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訴字第159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顯森
選任辯護人 林瓊嘉律師
被 告 蔡素禎
選任辯護人 楊大德律師
林春榮律師
被 告 李淑芳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劉秋蘭
被 告 蕭標才
賴伯川
張啟湖
廖曼辰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人違反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655號中華民國102年8月27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19656、22
18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吳顯森自民國95年3月間起，至99年12月25日止，任 臺中縣大雅鄉（現改制為臺中市大雅區，下仍以舊制名稱 之）鄉長，負責綜理大雅鄉公所各項業務。被告蔡素禎於 77年6月間，先以臨時工身分進入大雅鄉公所建設課工作 ，復於同年7月1日，以約僱人員身分，經僱為大雅鄉公所 建設課之約僱人員，再於83年間，調任至大雅清潔隊擔任 清潔隊員佔缺，惟實際任職該公所建設課；於92年間，歸 建大雅清潔隊，並實際從事清潔隊之工作。並於96年1月 間起，至99年12月25日止，經被告吳顯森調至鄉長室，佔 大雅清潔隊之職缺，而從事與清潔隊工作無關之收送公文 、接聽電話、整理辦公室、倒茶水及其他由被告吳顯森交 辦之工作。被告李淑芳之配偶黃明輝為被告吳顯森之外姪 （即被告吳顯森配偶吳秀蓮與李淑芳之婆婆吳瑞香為親姊 妹），其自93年4月1日起，任大雅鄉公所主任秘書辦公室 之單工，月薪新臺幣（下同）1萬5千元；並自96年2月14 日起，至99年12月25日止，由被告吳顯森將其轉任至大雅 清潔隊擔任清潔隊員，惟仍由被告吳顯森指派在主任秘書 辦公室擔任送公文、接聽電話、整理辦公室環境、倒茶水 及由主任秘書交辦之工作。被告蕭標才自95年8月起，至
96年7月止；被告賴伯川自96年8月起，至98年1月止；被 告張啟湖自98年1月間起，分別任職臺中縣大雅鄉清潔隊 （下稱大雅清潔隊）隊長、代理隊長、隊長，均負責綜理 大雅鄉清潔隊各項業務。被告廖曼辰係前大雅清潔隊兼辦 文書之清潔隊員，負責依清潔隊長指示製作各項清冊等業 務。渠等均為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而具有法定職務 權限之公務員。被告吳顯森自95年3月間起，就任大雅鄉 鄉長後，明知行政院人事行政局於94年4月21日以局地字 第0000000000號書函、行政院環保署於94年7月26日以環 廢字第0000000000A號函、臺中縣環境保護局（現改制為 臺中市政府環境保護局）於94年7月29日以環廢字第00000 00000號函多次向行政機關及自治團體多次重申關於「晉 用清潔隊員，應專職從事廢棄物清理工作」等相關規定； 詎仍違反上開相關行政命令、規則，先於96年1月間，指 派清潔隊員之被告蔡素禎至鄉長室，擔任遞送公文、接聽 電話及接待外賓等與清潔隊實際清潔工作無關之內勤工作 ；復於96年2月14日，因被告李淑芳之夫黃明輝以親戚關 係之請託，將被告李淑芳自秘書室單工調升為清潔隊員， 再指派被告李淑芳留在主任秘書室（自96年1月15日起， 至96年7月2日止，主任秘書為張雪霞；自96年7月3日起， 至99年12月25日止，主任秘書為李政峰，2人均另經檢察 官為不起訴處分），擔任與清潔隊實際清潔工作無關之遞 送公文、接聽電話、整理辦公室環境、倒茶水等內勤工作 。
（二）被告吳顯森將被告蔡素禎、李淑芳2人分別由公所清潔隊 調至鄉長室、主任秘書辦公室工作後，被告蔡素禎、李淑 芳因未外出從事實際清潔工作，明顯不符領取「清潔隊清 潔人員清潔獎金」（下簡稱清潔獎金）之條件，依法不得 領取每月最高6千元（或依實際出勤日數，每日280元計算 ）之清潔獎金。被告吳顯森因將被告蔡素禎、李淑芳調至 鄉長室、主任秘書辦公室工作，卻使被告蔡素禎、李淑芳 無法領取清潔獎金，自覺對被告蔡素禎、李淑芳2人說不 過去，乃罔顧上級單位反覆重申之發放清潔獎金之規定、 函釋，明知被告蔡素禎、李淑芳依法不得領取，竟意圖為 被告蔡素禎、李淑芳不法之所有，獨排大雅清潔隊長、隊 員等人眾議，指示大雅清潔隊長即被告蕭標才、賴伯川、 張啟湖及職員即被告廖曼辰，違反規定，將被告蔡素禎、 李淑芳列入「臺中縣大雅鄉清潔隊清潔獎金印領清冊」（ 下簡稱印領清冊）中，被告蕭標才、賴伯川、張啟湖及廖 曼辰乃基於行使公務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各依渠等擔任
隊長、代理隊長及文書人員之職權，完成內容不實之96年 1月份至99年12月份之印領清冊。待被告蕭標才等逐月製 作完成印領清冊後，被告吳顯森乃先自96年2月間至97年4 月間，單獨基於詐取大雅鄉公所公庫所有財物之犯意，利 用其核定發放清潔獎金之職務上機會，以蒙蔽該公所主計 、財政課等人員實情之手法，施用詐術，而使斯時尚無詐 欺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被告蔡素禎、李淑芳取得清潔獎 金得逞；復自97年5月間至99年12月間，與被告蔡素禎、 李淑芳基於公務員登載不實、利用職務上機會詐取大雅鄉 公庫所有之財物之犯意聯絡，以同上蒙蔽該公所主計、財 政課等人員實情之手法，施用詐術，而共同於公文書登載 不實，使被告蔡素禎、李淑芳取得清潔獎金。前後總計詐 得大雅鄉公所公庫所有之款項337,720元。茲詳如下： １、被告吳顯森如附表一所示行使不實登載公文書、利用職務 上機會詐取財物之行為；及被告蕭標才、賴伯川、廖曼辰 行使不實登載公文書，足生損害於大雅鄉公所之行為： ⑴按前臺灣省政府鑑於清潔隊員對於廢棄物之清理工作，大 部分係於晚間進行，其作息時間晨昏顛倒，辛勞程度及工 作環境之惡劣較其他工作為高；或因長期接觸廢棄物與惡 臭，增加罹患各種職業病機率，為獎勵、體卹實際從事廢 棄物清理工作者之辛勞，激發工作情緒，增進工作效率， 並藉以吸引、留任願意換任該工作之工作者，而頒布「臺 灣省各省轄市暨鄉鎮轄市清潔人員清潔獎金支給要點」（ 下稱「鄉鎮清潔獎金支付要點」，該要點於精省後仍有效 施行），經費來源係由各鄉鎮公庫從公所之水肥垃圾處理 費（該水肥處理費係大雅清潔隊員實際清潔後由民眾依收 費標準繳納所得）、人事費等會計項目支出，由實際從事 清潔工作之各鄉鎮清潔隊員按月支領。其中，關於「清潔 獎金之支給對象，係指實際從事廢棄物清理工作人員」乙 節，業屢經行政院人事行政局於89年1月25日以89局給字第 210172號函、92年7月17日以局給字第0000000000號函；行 政院環境保護署於94年4月15日以環署廢字第0000000000號 函；臺中縣環境保護局於87年3月26日以87環四字第06007 號函，多次分別透過各縣市政府下達、或由臺中縣政府行 文各鄉鎮市公所反覆強調應遵循辦理。且被告吳顯森在任 期間，實際從事清潔工作之大雅清潔隊員，對於未實際從 事清潔工作之清潔隊員卻得以與渠等領取同額清潔獎金， 深覺不公平，因不滿而屢有檢舉，該等情節為被告吳顯森 所詳知。
⑵於96年2月間，被告廖曼辰製作96年1月份之清潔隊獎金印
領清冊時，鑑於被告蔡素禎業已調至鄉長室專責內勤業務 ，且未實際從事廢棄物清理相關業務，並不符合清潔獎金 請領資格，遂未將被告蔡素禎列入96年1月份之清潔獎金 印領清冊中，經被告賴伯川層報清潔隊長之被告蕭標才、 清潔隊人事管理員蔡春風、財政課課長洪慧真、主計室主 任陳阿秀、主任秘書張雪霞等逐級審核同意後，該獎金清 冊旋陳送被告吳顯森核定。詎被告吳顯森雖於斯時已明知 清潔獎金之支給對象，係指實際從事廢棄物清理工作人員 ，而被告蔡素禎均係於其辦公室任內勤業務；竟基於意圖 為被告蔡素禎不法所有之犯意，罔顧前揭函示、規定及大 雅鄉公所各業務單位意見，令被告蕭標才應將被告蔡素禎 等加入請領名單，甚至指定被告蔡素禎當月之請領金額為 3千元。被告蕭標才、賴伯川無奈，乃指示知情之被告廖 曼辰，而與被告吳顯森共同基於公務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 ，明知不實，另行造冊，而將斯時尚無詐欺犯意聯絡及行 為分擔之被告蔡素禎納入其業務上製作之請領名單中，請 領獎金為3千元，並檢附前揭清潔獎金支給要點補陳，足 生損害於大雅鄉公所印領清潔獎金制度之正確性，經層報 被告吳顯森後，被告吳顯森乃隱匿實情予以核可，而施用 詐術，使財政課、主計人員陷於錯誤，而自該鄉公所會計 科目18.2.43「水肥垃圾處理費、人事費」項下支付3千元 獎金予被告蔡素禎。
⑶同年3月間，被告蕭標才、賴伯川及廖曼辰雖仍知斯時尚 無詐欺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被告蔡素禎、李淑芳不得請 領清潔獎金；然因被告吳顯森前開指示，考量渠等俱屬該 鄉公所之基層公務員，被告吳顯森位居鄉長首職，掌有人 事獎懲權，無力違逆被告吳顯森之意，雖無與被告吳顯森 、蔡素禎及李淑芳共同詐領清潔獎金之犯意聯絡，仍基於 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共同將被告蔡素禎、李淑芳 納入96年3月份清潔獎金印領清冊中，亦足以生損害於大 雅鄉公所印領清潔獎金制度之正確性。該清冊經層簽至被 告吳顯森後，被告吳顯森明知蔡素禎、李淑芳不符合請領 要件，仍予准可，製造實質審核可准被告蔡素禎、李淑芳 清潔獎金請領條件外觀，使該所財務課、主計人員陷於錯 誤，而自該鄉公所會計科目18.2.43「水肥垃圾處理費、 人事費」項下支付而發放清潔獎金被告蔡素禎3千元；被 告李淑芳因該月14日始到職，而得清潔獎金1千5百元。 ⑷此後，自96年5月間起，至97年5月間止，被告蕭標才、賴 伯川及廖曼辰均承被告吳顯森之意，基於同上公務員登載 不實之犯意聯絡，按月在附表一所示96年4月份至97年4月
份之清潔獎金印領清冊上為公務不實登載後，層簽由具有 同一犯意聯絡之被告吳顯森核定。更有甚者，於該期間， 被告吳顯森進一步指示被告蕭標才等將斯時尚無詐欺犯意 聯絡及行為分擔之被告蔡素禎、李淑芳每月請領獎金額度 調為「全日」在外從事清潔工作之最高額度6,000元。對 於被告吳顯森此舉，該公所人事管理員蔡春風認為明顯違 法，遂自96年5月起，至96年9月間遭被告吳顯森調職前之 期間內，均在前月份之清潔獎金印領清冊之「人事管理員 」意見欄中，載明：「清潔獎金之支給對象，指實際從事 廢棄物清理工作人員，冊列人員是否實際從事前開工作， 請業務單位本於權責認定，並依支給規定辦理」等語；惟 被告吳顯森非但不予理會，反而要求蔡春風更改上開意見 欄中之內容，復將蔡春風調離人事管理員職務，而續於上 開請領時間，利用職務上之機會，違法核批發放清潔獎金 予被告蔡素禎、李淑芳2人，而施用詐術，使財政、主計 等人員誤信被告吳顯森業已確實審核被告蔡素禎、李淑芳 符合條件而可准，自該鄉公所會計科目18.2.43「水肥垃 圾處理費、人事費」項下撥發由被告吳顯森詐取之如附表 一所示之96年4月份至97年4月份之清潔獎金，總計予被告 蔡素禎83,500元、予被告李淑芳76,900元，使被告吳顯森 詐領財物得逞。
２、被告吳顯森、蔡素禎及李淑芳如附表二所示共同利用職務 上機會詐取財物、被告蔡素禎、李淑芳、如附表三所示之 行使不實登載公文書（外出登記簿），足生損害於大雅清 潔隊業務管理之正確性及大雅鄉公所，及被告吳顯森、蕭 標才、賴伯川、張啟湖及廖曼辰行使不實登載公文書（印 領清冊），足生損害於大雅鄉公所之行為：
⑴於97年4月間，大雅鄉公所為平息清潔隊清潔獎金發放不 公平之爭議，以97年4月份第2次鄉務會議通過「大雅鄉清 潔隊清潔人員清潔獎金支給辦法」（下稱「大雅鄉清潔獎 金支給辦法」），由被告吳顯森親決執行。其中第2條之 規定，清潔獎金之支給對象係指「實際從事廢棄物清理工 作人員」，且於同辦法第5條第1項第4款並定明：「每月 以實際出勤日數發給獎金，每日計發280元…」等規定， 亦即，再度確認請領清潔獎金之資格，並改以實際出勤日 數計算發給獎金額度，而命全體清潔隊員所共同遵行。大 雅鄉清潔隊復在鄉公所四樓之清潔隊辦公室，設置「大雅 鄉公所清潔隊外出登記簿」，供清潔隊員登載出、入時間 及外出清潔工作之內容，以為管考依據。
⑵惟因被告蔡素禎、李淑芳仍持續在鄉長室、主任秘書辦公
室工作，並未實際從事廢棄物清理工作。詎被告吳顯森為 使蔡素禎、李淑芳能符合前揭「鄉鎮清潔獎金支付要點」 及其親頒之「大雅鄉清潔獎金支給辦法」之請領條件之外 觀，竟任由被告蔡素禎、李淑芳分別於附表三所示之時間 ，明知渠等並無於「大雅鄉公所清潔隊外出登記簿」上登 載之日期中，以每日以1個半日或2個半日（每「半日」均 4小時）之時間在鄉內從事「拆除違規廣告」、「垃圾強 制分類稽查」等工作，多次虛偽登載渠等外出從事「違規 廣告拆除」、「垃圾強制分類稽查」等清潔業務意旨之文 字，而與被告蔡素禎、李淑芳共同利用職務上機會詐取財 物之明示或默示犯意聯絡，以該等外出登記簿之記載為印 領清冊之依據。惟實則被告蔡素禎、李淑芳於簽名後，旋 即各自返回鄉長、主任秘書辦公室，並未實際從事清理工 作；期間，被告蔡素禎、李淑芳並曾多次以渠等事務眾多 ，將稍後外出從事清潔工作為由，利用與渠等同編組不知 情即將外出從事清潔工作之清潔隊員張家瑜、廖珠玄代為 簽名，再請同樣不知情之其他清潔隊員於職務代理人欄位 用印，藉以充作大雅鄉清潔隊造冊請領清潔獎金之依據， 而行使之。
⑶代理清潔隊長之被告賴伯川、98年1月起接任之清潔隊長 之被告張啟湖及被告廖曼辰雖均明知被告蔡素禎、李淑芳 上開外出登記簿之登載為不實，惟為符合被告吳顯森之意 ，仍基於行使不實登載公文書之犯意聯絡，自97年4月份 起，按月將被告蔡素禎、李淑芳納入清潔獎金印領清冊名 單中，致如附表二所示之大雅鄉主計室張婉娟等、財政課 洪慧真等人誤信被告吳顯森所核之被告蔡素禎、李淑芳請 領部分確係依事實而核定，陷於錯誤，而依行政院主計處 頒布之收支憑證及內部審查標準書面審查後，核章同意大 雅鄉公庫發放清潔獎金予被告蔡素禎、李淑芳。總計被告 吳顯森、蔡素禎依上開詐術，共同詐得93,040元，被告吳 顯森、李淑芳依上開詐術，共同詐得84,280元。（三）因認就上述一、㈠所為，被告吳顯森係犯修正前貪污治罪 條例第5條第1項第2款之利用職務上機會詐取財物、刑法 第216條、第213條之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等罪嫌，告 蕭標才、賴伯川及廖曼辰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3條之 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罪嫌；就上述一、㈡所為被告 吳顯森、蔡素禎及李淑芳均係犯修正前貪污治罪條例第5 條第1項第2款之利用職務上機會詐取財物、刑法第216條 、第213條之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等罪嫌，被告賴伯 川、張啟湖及廖曼辰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3條之行使
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嫌等語。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308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 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 併記載。」，同法第310條第1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應 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㈠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犯罪 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揆諸上 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書方須 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 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該 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定之」之「證據」。職 是，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經 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涉及僅須自由證明事項，即不限定有 無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證人信用性可不具證據能力之彈 劾證據。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理 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則被告 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判決 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形成主 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資料相 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料彈劾 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存在， 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是以本案被 告等人既經本院認定犯罪不能證明，本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 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被 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 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不能證明被告犯 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156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 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 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 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又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 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 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 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52年臺上字第1300號、40年臺上字第 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及30年上字第1831號分別著有判
例可資參照）。再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 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 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 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 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 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 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 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四、本件檢察官認被告等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7人之陳 述、證人蔡文龍、張婉娟、張家瑜、廖珠亦等人之證述，及 臺灣省各省轄市暨鄉鎮轄市清潔人員清潔獎金支給要點、大 雅鄉清潔隊清潔人員清潔獎金支給辦法、清潔獎金印領清冊 、臺中縣大雅鄉公所職員工外出登記簿、大雅鄉清潔隊工作 日誌及經行政院人事行政局於89年1月25日以89局給字第210 172號函、92年7月17日以局給字第0000000000號函；行政院 環境保護署於94年4月15日以環署廢字第0000000000號函； 臺中縣環境保護局於87年3月26日以87環四字第06007號函等 為主要之論據。訊據被告吳顯森、蔡素禎、李淑芳、賴伯川 、張啟湖、廖曼辰均矢口否認犯罪，①被告吳顯森辯稱：蔡 素禎係清潔隊員，雖經伊調至鄉長室負責收送公文，接聽電 話，整理、清潔辦公室及廁所環境，倒茶水等工作，惟仍兼 任清潔隊講習環保業務，且清潔隊如有排稽查垃圾分類、公 園督導等工作，也還是要去做，李淑芳在主任秘書辦公室負 責的工作與蔡素禎大部分相同，且也是要做清潔隊的排班工 作。伊雖知道清潔隊員應專職從事廢棄物清理工作之規定， 但清潔隊有那麼多的人力，伊才利用閒置人力做一些其他清 潔工作。蔡素禎、李淑芳本來就有領清潔獎金，但是公所有 人檢舉所以才停起來，請示法規下來之後伊看了認為可以領 ，才又繼續發，且清潔獎金印領清冊係由下而上經那麼多人 核章，伊如有要交辦或更改，伊都會直接在公文上批示或蓋 章，並無為何蒙蔽情事。又核發清潔獎金並無時數限制，且 伊並非常在鄉長辦公室，尤其下午多會外出，伊並不知蔡素 禎實際從事清理工作詳情等語；②被告蔡素禎辯稱：伊並無 詐欺之意，伊從沒有去申領清潔獎金，這筆錢是清潔隊做清 冊出來經過層層核章後匯入伊帳戶，伊沒有貪污。伊雖有調 至鄉長室，但並非調任，伊在清潔隊的工作還是要做，伊調 至鄉長室後除負責鄉長室、會議室、倉庫、廁所、茶水間的 清潔工作外，仍要負責公園環境稽查、拆除違規廣告之稽查 、亂丟垃圾之稽查、掃街、資源回收宣導、處理人民陳情清 潔隊工作及清潔隊勞工安全業務等工作，伊並非完全沒有外
出實際清潔工作。伊是冤枉的，伊有實際從事清潔工作等語 ；③被告李淑芳辯稱：大雅鄉清潔隊外出登記簿是人事室掌 管，不是伊掌管，伊等都要去人事室拿，寫完之後也要放在 人事室。且伊轉任清潔隊員後，雖仍留在主任秘書辦公室負 責送公文、接聽電話、辦公室環境打掃等工作，但仍有做清 潔隊該做的工作，伊有實際外出做清潔隊的工作，包括拆除 違規廣告、垃圾分類宣導、公園公廁督導等工作等語；④被 告蕭標才供陳：蔡素禎調至鄉長室後，仍有兼辦清潔隊工作 ，偶爾也會奉鄉長之命外出拆除廣告或稽查亂倒垃圾。此外 ，伊也有指派蔡素禎外出實際從事清潔工作，李淑芳且兼任 清潔隊公文收發。伊隊長任內並無外出登記簿的設置。清潔 獎金印領清冊是伊延續上任隊長蔡文龍的名單製作。蔡素禎 跟李淑芳雖很少出去，但不是都沒有出去。伊原先的看法跟 吳顯森不一樣，伊之前的看法是蔡素禎跟李淑芳未實際外出 從事清潔工作，所以不可以領清潔獎金，伊乃指示廖曼辰不 要將蔡素禎、李淑芳等5人（指蔡素禎、朱憶湘、廖珠玄、 陳梅卿、張家瑜）列入清潔獎金印領冊，但清冊送至鄉長室 後，吳顯森認為她們5個人都有做，尤其蔡素禎時常奉鄉長 之命出去拆除違規廣告及垃圾分行稽查，此外，還有清潔鄉 長室、會議室還有茶水間，鄉長認為這些也是清潔工作，伊 無法否認這些是清潔工作，乃同意將該5人列入清潔獎金印 領清冊。伊原先認為不可以領清潔獎金，是伊沒有想到打掃 鄉長室、跟主任秘書室也是屬於從事清潔工作這一點，況是 否可以領取清潔獎金係由鄉長決定等語；⑤被告賴伯川辯稱 ：伊任清潔隊長任內，蔡素禎、李淑芳有實際參與清潔工作 ，伊也有指派蔡素禎、李淑芳外出實際從事清潔工作。伊任 內清潔獎金請領名單是延續蕭標才名單製作的，且只要有從 事清潔隊文書處理工作，即可請領清潔獎金，不是一定要實 際外出工作才可以領，例如清潔隊長也是只有做文書處理， 也是可以領清潔獎金。外出登記簿是做為公差及差勤管理， 是為了隊員的安全，人事單位才設定這個外出登記簿，這是 在伊隊長任內才開始做的，大雅鄉清潔隊外出登記簿是人事 室掌管等語；⑥被告張啟湖辯稱：伊係延續之前清潔獎金做 法之慣例為之。有關法律、法規部分伊並不了解。伊有指派 蔡素禎、李淑芳外出實際從事清潔工作。伊於中機組接受詢 問時堅持蔡素禎、李淑芳她們有出去工作，調查員就把電腦 轉過來說有關蔡素禎她們手機的位置，調查員說地點都在公 所，伊說那可能就沒有出去，調查員一直強調說她們未作滿 4小時，為什麼她們有可以領清潔獎金，調查員一直強調這 不可以領，調查員還說她們沒有實際從事垃圾清運為什麼可
以領，伊是因為這3點才承認犯罪，伊承認蔡素禎、李淑芳 她們雖有出去從事清潔工作，但不是每天都有出去。實際外 出工作雖要在外出登記簿簽名，但這並非為了發放清潔獎金 而做，是為了人員外出的掌握及差勤管理而設。伊隊長任內 清潔獎金清冊係延續上任隊長賴伯川的名單。大雅鄉清潔隊 外出登記簿是人事室掌管等語；⑦被告廖曼辰辯稱：伊職稱 為清潔隊員，工作職掌為廢棄物清理工作暨協助文書處理， 清潔隊另編制有助理員及人事管理員，其所協助製作之文書 ，尚須長官如隊長等審核，且是否實際從事環保工作亦由長 官審核，伊並無任何決定權，況伊與蔡素禎、李淑芳並無特 殊關係，並無必要為其等製作不實之文書，以令蔡素禎、李 淑芳可領取獎金，害及自己觸犯刑責。且伊每月均係依慣例 製作清潔獎金印領清冊供隊長及鄉公所長官審核，並未被授 權對於所有清潔隊員領取獎金多寡及資格條件做實質審核， 伊於警詢及偵查中係因主觀上認為蔡素禎、李淑芳既分別在 鄉長室及主任秘書室內工作，想當然應該沒有外出工作，才 證稱該2人未實際外出工作，伊並無犯罪故意。伊認為依環 保署規定的字面解釋是如果沒有實際外出從事清潔工作就不 可以領清潔將金，但蕭標才、賴伯川、張啟湖都有跟伊說過 是否實際從事清潔工作，是由他們認定，而非由伊認定。又 清潔獎金印領清冊是把所有清潔隊員都列在名單上，再扣掉 請假或受處分而要扣獎金的，外出登記簿只是要給隊長知道 有那些人出去，有時候人事室會查勤，大雅鄉清潔隊外出登 記簿是人事室掌管等語。經查：
（一）被告吳顯森自95年3月間起，至99年12月25日止，任臺中 縣大雅鄉鄉長，負責綜理大雅鄉公所各項業務；被告蔡素 禎於77年6月間，先以臨時工身分進入大雅鄉公所建設課 工作，復於同年7月1日，以約僱人員身分，經僱為大雅鄉 公所建設課之約僱人員，再於83年間，調任至大雅清潔隊 擔任清潔隊員佔缺，惟實際任職該公所建設課；於92年間 ，歸建大雅清潔隊，並實際從事清潔隊之工作。嗣於96年 1月間起，至99年12月25日止，經被告吳顯森調至鄉長室 ，仍佔大雅清潔隊之職缺，兼辦收送公文、接聽電話、整 理環境、倒茶水及其他由被告吳顯森交辦之工作；被告李 淑芳之配偶黃明輝為被告吳顯森之外姪（即被告吳顯森配 偶吳秀蓮與李淑芳之婆婆吳瑞香為親姊妹），其自93年4 月1日起，任大雅鄉公所主任秘書辦公室之單工，月薪1萬 5千元；嗣自96年2月14日起，至99年12月25日止，由被告 吳顯森將其轉任至大雅清潔隊擔任清潔隊員，惟仍兼在主 任秘書辦公室擔任送公文、接聽電話、整理環境、倒茶水
及由主任秘書交辦之工作。被告蕭標才自95年8月起，至 96年7月止；被告賴伯川自96年8月起，至98年1月止；被 告張啟湖自98年1月間起，分別任職大雅鄉清潔隊隊長、 代理隊長、隊長，均負責綜理大雅鄉清潔隊各項業務；被 告廖曼辰係前大雅清潔隊兼辦文書之清潔隊員，負責依清 潔隊長指示製作各項清冊等業務各情，業據被告吳顯森（ 見98年度他字第7387號卷《下稱他卷》三第111至113頁、 第153、155頁、原審卷二第19至21頁、卷十一第8、67頁 、第91至93頁、本院卷第106、110頁、第188頁背面、第 189頁背面）、蔡素禎（見他卷二第5至7頁、第141頁、原 審卷三第183頁背面至191頁、本院卷第106頁背面、第110 頁、第189頁）、李淑芳（見他卷二第241至243頁、第267 至269頁、原審卷三第194頁背面至197頁背面、本院卷第 106頁背面至107頁、第110頁、第189頁背面）、蕭標才（ 見他卷二第448頁、原審卷一第81頁、卷二第208頁背面、 第209背面至210頁背面、卷三第201至202頁背面、本院卷 第189頁）、賴伯川（見他卷三第176頁、原審卷一第81頁 、卷二第208頁背面、第209背面至210頁背面、卷十一第8 頁背面至10頁背面、本院卷第106、110頁、第191頁背面 ）、張啟湖（見他卷三第61、63頁、卷十一第27至30頁、 本院卷第106、189頁）、廖曼辰（見他卷二第301至303頁 、第361、363頁、卷十一第67頁背面至68頁、本院卷第10 6頁背面）等人供述在卷，核與證人即前大雅鄉公所財政 課主任祕書賴雪霞（見他卷三第229至230頁）、證人即大 雅鄉公所主任祕書李政峰（見他卷二第171至173頁、第17 5頁）、證人即前大雅鄉公所清潔隊人事管理員蔡春風（ 見他卷一第83頁背面、第91至93頁）、證人即前大雅鄉公 所清潔隊隊長蔡文龍（見他卷二第397至404頁）、證人即 前大雅鄉公所主任祕書王建平（見他卷三第3至5頁、第51 、53頁）證述上開人員在大雅鄉公所任職情節相符，並有 法眼系統-任職單位查詢（見他卷一第28、29、32、33頁 ）、工作職掌分配表（見他卷一第178、180頁）、李淑芳 辦理離職手續通知單（見22181號卷第33頁）、法眼系統- 親等查詢結果（見22181號卷第34至35頁）附卷可資佐證 。
（二）按刑法第10條第2項明定公務員係指下列人員：依據法 令服務於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 限，以及其他依法令從事於公共事務，而具有法定職務權 限者。受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依法委託，從事 與委託機關權限有關之公共事務者。因此，關於公務員之
定義，分為三種類型：第一為依法令服務於國家或地方自 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者，名之為「身分公 務員」；第二為其他依法令從事於公共事務而具有法定職 務權限者，名之為「授權公務員」；第三為受國家或地方 自治團體所屬機關依法委託，從事與委託機關權限有關之 公共事務者，名之為「委託公務員」。而刑法第10條第2 項第1款所定之公務員，其前段所謂「依法令服務於國家 、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之人員，係指國家或地方自治 團體所屬機關中依法令任用之成員，即學理上所稱之身分 公務員。此類型公務員，著重於其身分及所執行之職務， 祇須具有「法定職務權限」，為公務員職務範圍內所應為 或得為之事務，即應負有特別保護義務及服從義務，不問 該項職務是否為涉及公權力之公共事務，均屬之。至後段 所稱「其他依法令從事於公共事務，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 」之人員，即學理上所指之授權公務員。此類型公務員並 非服務於國家或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但具有依「其他 法令從事於公共事務，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因其從事 法定之公共事務，故應視為刑法上之公務員。又按「授權 公務員」，依立法理由之說明，例如依水利法及農田水利 會組織通則相關規定而設置之農田水利會會長及其專任職 員屬之（農田水利會組織通則第23條參照）；其他尚有依 政府採購法規定之各公立學校、公營事業之承辦、兼辦採 購等人員，均屬本款後段之「其他依法令從事於公共事務 ，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人員。又本款所定之公務員， 以具有「法定職務權限」為要件，亦即其所從事之事務， 須有法令規定之權限為準據（如公務人員任用法第6條之 職務列等表）；所稱「法定職務權限」，除依法律（如組 織條例、組織通則）外，以命令（如組織規程、處務規程 、業務管理規則，以及機關其他之內部行政規章等）明文 規定者亦屬之（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706號判決要旨 參照）。是修正後公務員之主體，限於服務於國家、地方 自治團體所屬機關的公務人員，或者是依法令從事於公共 事務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者，或是受機關委託而從事與委 託機關權限有關之公共事務者；於事務的要件上，須從事 於公共事務而具有公權力行為，始屬相當。本案被告蔡素 禎、李淑芳均擔任大雅鄉公所清潔隊員，且兼辦上述行政 事務，已如前述，而依地方制度法第14條所定：「直轄、 縣（市）、鄉（鎮、市）為地方自治團體，依本法辦理自 治事項，並執行上級政府委辦事項。」，是臺中縣大雅鄉 為地方自治團體，被告蔡素禎、李淑芳2人受僱於大雅鄉
公所，且所從事關於清潔隊所轄之公共事務範圍內事項， 為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從事於公共事務， 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最高法院98年度臺上字第 7490號、97年度臺上字第4771號判決要旨）。至於被告蔡 素禎之辯護人辯護稱：被告蔡素禎清潔隊員做清潔工作， 並不具有法定職務權限，非刑法上之公務員云云；然依經 驗法則，清潔隊之工作任務內容均屬維護鄉鎮地方環境清 潔有密切關係之公益事項甚明，當屬具有國家公權力性質 之職務事項無疑，刑法第10條之修正理由中，雖有「例如 僱用之保全或『清潔人員』，即不應認其為刑法公務員」 之意旨，但其中所稱清潔人員係專指在辦公處所內清潔打 掃之人員，因其只涉及辦公地點之清潔維護，不涉及法定 職務權限，故不能認為係刑法上之公務員，但本案被告蔡 素禎、李淑芳之工作內容，除上揭在鄉長辦公室、主任祕 書辦公室內之清潔工作外，另應負責遞送公文、接電話、 處理鄉長或主任祕書交辦之事項，及辦理違規廣告稽查等 清潔隊所轄事項一情，業據被告吳顯森、蔡素禎、李淑芳 、蕭標才、賴伯川、張啟湖、廖曼辰等人陳明在卷（詳見 下列㈣之⒊各證人所述），核與證人廖珠玄（見他卷三第 239頁背面、原審卷三第137頁背面至143頁）、張家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