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重訴字第30號
98年度上訴字第1221號
98年度上訴字第122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詹宏偉
選任辯護人 張豐守律師
張淑琪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熊治璿律師
張庭禎律師
鄭志誠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盧昱成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指定辯護人 韓銘峰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己○○
選任辯護人 林伸全律師（法律扶助）
被 告 丁○○
指定辯護人 許盟志律師
被 告 庚○○
指定辯護人 陳昭宜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7年
度交易字第358號、97年度重訴字第4716號、98年度重訴字第832
號，中華民國98年4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5320號，併辦案號：97年度偵字第
23788、24638、27126號、98年度偵字第11541號，追加起訴案號
：97年度偵字第23788、24638號、98年度偵字第4825、4826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詹宏偉共同殺人及所定執行刑部分撤銷。詹宏偉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叁年。
其他上訴均駁回。
詹宏偉撤銷改判部分與上訴駁回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拾肆年。 事 實
一、乙○○、丙○○係張國鍾之異姓弟妹，張國鍾分別於附表編
號一至四「生效日期」欄所示時間，投保各該表列保險，且 各該保險之保險費自承保日起，均由乙○○以支票或信用卡 或現金方式支付。
二、乙○○於民國（下同）96年6月間，搬至臺中縣神岡鄉○○ 村○○路77巷6號，與丙○○及張國鍾共住。乙○○因積欠 民間新臺幣（下同）四、五百萬元之債務，丙○○亦積欠一 、二百萬元之債務，均缺錢花用，復與乙○○因不滿張國鍾 遊手好閒，不斷向家人索取生活費用，又為謀取如附表編號 一至四之鉅額保險金及若以自小客車撞死張國鍾後尚可領取 強制汽車責任保險理賠金，遂共同起意買兇殺害張國鍾，推 由丙○○負責尋找下手行兇之人。丙○○乃向其鄰居友人甲 ○○提及此事，經甲○○居間聯繫後，丙○○與己○○合意 以五百九十萬元為代價（其中一百五十萬元係強制汽車責任 保險之理賠金），由己○○找人以製造假車禍真殺人之方式 ，共同遂行殺害張國鍾再詐取保險金之計謀（下稱「假車禍 真殺人」以詐領保險理賠金之犯罪計劃）。而為實施上開犯 罪計劃，己○○經由友人介紹，在丁○○（前於85年間因竊 盜罪，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以85年度易字第3097號判決判處 有期徒刑一年二月，緩刑五年確定，嗣因於緩刑期間另犯竊 盜罪，遭撤銷緩刑，自92年2年18日入監執行，於92年11 月 5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付保護管束，迄93年4月1日期滿未經 撤銷，視為執行完畢）位於臺中縣大雅鄉○○路○段358 號 之按摩店，結識丁○○及詹宏偉，並告知渠等有業主欲製造 假車禍殺害張國鍾以詐取保險金之計劃，且應允丁○○可朋 分報酬一百萬元、詹宏偉可分得報酬一百五十萬元，丁○○ 、詹宏偉聽聞事成之後代價頗豐，均同意參與。乙○○、丙 ○○、甲○○、己○○、丁○○與詹宏偉即共同基於殺人之 犯意聯絡，接續以下列手段，逐步實現殺人之目的： ㈠於97年1月17日，由詹宏偉駕駛丁○○所有車牌號碼4368－ WD號吉普車，搭載丁○○，尾隨張國鍾。在臺中縣之清泉崗 附近，由詹宏偉駕車撞擊張國鍾所騎乘之車牌號碼TAN－217 號機車後，隨即離去，惟張國鍾倒地後雖受有臉部開放性傷 口、臉、頭皮及頸之挫傷（眼除外）、膝、腿（大腿除外） 及足踝開放性傷口等傷害，但經送往大雅清泉醫院就醫後， 並無大礙（下稱「第一次撞傷被害人張國鍾」）。 ㈡復於97年1月24日20時30分許，由詹宏偉向順豐小客車租賃 股份有限公司承租車牌號碼0082－SC號自小客車，再於租車 後至翌日（25日）21時許返還該車前之某時，由詹宏偉駕駛 上開租得之自小客車，己○○另駕駛一部車，一同前往張國 鍾住處附近，勘察地形（下稱「第二次勘察地形」，公訴人
誤為詹宏偉與己○○駕駛上開車牌號碼4368號－WD號吉普車 尾隨張國鍾，伺機要自後追撞張國鍾所騎乘之車輛，而以此 方式著手殺人之犯行，最後因跟丟張國鍾而未得逞）。 ㈢之後，於97年1月25日至28日前之某時，詹宏偉偕同友人庚 ○○前往丁○○之按摩店，與己○○、丁○○討論於97年1 月28日「假車禍真殺人」以詐領保險理賠金之犯罪計劃之分 工細節，庚○○在知情後，竟亦共同基於犯意之聯絡，同意 參與。經渠等商討結果，決定由詹宏偉租車搭載庚○○，而 丁○○、己○○則各自駕駛車輛，由詹宏偉先駕車撞擊張國 鍾，若未撞死，再由丁○○、己○○依序追撞張國鍾，以達 殺人之目的。迨97年1月28日15時許，詹宏偉先向順豐小客 車租賃股份有限公司承租車牌號碼J6－9028號自小客車（車 主係不知情之謝志宏），並於同日18時許，駕駛該自小客車 搭載庚○○，丁○○另駕駛上開車牌號碼4368－WD號吉普車 在臺中縣神岡鄉○○路之圳堵營區即張國鍾住處附近等待， 己○○則在距張國鍾住處不遠之臺中縣神岡鄉○○路575巷 50號自家居所觀察張國鍾之動向。不久，張國鍾從住家出門 ，己○○即於同日18時17分、26分許，接續以其所有之門號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甲○○所有之門號0000000000 號，向鄰近張國鍾住處之甲○○確認張國鍾已出門後（起訴 書誤為係甲○○撥打給己○○），立即通知詹宏偉、丁○○ ，並自家中駕車出發前往張國鍾住家，確認張國鍾確實有出 門，以依原定計劃執行。同日18時30分許，詹宏偉在等候處 見張國鍾騎乘車牌號碼TAN－217號機車出現後，隨即駕車搭 載庚○○尾隨在後，沿臺中縣神岡鄉○○路由西往東方向行 駛，行至中平路圳堵營區旁之電桿中平幹11處，即自後加速 追撞張國鍾，未料，張國鍾遭撞擊倒地後並未立即死亡，丁 ○○在後見狀，隨即駕駛車牌號碼4368－WD號吉普車快速駛 近張國鍾，並撞擊之（公訴人誤為輾過張國鍾），而後迅速 離去；己○○行抵前開肇事現場，先在現場簡單指揮交通， 並確認張國鍾已死亡後，即先駕車離去。而詹宏偉在追撞張 國鍾後，與庚○○立即下車查看（公訴人誤認庚○○亦離去 ），詹宏偉並隨即於同日18時30分45秒撥打110報警，在未 經有偵查權之機關或公務員發覺為犯嫌前，向警方陳明其為 車禍肇事者，並願接受裁判。嗣張國鍾送醫後，仍因上開車 禍造成頭胸部外傷，導致顱內出血及胸腔出血，於同日18 時36分許傷重不治死亡（下稱「第三次撞死被害人張國鍾」 ）。
三、在張國鍾被撞斃後，乙○○、丙○○、甲○○、己○○、丁 ○○、詹宏偉與庚○○為按原定計劃詐領如附表編號一至四
所示保險之理賠金及如附表編號五所示之強制汽車責任保險 之理賠金，以利朋分，乃又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 犯意聯絡，由乙○○親自或指示不知情之吳月麗，先後於附 表編號一至四所示申請日期，以自己、邱元鴻及邱元政之法 定代理人之名義，向美國安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臺灣分 公司、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紐西蘭商康健人壽保險 股份有限公司臺灣分公司詐稱張國鍾因車禍意外死亡，而申 請理賠；另由丙○○於附表編號五所示申請日期，向第一產 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詐稱張國鍾因車禍意外死亡，申請強制 汽車責任保險理賠。因上開四家保險公司均不知前述假車禍 真殺人之計劃，皆陷於錯誤，先後於附表編號一至五所示「 給付理賠金日期」，將表列「給付金額及方式」欄所載金額 匯至乙○○、邱元鴻及邱元政之帳戶內（詳如附表所示）， 共計一千九百五十萬六千零五十八元（起訴書加計美國安泰 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臺灣分公司退還溢繳保險費四萬零一 百二十三元，總金額誤為一千九百五十四萬六千一百八十一 元）。乙○○、吳月麗及甲○○隨即以現金、轉匯、轉存方 式提領上開保險金（詳如附件資金流向表），乙○○將約八 百萬元之保險金交付丙○○，而甲○○自丙○○處分得十二 萬元，另將丙○○分三次所交付之買兇報酬二百五十萬元、 一百九十萬元、一百五十萬元，合計五百九十萬元，除扣除 己○○積欠甲○○之五十萬元外，餘均轉交己○○。由於詹 宏偉並未撞死張國鍾，己○○遂未依原約定報酬給付詹宏偉 一百五十萬元，而僅交予詹宏偉價值二十五萬元之車輛一部 及每次三千至五千元不等合計十幾萬元之現款；另支付丁○ ○九十萬元（其中十萬元又向丁○○借用，故丁○○實拿八 十萬元）；庚○○則未分得任何利益。嗣因詹宏偉未能領得 原先約定之全數報酬一百五十萬元，乃透過不知情之友人居 間與己○○、丙○○等人協調，在場與聞者認事有蹊蹺，遂 向警方檢舉而循線查悉上情。
四、案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移送及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 公司、安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移送併辦及追加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被告乙○○辯稱：伊於警詢及偵查中只是把伊後來知道的情 形說出來，筆錄卻記成伊事前知道，且伊無負債，偵查中檢 察官問到「為何要買兇」時會回答欠四、五百萬元等語，是 警察叫伊說有欠四、五百萬元，就照警詢筆錄陳述就好，檢 察官會從輕量刑云云。然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
、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 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 文。觀諸被告乙○○於警詢及偵查中應訊時之筆錄記載，單 從各該筆錄問答所顯現之形式上紀錄內容，並查無警方或檢 察官有何出於利誘或以不當誘導方式取供之情狀。尤以被告 乙○○亦自承：製作警詢筆錄時，警察只是希望伊訊問時配 合一點，並沒有跟伊說要怎麼回答等語（原審重訴字第4716 號卷㈠第106頁反面），辯護人亦辯護稱：調查員對於重要 問題之詢問，均先告以多種答案後，由被告乙○○選擇，被 告乙○○在未為明瞭及思索下，即以事後所知之過程回答等 語（原審重訴字第4716號卷㈡第57頁），可知警方詢問被告 乙○○時，並無以誘導之不法方式，取得被告乙○○自白之 情事。再者，被告乙○○之選任辯護人經拷貝被告乙○○於 警詢及偵查中之應訊光碟後，經自行勘驗結果，對於被告乙 ○○各次警詢筆錄及偵訊筆錄之記載內容，亦未發現有記錄 不實，或曲解被告供述意旨，或被告乙○○係遭強暴、脅迫 、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取供 之具體事證。則被告乙○○於警詢及偵查中所為與前揭犯罪 事實相符之自白，自得採為本案之證據。
㈡被告庚○○辯稱：伊於警詢時會供稱知情，是因為警察說要 按照詹宏偉的陳述，才不會變成偽造事實，多一條罪，故於 偵查中，也不敢跟檢察官說警詢時是按詹宏偉所講的來陳述 ，且誤以為自己在上開車禍發生時，有坐在詹宏偉車上，算 是被強制參加，且後來也知道是假車禍，故認為自己這樣也 有參與，才會於偵查中認罪云云。但查，被告庚○○於97年 10月8日之警詢筆錄，係當日13時40分許至15時20分許由內 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偵查佐曾漢潮詢問、小隊長林憲聲紀 錄；被告詹宏偉於當日之警詢筆錄則係16時許至18時25分許 ，亦由偵查佐曾漢潮詢問、小隊長林憲聲紀錄之事實，有該 二份警詢筆錄在卷可佐（警卷第1至5頁、第9至14頁），由 於偵查佐曾滿潮、小隊長林憲聲不可能同時製作被告庚○○ 、詹宏偉之警詢筆錄，故可確定被告庚○○之上開警詢筆錄 ，係早於被告詹宏偉之前開警詢筆錄而製作，被告庚○○辯 稱：是警察要伊說的跟詹宏偉一樣，否則會多一條偽造事實 的罪云云，已與筆錄之記載不符。另再比對被告庚○○及詹 宏偉之上開警詢筆錄內容及於偵查中之供述，可知被告庚○ ○就自己在第三次撞死被害人張國鍾之前幾日即已知情並參 與之過程、細節，均供述綦詳，許多情節在被告詹宏偉之前 開警詢筆錄、97年10月8日之偵訊筆錄中，均未曾提及，顯 無被告詹宏偉之陳述可資參考，準此，被告庚○○上開所辯
，更屬無稽。此外，又查無任何證據可證被告庚○○於警詢 及偵查中之供述，有何非出於自由意志，或遭強暴、脅迫、 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而取得 之情事，自得為本案之證據。
㈢被告甲○○於警詢時關於其是否為被告丙○○與己○○間之 中間人、被告丙○○給付之十二萬元是否為其擔任中間人之 紅包等節，與其於審理時之供述或證詞不符。但審酌警方在 接獲證人K01之檢舉後，循線追查結果，因認被告甲○○涉 有重嫌，故持搜索票，於97年10月8日至被告甲○○位在臺 中縣神岡鄉○○路91巷13號住處執行搜索，扣得與掌握之線 報資料相符之行動電話一支，被告甲○○因而前往內政部刑 事警察局中部打擊犯罪中心，製作二份警詢筆錄，有偵查報 告（97年度聲監字第927號卷第6至8頁）、法院搜索票、內 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搜索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可稽（警 卷第112至115頁），依被告甲○○之前開二次警詢筆錄內容 ，並無任何跡證顯示被告甲○○有遭強暴、脅迫、利誘、詐 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以其他不正之方法取供，致反於 真意而為陳述之情事，堪認該項警詢筆錄具有特別可信之情 況，可作為本案之證據。
㈣查被告乙○○以外之其餘六名被告於偵查中，均已係成年人 ，於檢察官訊問時應答均正常，亦查無渠等六人遭違法取供 或非出於自由意志陳述之情狀，則被告乙○○以外之其餘六 名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
二、查犯罪事實欄一及犯罪事實欄三關於申請如附表編號一至五 所示保險理賠金，及如附件之資金流向表等事實，均據被告 乙○○、丙○○坦承不諱，復為被告己○○、丁○○、詹宏 偉、甲○○所不爭執，又經告訴人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 司具狀指訴綦詳（97年度偵字第24638號卷第1至4頁），另 經證人吳月麗於偵查中結證無訛（97年度偵字第23788號卷 第31至33頁），並有被害人張國鍾之全戶基本資料、法務部 －保險犯罪防治通報資訊連結作業查詢資料、壽險公會投保 紀錄查詢表、如附表所示投保及申請理賠資料、彰化商業銀 行新明分行函附之邱元政帳戶歷史交易明細表、被告乙○○ 臺中郵局池上郵局帳戶之客戶歷史交易清單、被告乙○○合 作金庫銀行神岡分行帳戶之分戶交易明細表、邱元鴻楊梅高 榮郵局帳戶之客戶歷史交易清單、提款單（以上附於97年度 他字第3307號卷第10、16、151至153、156至276、300、304 、311、317、322、325、328、381至384、387、404、409頁 ）、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大額通貨交易 登錄及補建資料交易（以上附於警卷第54至58頁）附卷可稽
，堪認定屬實。
三、次查：
㈠上揭犯罪事實欄二部分及犯罪事實欄三關於領得如附表所示 理賠金之經過，被告乙○○、丙○○、己○○、丁○○、詹 宏偉朋分情形，暨本案查獲之過程等事實，有下列證據可證 ：
⒈被告丙○○、己○○、丁○○、詹宏偉於原審審理時均為 認罪之陳述。
⒉被告詹宏偉於第三次撞死被害人張國鍾時所租用之車牌號 碼J6－9028號自小客車，係證人謝志宏所有放在順豐小客 車租賃股份有限公司出租之車輛，業據證人謝志宏於偵查 中結證無訛（97年度偵字第23788號卷第38頁），並有順 豐小客車租賃股份有限公司租車契約（J6－9028號自小客 車）在卷可憑（97年度偵字第23788號卷第41頁）。又第 三次撞死被害人張國鍾現場之情形，亦經據報前往處理之 警員即證人李塗盛於偵查中證述明確（97年度偵字第 23788號卷第22至23頁）。被告詹宏偉並自承追撞被害人 張國鍾後，與同案被告庚○○立即下車查看，其並隨即撥 打110報警等情。而被害人張國鍾於97年1月28日因該車禍 造成頭胸部外傷，導致顱內出血及胸腔出血，於97年1月 28日18時36分許傷重不治死亡，業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督同檢驗員相驗屬實，並有相驗筆錄、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相驗照片、檢驗報告 書（附於97年度相字第171號卷內）存卷可查。 ⒊本案假車禍真殺人之查獲經過，則經證人K01（年籍詳卷 ）於偵查中就居中協調被告詹宏偉與己○○、丙○○間本 案報酬而懷疑其中涉有不法，乃向警方檢舉之情形，具結 證述綦詳（97年度他字第3307號卷第423至425頁），並有 偵查報告（97年度偵字第3307號偵查卷第5、6頁）及警方 於接獲證人K01檢舉後之蒐證照片（97年度警聲搜字第 4546號卷第50至55頁）在卷可佐。此外，尚有車牌號碼 TAN－217號機車、車牌號碼J6－9028號自小客車之車籍查 詢－基本資料詳細畫面（以上附於97年度他字第3307號卷 第9、11頁）、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 報告表㈠㈡、清泉綜合醫院法醫參考病歷摘要、第三次撞 死被害人張國鍾之車禍現場照片（以上附於97年度相字第 171號卷內）、順豐小客車租賃股份有限公司租車契約（ 0082－SC號自小客車）、清泉醫院函附之被害人張國鍾病 歷資料（以上附於原審重訴字第4716號卷㈡第31至40頁、 第93至99頁）、行動電話通信監察譯文（97年度警聲搜字
第4546號卷第20至36頁、警卷第61、62頁）附卷可稽。 ㈡被告詹宏偉於原審97年11月20日訊問時，對於第一次撞傷被 害人張國鍾及第二次跟丟被害人張國鍾之發生先後，供述之 次序雖與前揭犯罪事實欄認定之次序先後顛倒，另就所使用 之車輛亦為迥異於前揭犯罪事實之陳述（原審重訴字第4716 號卷㈠第20頁反面），但經原審函調被告詹宏偉向順豐小客 車租賃公司租車之資料及被害人張國鍾被撞受傷至大雅清泉 醫院就醫紀錄後，被告詹宏偉業於98年3月17日原審審理時 更正供述如前揭犯罪事實所載（原審重訴字第4716號卷㈡第 117頁反面），核與被告己○○、丁○○之陳述相符，堪信 被告詹宏偉嗣後更正之供詞方符實情，足以採信。 ㈢被告丁○○於原審審理時雖供稱：第一次撞傷被害人張國鍾 時，詹宏偉係駕駛伊所有之上開吉普車，伊則另外開一輛承 租之車子云云（原審重訴字第4716號卷㈠第37頁）。但被告 詹宏偉、己○○於原審則均供稱：詹宏偉係駕駛丁○○所有 車牌號碼4368－WD號吉普車，搭載丁○○，撞傷被害人張國 鍾等語（原審重訴字第4716號卷㈠第20頁反面、第33頁反面 ），渠二人就此部分之供述一致，參以被告丁○○既亦承認 被告詹宏偉係駕駛其所有之上開吉普車，則被告丁○○一同 搭乘前往，顯較合於情理，縱使被告詹宏偉、丁○○要各自 開車，亦以由被告詹宏偉另外承租車輛，被告丁○○駕駛自 己所有之上開吉普車，較符常情。因此，應認被告詹宏偉、 己○○之上開供述，方合於事實，堪予採信。
㈣公訴人雖認被告丁○○駕車向前輾過倒地之被害人張國鍾等 情，被告詹宏偉亦供稱：第三次撞死被害人張國鍾時，伊原 本只是撞傷被害人張國鍾，馬上下車報警，卻見原本跟在伊 車後之丁○○立刻駕車倒車輾過被害人張國鍾云云（原審重 訴字第4716號卷㈠第20頁反面），但被告丁○○已堅詞否認 ，辯稱：伊只是將車子開靠近被害人張國鍾，想要將之壓傷 ，伊不知有無壓傷，依檢察官相驗時並沒有在被害人張國鍾 身上發現別的車子的痕跡或輪胎痕跡，尤其伊開的是吉普車 ，如果輾過被害人張國鍾，不可能不留下痕跡，可知伊並未 輾過被害人張國鍾等語（原審重訴字第4716號卷㈠第36頁反 面、第37頁）。經觀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相字 第171號卷中之相驗筆錄、相驗照片、檢驗報告書，並無跡 證顯示被害人張國鍾有遭吉普車輾過之事實，則公訴人以被 告詹宏偉之供述，而遽認被告丁○○有駕車輾過被害人張國 鍾，已非可採。且被告庚○○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供稱：詹宏 偉駕車撞倒被害人張國鍾後，伊與詹宏偉均立即下車，原本 伊要走過去看，但有一部吉普車衝過來，因為燈光很刺眼，
所以沒有看到撞到的情形，但有聽到車子撞擊的聲音，該吉 普車經過後，被害人張國鍾原本坐立著的就躺下來，該吉普 車就跑掉了等語（原審重訴字第4716號卷㈠第22頁反面）， 堪認被告丁○○駕駛上開吉普車快速駛近被害人張國鍾後， 確有碰撞到被害人張國鍾，而非輾過被害人張國鍾，應臻明 確，足以認定。
㈤被告丙○○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為認罪之陳述，然又辯稱 ：伊只與甲○○協議殺害被害人張國鍾以領取保險金，但事 前對於甲○○是以何種方法、找何人所為及行兇次數均不知 悉，對於甲○○與己○○之協議亦不知情，故對於第一次撞 傷被害人張國鍾及第二次勘察地形之事實，並無犯意聯絡云 云（原審重訴字第4716號卷㈠第121、122頁）。但按共同正 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 聯絡者，亦包括在內。被告丙○○係本案「假車禍真殺人」 以詐領保險理賠金之犯罪計劃之起議者，並委由被告甲○○ 代尋行兇者，與行兇者間之聯繫事宜，亦均委由被告甲○○ 處理，對於行兇者於何時、如何執行上開犯罪計劃，係全權 交由行兇者決定及執行，被告丙○○本身並無特別之指示， 而被告己○○、丁○○、詹宏偉就第一次撞傷被害人張國鍾 、第二次勘察地形之作為，並未超出被告丙○○原所委辦之 犯罪計劃，或逾越被告丙○○委託之意旨，顯仍在被告丙○ ○原本之殺人犯意內，是關於第一次撞傷被害人張國鍾、第 二次勘察地形，被告丙○○仍應就該二部分行為負責。 ㈥被告乙○○否認共犯上開犯行，辯稱：①伊事先不知情，伊 與己○○、丁○○、詹宏偉、庚○○均不認識，本案進行過 程中，亦未參與任何謀議。伊是於97年1月28日發生車禍， 且提出如附表編號一至四之保險理賠申請後，理賠金即將核 撥下來時，丙○○才告知係透過甲○○製造假車禍來請領理 賠，伊心裡很掙扎，因為已經失去一個大哥，如果報警，就 會再失去一個姊姊，就選擇不報警，仍然去請領理賠金。② 十五年前投保時，伊父親就安泰、喬治亞這兩份保險有表示 希望留一份給丙○○，故伊於請領保險後，才會將其中一份 六百五十萬元之保險金給丙○○云云。而被告丙○○於審理 時亦附和之，供稱：伊事前並沒有告訴乙○○要把被害人張 國鍾做掉來請領保險金之事，是97年1月28日撞死被害人張 國鍾後，才告訴乙○○是伊叫人把被害人張國鍾做掉之事情 （原審重訴字第4716號卷㈠第28頁、本院上重訴字第30號卷 ㈡第44頁反面、第45頁）；另被告甲○○於原審審理時亦結 證稱：伊想說丙○○、乙○○是姊弟，應該會知道本件假車 禍真殺人之計劃，又聽丙○○說乙○○有欠地下錢莊錢，才
自己聯想，於警詢及偵查中答稱乙○○亦有參與，實際上伊 不知道乙○○有無參與本案，乙○○也沒有跟伊提過此事等 語。但查，被告乙○○如何與被告丙○○共謀本案「假車禍 真殺人」以詐領保險理賠金之犯罪計劃，且第一次係撞傷被 害人張國鍾，97年1月28日則將被害人張國鍾撞死，並以被 害人張國鍾因車禍意外身亡為由，請領如附表編號一至四所 示保險理賠金，又受被告丙○○委託辦理如附表編號五所示 保險理賠金之領取手續等事實，業據其於警詢、偵查中及於 97年10月8日原審羈押訊問時，迭次就與前揭犯罪事實相符 之情節，坦承不諱（警卷第46至50頁、97年度偵字第23788 號卷第81至84頁、原審聲羈字第1563號卷第9至10頁），核 與被告甲○○、丙○○於偵查中（97年度偵字第23788號卷 第106至110頁、第120至123頁）、97年10月8日原審羈押訊 問時（原審聲羈字第1563號卷第9至10頁）所供述之情節， 大致相符。又觀諸被告甲○○、己○○、丙○○、乙○○之 通訊監察譯文（警卷第70至86頁），可知被告己○○發現本 案「假車禍真殺人」以詐領保險理賠金之犯罪計劃推由被告 詹宏偉以一般車禍過失致死案件承擔，可能已遭警懷疑案情 不單純，遂於97年8月20日上午10時7分28秒傳送簡訊：「小 妹，事態之嚴重無法用電話講，有空跟她（指丙○○）出門 ，約個地方見面再聊了」等訊息給被告甲○○，被告甲○○ 旋於同日上午10時7分58秒撥打電話給被告丙○○（未接通 ），被告丙○○再於同日上午10時35分13秒撥打電話給被告 乙○○（未接通），之後被告丙○○於同日中午12時35分40 秒又撥打電話給被告乙○○，對話如下（被告丙○○下稱「 蘭」，被告乙○○下稱「欽」）：
蘭：剛剛「小慈」（指甲○○）打電話來好像說狀況不太 好！她可能馬上來我這裡啦
欽：這樣喔
蘭：嘿啊
欽：啊狀況不好現在要怎處理？
蘭：現在聽她看怎樣講啊！她只講這樣而已啊！ 欽：她有過去就對了！那是到底是誰抓的（指揭發檢舉） ？
蘭：不知道啊！現在就是還不知道
欽：這樣啊
蘭：現在就是知道狀況不好！就...可能她會來我家！我 就快回來了
欽：好！啊妳跟小慈講！... 我沒跟她接觸！妳知道喔！ 蘭：有啦！我昨晚就有跟她講了啦！到我這裡斬（停？）
啦
欽：嘿啦
之後，於同日中午12時54分54秒，被告丙○○又撥打電話給 被告乙○○，告以「我現在一個小時要跟阿國（按指己○○ ）見面」等語。依上開對話內容可知，被告乙○○對於本案 「假車禍真殺人」以詐領保險理賠金之犯罪計劃，顯非事前 不知情。雖被告丙○○在本院作證：所謂「到我這裡斬」， 意思是說因為這件事情是我做的，與乙○○無關，當然是說 到我這裡斬云云（本院上重訴字第30號卷㈡第45頁），但被 告乙○○若真不知情而全無關涉，豈需特別交代被告丙○○ 要跟被告甲○○講清楚「我沒跟她接觸」等語？被告丙○○ 又怎可能會回稱：「到我這裡斬啦」等語，是被告丙○○所 謂「到我這裡斬」之語，其用意明顯是在安撫被告乙○○， 如果被告乙○○被追究責任，被告丙○○將予承擔，只會到 被告丙○○為止，不會再牽扯出被告乙○○。是以上開通聯 內容，更足以佐證被告乙○○、甲○○前於警詢、偵查中， 被告丙○○於偵查中及渠三人於97年10月8日原審羈押訊問 時所為關於被告乙○○亦有共同參與本案「假車禍真殺人」 以詐領保險理賠金之犯罪計劃之陳述，不僅互核一致，且確 有所據。況且，被告乙○○於警詢及偵查中所為對於本案「 假車禍真殺人」以詐領保險理賠金之犯罪計劃於何時、如何 萌生犯意、如何開始找人執行計劃、犯罪之動機等，均供述 明確，倘若被告乙○○未參與上開犯罪計劃，僅係於97年1 月28日被害人張國鍾被撞死後，聽聞被告丙○○之轉述，當 無可能就上開犯罪計劃委由被告己○○實施前，如何與被告 丙○○生起犯意、如何開始找人執行計劃、犯罪動機等細節 ，亦詳予供述。而涉嫌殺人，罪責重大，將受嚴厲之司法制 裁，當可預見，衡情，被告乙○○若真無參與上開犯罪計劃 ，絕無可能甘冒自己身陷囹圄之風險，故意虛捏自己亦有共 同謀議、參與之假象。且被告乙○○若只是聽聞被告丙○○ 之轉述，而非自己亦有共同參與，則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 及原審法官為羈押訊問時，有多次機會可以自清，詎被告乙 ○○竟不曾就自己涉案加以澄清，甚者，在檢察官訊問時更 自承：「我知道做錯了，但是沒辦法，我缺錢」等語。綜上 種種，堪認被告乙○○前於警詢、偵查中及原審於97年10月 8日羈押訊問時所為與前揭犯罪事實相符之自白，確與事實 相符，堪予採信。被告乙○○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翻異前詞 ，否認犯行，並辯稱：伊對外並無負債，在警詢及偵查中自 白積欠四、五百萬元，並非實在，伊無殺害張國鍾、詐領保 險金之動機云云，並請求本院向財團法人金融聯合徵信中心
函查個人之信用紀錄，而經本院函查結果，依該中心函覆（ 本院上重訴字第30號卷㈡第32頁），固無被告乙○○負債之 資訊，惟此僅係透過一般、正常交易平台產生之金融債信紀 錄，至於被告乙○○有無向非法管道之地下錢莊或民間為借 貸，則非該中心所能知悉。查被告乙○○於97年10月8日在 警局接受調查，被詢及所領用之保險金分別花在何處時，答 稱：「我總共自己收到約一千一百萬元左右，大部分用在房 屋款三百八十萬元，車子部分八十萬元，定存約一百六十萬 元，其他的錢用於生活上的支出還有清償債務，清償債務部 分約有一二百萬元，我尚有兩三百萬元的債務尚未清償」等 語（97年度偵字第23788號卷第78頁反面），又於偵查中稱 ：「（為何要買兇？）因為我跟我姊姊丙○○都缺錢負債。 我欠人家四、五百萬，丙○○說他欠人家一、二百萬，我們 為了保險金就買兇」等語（97年度偵字第23788號卷第81頁 ），則其在警詢及偵查均已直承欠債四、五百萬元，為了保 險金才買兇無誤。按檢察官有訊問被告之權限，其應踐行之 程序多有保障之規定，就刑事訴訟而言，其司法屬性甚高， 檢察官於偵查程序取得之供述證據，其過程復尚能遵守法律 之規定，是其訊問時之外部情況，積極上具有某程度之可信 性，除消極上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均得為證據，故主張 其為不可信積極存在之一方，自應就此欠缺可信性外部保障 之情形負舉證責任。被告乙○○就其在檢察官偵查時所言欠 私人債務四、五百萬元之供述，既無從證明欠缺可信性，則 其所言因欠債圖謀被害人張國鍾之保險金而買兇之殺人動機 ，自屬可信。其謂無詐領保險金之動機云云，要係事後卸責 之詞，而被告丙○○、甲○○於審理時均改為有利於被告乙 ○○之前開所述，顯均係迴護被告乙○○之虛詞，均不可採 。被告乙○○確有共同謀議本案「假車禍真殺人」以詐領保 險理賠金之犯罪計劃，並詐領如附表編號一至五所示保險理 賠金之事實，事證明確，洵堪認定。
㈦被告甲○○雖否認共犯上開犯行，辯稱：①丙○○、己○○ 原本就認識，不需伊居間聯絡，渠等聯絡本案製造假車禍事 宜之情形，伊均不知情，其間談到三百五十萬元之報酬，亦 非伊幫忙撮合。且伊雖知丙○○要用假車禍殺被害人張國鍾 ，但以為只是開玩笑，是到被害人張國鍾被撞死後才知悉。 ②97年1月28日18時許，伊並未撥打電話通知己○○確定被 害人張國鍾已從住家出門之事。③丙○○給付伊十二萬元， 其中八萬三千元是向伊借用之喪葬費，另三萬元是伊幫丙○ ○償還向案外人劉麗鳳借二十萬元之利息，剩下的是幫伊壓 驚，並非伊居間幫忙丙○○聯絡製造假車禍的報酬。④詹宏
偉、丁○○、庚○○均不認識伊，足見伊未參與假車禍殺害 被害人張國鍾之謀議計劃及行為，且以乙○○領得約八百萬 元之保險金，己○○取得五百九十萬元報酬等金額相較，伊 收取十二萬元顯不成比例，足顯伊非本案之共同正犯或幫助 犯。故伊在被害人張國鍾被撞斃後，幫忙交付贓款五百九十 萬元予己○○，至多成立刑法第349條之贓物罪，並不構成 殺人罪或詐領保險金之詐欺取財罪之共同正犯或幫助犯。縱 認伊於乙○○、丙○○詢問有無門路找人對被害人張國鍾製 造假車禍後，有將訊息轉達予己○○知曉，所為傳遞訊息之 行為，應僅係殺人罪之預備行為，僅成立刑法第271條第3項 之預備殺人罪。但查：
⒈被告甲○○確有共同參與本案「假車禍真殺人」以詐領保險 理賠金之犯罪計劃，負責與被告己○○聯繫，並因居中聯絡 ，而自被告丙○○處拿取十二萬元之紅包等事實，業據其於 警詢、偵查中及97年10月8日原審羈押訊問時，迭次就與前 揭犯罪事實相符之情節，坦白承認（警卷第41至45頁、97 年度偵字第23788號卷第106至110頁、原審聲羈字第1563號 卷第9至10頁），並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自己於偵查中 關於檢察官訊問「車禍是真或假」之回答（97年度偵字第 23788號卷第107頁）均實在等語，且補充稱：96年中旬在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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