑之處罰內容發生變動，此部份之修正，自屬法律變更 ，應有新舊法之比較適用，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以舊法較有 利於行為人，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應依修正前刑
法第五十六條連續犯規定，論以一罪，併加重其刑。九、修正施行之新刑法，已刪除第五十五條後段牽連犯之規定， 原屬牽連犯之數個犯罪行為，依新法應論以數罪，併合處罰 之，而依修正前之刑法第五十五條後段規定，則論以裁判上 一罪，顯然罪刑之處罰內容發生變動，此部份之修正，自屬 法律變更，應有新舊法之比較適用，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以 舊法較有利於行為人，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應依 修正前刑法第五十五條後段牽連犯規定，論以一罪，併加重 其刑（最高法院九十五年五月二十三日第八次刑事庭會議決 議參照）。
十、被告二人向集義公司冒領吳陳珠股利，使該公司陷於錯誤， 將股利交付部分，均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至被 告二人間，對上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詐欺取財罪，彼此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依刑法 第28條規定，各論以共同正犯。其中被告等利用不知情蔡淑 珍犯罪部分，為間接正犯。被告二人盜用吳陳珠印章、偽造 吳陳珠署押，均為偽造私文書階段行為；又其偽造私文書低 度行為，為行使偽造私文書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被告等先後多次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詐欺 取財犯行，均時間緊接，所犯構成要件相同，顯係出於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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