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等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刑事),矚上重更(五)字,98年度,36號
TCHM,98,矚上重更(五),36,20091216,1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8年度矚上重更(五)字第3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廖志堯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九十四年度矚
重訴字第一號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七月十一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九一三一號），
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五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連續殺人，累犯，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 犯罪事實
一、甲○○於民國八十二年間，曾因竊盜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四月，緩刑三年確定，在緩刑期間內之八 十三年五月十三日又因違反懲治盜匪條例案件，經臺灣桃園 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十年確定，並經撤銷前案緩刑宣告， 二案所處之刑接續執行，於八十七年八月十日因縮短刑期假 釋付保護管束出監，於九十二年十月十一日縮刑期滿假釋未 經撤銷，視同執行完畢。詎其猶不知警惕悔改，於九十三年 間因覬覦國內知名飲料之生產公司營收豐厚，妄圖不義之財 ，經閱讀日本「千面人」案件相關資訊，獲悉該案兇嫌係利 用在知名食品內攙入劇毒之氰化鉀（屬於氰化物之一種，外 觀為白色結晶塊狀固體），再混雜於商店公開陳列販賣之飲 料中，藉由媒體報導使社會產生恐慌效應為手段，而以停止 下毒為條件，向該被下毒飲料之生產公司勒索巨額金錢，乃 起意效尤，決定以國內知名飲料公司作為勒索目標。明知氰 化鉀屬於劇毒性之管制化學物品，食用少量即足以致命，為 遂行勒索之目的，雖知悉其攙入劇毒於飲料內，且放置於他 人可輕易取得之處所，可能造成使人誤飲而死亡之結果，猶 不惜任其發生，決意為之。幾經篩選三洋（維士比）藥品工 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三洋公司）、保力達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保力達公司）等國內知名飲料生產公司後，擇定保力達 公司所生產之「蠻牛」及「保力達Ｂ」飲料為下毒之對象， 但（一）擬採取聲東擊西之策略，不直接向保力達公司勒索 ，而以該下毒事件為引例，欲向三洋公司恐嚇取財。故於九 十四年一月間以三洋公司為對象，撰擬內容略為：「台灣的 媒體，真的太好操弄了...相信葉董已注意到最近的【保力 達】新聞了，這個新聞只是一個oriented，只是一個聲東擊 西」、「相信你已注意到最近的【狗】新聞了，沒錯!這個



新聞只是一個oriented，只是一個熱身真正的好戲，現在開 始，這不是開玩笑，也不是臨時起意，更不是走投無路，被 逼急的亡命之徒行為，比較像是一樁狠心，精緻設計的勒索 買賣」、「這一小瓶Cyanide【即氰化物】不曉得能賣你多 少錢？...」、「根據實驗,,,,,這1小包Cyanide的1/3，可 以殺死1隻兔子，1/2包可以殺死1條大型狗，1包解決1個人 綽綽有餘，相信貴公司有自己的研發團隊Cyanide的威脅和 化學毒性相當清楚」、「到時候你們的毒產品絕對會以最血 腥的方式上全台灣各大媒體頭條!!幾十年來的公司名譽將毀 於一旦!!」、「...處理不好甚且會賠上公司，想想看幾十 年來...經營有成的集團事業，就這樣毀在你手上→葉董你 輸得起嗎？」、「...不要低估我們的狠毒決心，這是一次 【專業】出手...再強調一次....在交款過程中...我們會不 斷的反偵測，如有警察的影子或交款過程稍有差錯，惡果自 行負責，並準備召開【收屍記者會】...」、「到時候─你 的忠誠消費者!!！絕對會死的比狗還難看!!!」之恐嚇電子 郵件（詳細內容如附表四所示）。（二）且自其申用之「ji nn911@yahoo.com.tw」電子郵件信箱，試行傳送至另一亦為 其本人申用之「p0000000@yahoo.com.tw」電子郵件信箱， 果能順利傳送、接收。（三）並在電腦內研擬各種犯案取款 手法及反制破獲之策略，但尚未寄發其欲恐嚇取財之如上述 所擬之網路文件。旋於當年農曆過年後某日（相當於九十四 年二月中旬以後），經由某管道取得若干數量之氰化鉀後， 乃決定遠至與其無地緣關係之臺中市地區，以頭戴安全帽喬 裝成當地居民方式著手實施於飲料下毒如上之殺人計畫，且 為誤導警方循地緣方向偵查，遂於九十四年五月十三日搭乘 「統聯客運」汽車南下臺中市區實地探勘，以瞭解往來交通 動線，並於當日在臺中市區內某便利商店購得十二瓶「蠻牛 」飲料後，再行搭乘「國光客運」汽車北上返家繼續籌備相 關事宜。其返回臺北縣中和市○○街四九六巷三二弄三五號 三樓租屋處後，復於附近商家購買二瓶「保力達Ｂ」飲料， 並利用自己之電腦與印表機繕製且列印其上有「我有毒POIS ON請勿喝」字樣及毒性骷髏頭圖樣之自黏貼紙數張。經張羅 各犯案需用物件完妥後，遂於九十四年五月十七日上午十一 時許，攜帶所備置之十二瓶「蠻牛」飲料、二瓶「保力達Ｂ 」飲料、自黏貼紙、氰化鉀及可供逐次至各商店放置攙毒飲 料變換服飾打扮之不同款式、顏色之衣褲、帽子、眼鏡、安 全帽等衣服、飾品，而穿著灰色七分短褲、涼鞋，從租處騎 乘其所有之牌照號碼ＥＦＱ-三二八號機車至臺北縣中和市 詠翔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以其本人名義租得車牌號碼ＨＡ



-二三三二號喜美廠牌藍色自用小客車作為前往臺中市之交 通工具。隨即驅車沿國道三號高速公路轉入國道一號高速公 路南下，約於當日下午十五時許，經由國道一號高速公路臺 中市○○○路交流道駛抵臺中市區內。先將汽車停靠於臺中 市○○○路○段路旁，再將其在途中服用剩餘之九瓶「蠻牛 」及二瓶「保力達Ｂ」飲料之瓶蓋旋開，持鐵製杓子舀取各 三至五瓢氰化鉀添加入各瓶飲料內，復再將各瓶蓋栓緊，其 添加後各瓶「蠻牛」、「保力達Ｂ」飲料所含之氰化鉀濃度 及含量詳如附表一、二所示，均達於足以致人於死之程度。 並於瓶身貼上印有「我有毒POISON請勿喝」字樣及毒性骷髏 頭圖樣之貼紙以傳遞恐嚇之訊息。其明知各該攙有氰化鉀之 飲料，包括九瓶「蠻牛」及二瓶「保力達Ｂ」，係市面上長 期、公開陳列之販售提神飲品，一旦將之混雜在商店公開陳 列之飲料中，已非其所能支配管控，極可能為顧客購取誤飲 ，而導致死亡之結果；在下手實行之際，仍決意甚堅，基於 反覆將添加氰化鉀毒物之飲料混雜於公開陳列販賣之飲料中 ，縱使因此奪人性命，仍置之不顧之概括犯意，自九十四年 五月十七日下午十五時三十分起至該日二十時五十三分許止 ，先後十一次均將汽車駛至距附表三所示各該商店附近約二 百至五百公尺處停放，再逐次更換不同穿著打扮之服飾，各 夾藏已添加氰化鉀之「蠻牛」或「保力達Ｂ」飲料一瓶，進 入各該商店內佯裝購物，而將各該瓶飲料混雜於全成藥局等 十一家商店公開陳列、販賣之飲料中（詳如附表三所示）。 其於下放全部飲料完畢後，即行駕駛原來之汽車循國道一號 高速公路臺中市○○路○○道駛入國道一號高速公路返回臺 北縣；途中再經省道轉入苗栗縣、新竹縣內，將其犯案所穿 戴之各套衣褲、帽子、眼鏡及用以添加毒物之鐵製杓子等物 隨意丟棄於不詳處所，復駛入高速公路返回臺北縣租處。隨 於翌日傍晚，將其所有，原用以繕打有關本案犯罪計畫等資 料之手提電腦（華碩型號L4000L）一台，攜至臺北縣永和市 ○○路二二巷十九弄二十七號十樓處交其女友徐淑貞（已於 九十四年八月二十六日更名為徐庭筠，下稱徐淑貞）保管， 再經徐淑貞帶至臺北市○○路五八號徐淑貞母親住處放置。二、其後，（一）隻身前來臺中市謀生之水電工周乙桂於九十四 年五月十七日晚上二十一時二十五分許至臺中市市○路六十 三號「全家」便利商店，購取甲○○所混雜之該瓶添加氰化 鉀「蠻牛」飲料飲用後，感覺味道有異，而向店員丙○○詢 問原委，經丙○○沾嚐後發覺有異味，迅即吐出；而周乙桂 步出店外旋即不支倒地，經送行政院衛生署臺中醫院（下稱 臺中醫院）轉送臺中榮民總醫院急救，延至翌日即九十四年



五月十八日晚上二十三時三十二分許，終因氰化物中毒合併 心肺衰竭而死亡。（二）己○○於九十四年五月十七日晚上 二十二時三分許至臺中市○○路一二五號「ＯＫ」便利商店 ，己○○購取甲○○所混雜之該瓶添加氰化鉀「蠻牛」飲料 ，經己○○上車飲用一口，隨即陷入無意識狀態；同行之乙 ○○為探究竟亦淺嚐一口，感覺口腔發麻，迅即吐出，而將 已昏迷之己○○送至澄清醫院急救，再轉至臺中榮民總醫院 醫治。己○○雖瀕臨死亡，為醫院發出「病危通知單」，但 經搶救後，倖脫險存活。（三）丁○○於九十四年五月十八 日凌晨三時二十分許至臺中市○○路二○二號「7-11」便利 商店，購取甲○○所混雜之該瓶添加氰化鉀「蠻牛」飲料， 經喝入後，迅即感到四肢無力，頭暈目眩，頸部以上均感發 麻，迅即蹌跌搭乘計程車至澄清醫院急救；再轉送臺中榮民 總醫院醫治，亦有致命危險，經搶救始倖免於死亡。三、甲○○經由媒體報導，知悉臺中市區已發生多人服用「蠻牛 」飲料中毒事件，且周乙桂業於九十四年五月十八日晚上二 十三時三十二分許因救治無效死亡；並警方已針對凶嫌穿著 背心手臂無刺青等形貌特徵著手偵查，為暫避鋒頭，迅即於 當日搭乘飛機前往香港。於九十四年五月二十日在香港銅鑼 灣區以港幣一千元在其右上臂刺青；並梳理新髮型，以逃避 警方追緝，而於九十四年五月二十四日返國。嗣經警方多方 查證，發覺甲○○係涉案凶嫌，乃於九十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下午二時許，在臺北縣中和市○○街一一二巷口將其拘提到 案；並帶同至臺北縣中和市○○街四九六巷三二弄三五號三 樓其住處搜索，扣得甲○○用以列印「我有毒POISON請勿喝 」字樣及毒性骷髏頭圖樣之列表機兩台（K10241LCANON、K1 0208）等物。並據其供述，由警方會同徐淑貞至臺北市○○ 路五八號處，起獲甲○○用以繕打犯罪計劃之手提電腦（華 碩型號L4000L）一台，經警攜回該電腦，且運用解碼技巧使 回復已刪除之存檔犯罪計劃資料，全案乃告偵破。四、案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臺中市警察局、臺 中市警察局第二分局、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電信警察 隊第二中隊偵查後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現行刑事訴訟法關於「鑑定」之規定，除選任自然人充 當鑑定人外，另設有囑託機關鑑定制度。依同法第一九八 條、第二○八條之規定，不論鑑定人或鑑定機關、團體， 固均應由法院、審判長、受命法官或檢察官視具體個案之 需要而為選任、囑託，並依第二○六條之規定，提出言詞



或書面報告，始符合同法第一五九條第一項所定得作為證 據之「法律有規定」之情形，否則所為之鑑定，仍屬傳聞 證據（最高法院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二八六○號、第六八 四二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下述所採為判決基礎之內政 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四年五月二十七日刑紋字第○九 四○○八二九五八號鑑驗書（見原審卷㈠第五十二頁、第 五十三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四年六月三日 刑鑑字第○九四○○八五八七六號、九十四年六月十三日 刑鑑字第○九四○○八七七二四號鑑定書（見原審卷㈠第 三十二頁至第三十四頁、第一○二頁）、行政院國軍退除 役官兵輔導委員會臺北榮民總醫院九十四年六月十五日北 總內字第○九四○○三五○二○號函附資料（見原審卷㈠ 第一四三頁至第一四五頁）、行政院衛生署藥物食品檢驗 局九十四年六月十五日藥檢肆字第○九四九四一六八三○ 號函附資料（見原審卷㈠第一四七頁至第一四九頁）、法 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十四）醫鑑字第○八九三號鑑定書（ 見原審卷㈠第六十一頁至第七十頁）、法務部法醫研究所 九十六年六月二十九日法醫理字第○九六○○○二四四八 號函暨鑑定書（見本院更一審卷第一○五頁至第一○九頁 ）、元際股份有限公司九十七年四月十四日九七元字第九 七○四一四號函（見本院更二審卷第九十一之二頁、第九 十一之三頁）、行政院衛生署九十五年六月六日衛署醫字 第○九五○二一二三九二號書函暨鑑定書（見本院九十四 年度矚上重訴字第三十三號卷第一四四頁至第一四八頁） 等，均係法院或檢察官委託各該機關鑑定後製作之書面報 告，符合刑事訴訟法第一九八條、第二○六條、第二○八 條之規定，依上開法條及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均有證據能 力。
（二）另按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 錄文書、證明文書，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一五九條之四第二款定有明文。卷附ＨＡ- 二三三二號自小客車借用約定書、租賃汽車切結書（見原 審卷㈠第五十三頁），係從事租車業者陳志宏於通常業務 過程中所須製作之證明文書；而周乙桂、己○○、丁○○ 等人之病歷資料，均係醫師執行醫療業務時，於診療過程 中，依據醫師法之規定所製作，該病歷即屬醫師執行業務 時，業務上所製作之紀錄文書，復無具體事證顯示上開約 定書、切結書、病歷資料存有詐偽或虛飾之情事，核無該 法條所定顯有不可信之特別情況，自得為證據。（三）卷附本案相關照片，並非被告以外之人在審判外以一定事



實之體驗或其他知識所為報告之書面陳述，自非供述證據 ，並無傳聞法則之適用，應與一般證物相同處理，並已經 依法踐行調查程序，即不能謂其無證據能力。又查本案係 警方依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之供述，會同被 告女友徐淑貞至臺北市○○路五十八號處，由徐淑貞主動 將被告交其保管之華碩型號L4000L手提電腦一台取交予員 警，並非經警至臺北縣中和市○○街四九六巷三二弄三五 號三樓被告住處搜索扣案等情，業據證人徐淑貞於原審審 理結證在卷（見原審卷㈡第三五頁至第三八頁）。從而， 由警方自該手提電腦內運用解碼技巧使回復之已遭被告刪 除之文件資料（即附表四所示之電子郵件內容），核無違 法搜索扣押取證之問題，且被告與選任辯護人亦不爭執此 部分之證據能力，則自該手提電腦（華碩型號L4000L）內 所取得之本案相關證據資料，當具有證據能力。（四）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 共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 十九條之一至之四等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 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 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 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定有明 文。本件以下所引用其餘之證據如三洋公司九十八年十一 月十九日九八三法字第九八一一○○一號函（見本院本審 卷第七十六頁）等，雖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惟上開證據業經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且經檢 察官、被告及選任辯護人表示意見。當事人已知上述證據 乃傳聞證據，且迄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 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是應認已同 意作為證據，且經本院審酌後，無取得證據違法、欠缺供 述之任意性或證據證明力顯然偏低等不適當之情形，認均 有證據能力。
二、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對於其將添加氰化鉀毒物之「蠻牛」及「保力達 Ｂ」飲料計十一瓶，先後分十一次混雜在附表三所示商店 陳列販賣之飲料中，致使周乙桂、己○○、丁○○等人分 別於九十四年五月十七日晚上二十一時二十五分許至臺中 市市○路六十三號「全家」便利商店（即周乙桂）、於九 十四年五月十七日晚上二十二時三分許至臺中市○○路一 二五號「ＯＫ」便利商店（即己○○）及九十四年五月十



八日凌晨三時二十分許至臺中市○○路二○二號「7-11」 便利商店（即丁○○），各購取該添加氰化鉀「蠻牛」飲 料一瓶飲用後，其中周乙桂步出店外，迅即不支倒地，雖 經送醫急救無效，延至翌日晚上二十三時三十二分許因氰 化物中毒合併心肺衰竭而死亡；而己○○、丁○○二人則 即時陷入昏迷，均倖經醫治搶救後，始未罹於死亡等情坦 承不諱；惟矢口否認有故意殺人之犯行，綜合其於原審、 本院五次前審（即本院九十四年度矚上重訴字第三十三號 、九十六年度矚上重更㈠字第一號、九十七年度矚上重更 ㈡字第二號、九十七年度矚上重更㈢字第四十九號、九十 八年度矚上重更㈣字第十七號）及本院本審審理時之辯解 略謂：伊係因欠債入不敷出，乃起意模仿日本「千面人」 手法以恐嚇取財而已，實在無殺人意思；伊也沒有蓄養過 兔子、狗及任何寵物，亦未做過如電腦存檔之電子郵件所 提之化學實驗，且伊添加氰化鉀會產生化學異味能輕易嗅 聞得到；再以伊均在該十一瓶飲料瓶身貼上「我有毒POIS ON請勿喝」字樣及毒性骷髏頭圖，並將瓶蓋之安全閉鎖裝 置打開，並未使用毋須破壞瓶蓋安全閉鎖裝置之「玻璃雕 刻刀鑽洞法」、或以注射針頭直接在瓶蓋注入法之方式攙 入毒物，即想提醒消費大眾勿誤飲，伊係意使各商店店員 或一般消費者發現所放置之下毒飲料後，透過「商品退貨 流程」及媒體批露報導，使消費者恐慌，未料到竟有無辜 消費者誤飲死亡，伊尚未施行恐嚇手段，且非要蓄意殺人 ，於發生命案後，即停止一切恐嚇取財行動，益徵伊本意 僅係將攙有氰化鉀之飲料當作恐嚇信，以利恐嚇取財，造 成他人誤飲死亡，為伊始料未及云云。而被告之選任辯護 人則為其辯護陳稱：被告行為之動機及目的僅在恐嚇取財 ，而發生死傷結果，已違背其本意，被告並無氰化物方面 的知識，且據被告稱攙入氰化鉀是使飲料產生濃烈嗆鼻味 道，目的在怕被人誤飲，並無殺人故意，且周乙桂之死亡 ，臺中醫院實難辭醫療過失之責，至鑑定報告載稱臺中醫 院無過失云云，顯有偏頗之嫌，不能採取；另依被告所一 再說明之「五項預防誤飲」措施，從通常一般之人來看， 實可合理認為在被告主觀上並不預見，竟會發生顧客不僅 購買取得並予以飲用死亡之情形；又本件實際上於發生死 亡之事後，被告均無為任何恐嚇取財、勒索財物之目的行 為，足徵被告並無容認或發生死亡結果不違背其本意之不 確定故意可言。是本件被告在客觀上所為，係將添加毒物 （氰化鉀）之飲料，混雜於便利商店公開陳列、販賣之飲 料中，其所犯與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條之一第二項流通食物



下毒罪之犯罪構成要件完全該當，且因而致被害人周乙桂 不慎誤飲發生死亡，應成立同法第三項之加重結果犯等語 。
（二）經查：
１、被告自九十四年五月十七日下午十五時三十分起迄於該日 二十時五十三分許止，先後十一次各夾藏添加氰化鉀之「 蠻牛」或「保力達Ｂ」飲料一瓶，依序進入附表三所示十 一家商店內將各該瓶飲料混雜於「全成藥局」等商店公開 陳列、販賣之飲料中，除據被告自白外，並有被告實施之 際為監視器所拍攝之照片數幀在卷可憑（見九十四年度偵 字第九一三一號偵查卷㈠第四十五頁、第六十四頁、第八 十九頁、第一七二頁至第一七五頁；同案卷㈡第三十一頁 ；九十四年度他字第一九九五號偵查卷第五十五頁、第五 十六頁、第一九四頁至第二○五頁），復有該十一瓶攙有 氰化鉀之「蠻牛」及「保力達Ｂ」飲料扣案可證。參之被 告供稱其係向詠翔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承租車牌號碼ＨＡ -二三三二號自小客車駕駛至臺中市犯案等情，亦經監視 器於九十四年五月十七日十七時三十三分許在臺中市○○ 路六二四號前所攝錄，有翻拍照片在卷可證（見九十四年 度他字第一九九五號偵查卷第二二七頁），復據證人即該 公司負責人陳志宏於原審結證屬實（見原審卷㈡第四十三 頁至第四十五頁），並有卷附上開小客車借用約定書及租 賃汽車切結書附卷可憑（見原審卷㈠第五十三頁）；又自 該借用約定書及租賃汽車切結書上所採取之指紋，經送內 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結果，亦認借用約定書上之指 紋確與被告指紋卡之左中指指紋相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九十四年五月二十七日刑紋字第○九四○○八二 九五八號鑑驗書附卷可憑（見原審卷㈠第五十二頁、第五 十三頁）。又經警自各該商店查扣如附表一所示之各瓶飲 料，其所含之氰化鉀濃度情形，亦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 警察局鑑驗詳如附表一所示，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 九十四年六月三日刑鑑字第○九四○○八五八七六號、九 十四年六月十三日刑鑑字第○九四○○八七七二四號鑑定 書附卷可稽（見原審卷㈠第三十二頁至第三十四頁、第一 ○二頁）。
２、按氰化鉀（KCN）經人口服而急性致死之含量，其數據依 不同文獻，雖或認在一五○毫克至二五○毫克，或認在二 百至三百毫克之間；若以一五○至二五○毫克之數據為準 ，以體重評估氰酸之致死量為每公斤零點七至三點五毫克 ，若依體重六十公斤之成人換算其致死量為四十二至二百



一十毫克，而被告所下毒之飲料，除二瓶「保力達Ｂ」飲 料，因氰根會形成氫氰酸氣體而散逸，致無從檢測外，其 他之九瓶蠻牛飲料之毒物含量各如附表二所示，其含量約 介於三百六十五至一千二百十三毫克之間，不論依何文獻 所採之數據，均達到足以致人於死之程度等情，有行政院 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臺北榮民總醫院九十四年六月 十五日北總內字第○九四○○三五○二○號函附資料及行 政院衛生署藥物食品檢驗局九十四年六月十五日藥檢肆字 第○九四九四一六八三○號函附資料附卷可憑（見原審卷 ㈠第一四三頁至第一四五頁、第一四七頁至第一四九頁） 。
３、被害人周乙桂於九十四年五月十七日晚上二十一時二十五 分許至臺中市市○路六十三號全家便利商店購取被告下毒 之「蠻牛」飲料一瓶，經當場喝下一口後，即在店外不支 倒地，經送臺中醫院轉送臺中榮民總醫院急救無效，於翌 日晚間二十三時三十二分許，因氰化物中毒合併心肺衰竭 而死亡等情，已據證人即上揭全家便利商店店員丙○○於 九十四年七月七日原審審理時具結證陳稱：被害人周乙桂 於當晚二十一時二十五分許，確實有前來購買「蠻牛」飲 料一瓶，步出店外，即刻打開飲用，喝了一口後，即折返 店內向其反應味道怪怪的，經伊倒些許在杯蓋以舌尖嚐試 ，也覺得有一點怪異的臭味道，且舌頭發麻，立刻吐出， 並沒有吞下，並對死者表示換一瓶，欲換取別瓶給被害人 ，惟被害人稱不必，並將該瓶「蠻牛」及瓶蓋置於櫃台， 即走出店外，隨後就被發現倒在店外，伊迅即打電話叫救 護車等語在卷（見原審卷㈡第四十七頁至第四十九頁）。 又被害人周乙桂因飲用氰酸毒液之蠻牛飲料致氰酸中毒， 最後引起中毒性休克而死亡，死亡方式為「他殺」之事實 ，亦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十四）醫鑑字第○八九三號 鑑定書附卷可稽（見原審卷㈠第六十一頁至第七十頁）。 ４、被害人己○○於九十四年五月十七日晚上二十二時三分許 至臺中市○○路一二五號「ＯＫ」便利商店購取被告下毒 之「蠻牛」飲料，經飲用一口即陷入無意識狀態，瀕臨死 亡，已為醫院發病危通知單，經緊急救治後，始脫險存活 之事實，已據證人即被害人己○○於九十四年七月七日原 審審理時具結證稱：當時伊打開蠻牛飲料之瓶蓋時，並沒 有發現任何異狀，伊打開後直接就喝了一大口，並沒有看 瓶身，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隔了好幾天等伊醒來，才 知道躺在醫院內等語（見原審卷㈡第六十五頁至第六十八 頁），而證人亦為被害人即與偕同己○○前往之乙○○於



原審同期日審理時亦具結證稱：伊於九十四年五月十七日 晚上二十二點多，開車至ＯＫ便利商店，由己○○下車去 買兩罐蠻牛飲料，伊與己○○都有打開來喝，己○○說她 那瓶怪怪的，伊就跟她拿過來，喝了一小口含在嘴裡，感 覺嘴巴麻麻的，且類似清潔劑的化學物品味道，伊馬上吐 掉，然後伊看到己○○神情抽搐很痛苦，後來又口吐白沫 ，伊就趕快送她到澄清醫院就醫等語（見原審卷㈡第五十 七頁、第六○頁）。
５、被害人丁○○於九十四年五月十八日凌晨三時二十分許至 臺中市○○路二○二號「7-11」便利商店，購取被告所下 毒之「蠻牛」飲料，經喝入後，迅即感到四肢無力，頭暈 目眩，頸部以上均感發麻，迅即蹌跌搭乘計程車就醫，經 醫治後，始倖免於死亡等情，亦據證人即被害人丁○○於 九十四年七月七日原審具結證稱：伊於九十四年五月十八 日凌晨三時二十分許，在臺中市○○路二○二號7-11便利 商店，購得「蠻牛」飲料一瓶，伊打開瓶蓋後，馬上喝了 一大口，有吞了一些進去，因感覺不對，馬上就吐掉，而 且感覺到頭皮、嘴巴發麻，手發抖，伊那時看了一下瓶身 ，才發現貼有「我有毒請勿喝」的字樣，伊喝飲料時習慣 拿在瓶身的中間，蓋子打開就直接喝，伊是喝下去才聞到 有怪味道，拿的時候並沒有聞到任何農藥或化學味道等語 （見原審卷㈡第七十頁至第七十六頁）。
６、參以被害人周乙桂、己○○及丁○○送醫急救後，均經醫 院發出「病危通知單」，其中被害人周乙桂、己○○、丁 ○○之血液，在施打解毒劑之前，血液中的Cyanide濃度 分別為七．七UG/ML、七．四UG/ML、一．六UG/ML，各有 其等之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臺中榮民總醫院 病歷資料（見外放證物袋）可稽。又經證人即臺中榮民總 醫院急診部主任洪東榮於九十四年七月七日原審審理時亦 陳稱：一般人血液一cc中只要有一UG／ML就可能致死，被 害人周乙桂、己○○、丁○○如當時沒有施打解毒劑，渠 三人都會死亡的可能性相當大等語（見原審卷㈡第八十七 頁）。再佐以上揭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臺北 榮民總醫院九十四年六月十五日北總內字第○九四○○三 五○二○號函及行政院衛生署藥物食品檢驗局九十四年六 月十五日藥檢肆字第○九四九四一六八三○號函附資料所 載，足見除周乙桂已死亡外，被害人己○○、丁○○二人 所攝入之氰化鉀劑量若未緊急救治，亦足以喪命。雖證人 洪東榮於原審作證時另陳稱：被害人周乙桂、己○○、丁 ○○誤飲氰化物的黃金治療時期依表現來看，只有五至十



分鐘等語（見原審卷㈡第八十九頁），惟各該被害人就醫 時間均超出五至十分鐘，而僅發生周乙桂死亡之事實，是 證人洪東榮此部分之證述，應僅係其個人意見，且乏依據 ，故非可採，而本案依憑上開證據資料，堪認被害人己○ ○、丁○○飲入飲料內之氰化鉀含量，皆足以致死，要屬 無疑。
（三）次查：
１、被告於著手實行前已閱知有關氰化鉀之屬性及毒性相關資 料，已認識該毒物屬於六級管制藥品，使用微量即足以致 人死亡，故市面上無人販售，已據被告於九十四年七月七 日原審審理時供承在卷（見原審卷㈡第一○九頁、第一一 五頁、第一一九頁、第一二○頁）。
２、再卷附如附表四所示之電子郵件內容，原係被告本人所撰 擬，存錄於扣案之手提電腦內（華碩型號L4000L），其後 為湮滅證據，再予以刪除，經警運作解碼技巧予還原而印 列等情，已據被告於九十四年七月七日原審審理時供承無 訛（見原審卷㈡第八十頁、第八十一頁），並經證人即臺 中市警察局刑警隊網路偵查組組長張承瑞於原審同期日審 理時證述屬實（見原審卷㈡第七十七頁至第八十一頁）。 ３、揆之被告上開所供及卷附恐嚇電子郵件已載稱：「根據實 驗，這一小包Cyanide的1/3，可以殺死1隻兔子，1/2包可 以殺死1條大型狗，1包解決1個人綽綽有餘，相信貴公司 有自己的研發團隊，對Cyanide的威脅與化學毒性相當清 楚」、「到時候你們的毒產品絕對會以最血腥的方式上全 台灣各大媒體頭條!!幾十年來的公司名譽將毀於一旦!!」 、「不要忘了【保力達】的損失，就是【維士比】業績的 提升，在商言商（商場厚黑），我們一拿到錢，只要葉董 你點個頭，會幫你悄悄再毒【保力達】」、「除非葉董想 玩大一點，奉陪到底，盡量報警，我們一定幫忙把貴公司 【毒產品】散播在各大傳媒，台灣是《媒體治國》就是要 腥羶味...太好利用了，到時候貴公司【毒產品】絕對會 以最大條，最血腥的方式，上全台灣各大媒體頭條」、「 ...處理不好甚且會賠上公司，想想看幾十年來……經營 有成的集團事業，就這樣毀在你手上→葉董你輸得起嗎？ 」、「...不要低估我們的狠毒決心，這是一次【專業】 出手...交款過程稍有差錯，惡果自行負責，並準備召開 【收屍記者會】...」、「而我們的【6級管制藥品】庫存 又夠多，看來這場【唯死必】毒死戰，將無法避免」等語 甚明（見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九一三一號偵查卷㈠第二○五 頁、第二一一頁，原審卷㈡第一三九頁)。足證被告於下



手實施前，已知悉微量之氰化鉀攙入飲料即足以致人誤飲 而發生死亡之結果，已有預見可能殘害無辜消費者之生命 ，猶仿日本「千面人」之血腥手段，率為前開犯罪事實之 行為，顯係基於其本意而為。至於證人李長生雖於本院證 述其與被告曾租在臺北縣中和市○○街四九六巷三二弄三 五號三樓租屋處，未見被告於住處豢養任何小動物等語（ 見本院更三審卷第一四一頁），惟被告既供承上述電子郵 件內容為其撰擬，證人李長生上開證述，即難採為有利被 告之認定。
４、且觀上開恐嚇電子郵件，被告雖以三洋公司為收件者，而 非保力達公司，然稽之被告於九十四年七月七日原審審理 時已供述：「我在犯案過程中，挑選幾家飲料公司犯案前 ，保力達與威士比我都有找過」、「我對保力達下手是隨 機的，我沒有針對這部分設計。至於如果被警察抓到，或 是被店員逮到，被質詢為何放置這些東西，我都是想說就 隨機應變就好，並沒有放在電腦裡面」、「（問：是否想 要對保力達公司下毒，然後再向三洋等其他家公司進行恐 嚇？）我有這樣的想法」、「（問：會這樣想，是否是考 慮到，如果三洋、威士比部分被抓到，可以說是保力達是 我瞎掰的，並不是我做的？）有接近我的想法」、「（問 ：為何信件上說，這只是一個聲東擊西？）我有這個想法 」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一○七頁、第一二一頁、第一二 二頁）。而被告在電子郵件中亦明白載稱：「相信葉董已 注意到最近的【保力達】新聞了，這個新聞只是一個 oriented，只是一個聲東擊西」等語，顯認被告撰擬該電 子郵件之際，其本意即欲以保力達公司之飲料產品為下毒 之對象，自得憑據該電子郵件內容，以論斷被告主觀之犯 意。
５、關於被告於本院更二審聲請函查其攙氰化物之飲料是否有 化學異味，能否輕易辨識與「蠻牛」飲料之不同一節，經 本院更二審函請國內唯一合法氰化物生產廠商元際股份有 限公司實際購買「蠻牛」飲料測試結果，及參考氰化鉀之 性質後認為：如果將氰化鉀固體或其水溶液加入「蠻牛」 飲料中，其外觀將會沒有變化，亦即外觀仍為黃色，無法 辨識有任何異常，又因其加入之氰化鉀數量少（以一六○ ml容量而言，含CN約六○○○ppm僅需二點四克）於常溫 固然沒有氨味，即使於攝氏六十度以上高溫，亦將因其濃 度低，解離產生之氨少，也不會顯示氨的氣味。且氰化鉀 加入酸後，會產生氰酸（HCN），氰酸之氣味依據文獻為 杏仁味，以所提供之各事件所含氰化物數量及PH而言，雖



然氰化鉀碰到PH為四點二之蠻牛原液，會立即產生氰酸， 但因其產生於水液中，不會立即揮發，所以不會顯示其特 有之杏仁味，如果又放置於冰箱中，在冰箱溫度之情況下 更不會揮發，因此在打開瓶蓋後吾人將無法嗅出杏仁味， 亦即在此含量及溫度下，常人之嗅覺將無法辨識出蠻牛飲 料是否含有氰化物，有該公司九十七年四月十四日九七元 字第九七○四一四號函附卷可參（見本院更二審卷第九十 一之二頁、第九十一之三頁）。依上開專業鑑識意見，本 案被告於飲料攙入微量氰化鉀之所為，顯不能使消費者親 自嗅聞以查覺出飲料內含有氰化鉀之異味而避免事件發生 。衡以常人之嗅覺、味覺功能之敏銳度，因人而殊，且因 身體健康狀況不佳時有疲乏失靈之可能，其感覺自有差異 ，此為一般人所認識之事，自無法以被告自身之感覺即認 為同理一般人均如此，其理亦明。揆之本案發生經過，先 後有周乙桂、丙○○、己○○、乙○○、丁○○等五人親 自嚐飲，是以不問各該攙有氰化鉀之「蠻牛」飲料當時是 否另有其他異味，及上開各飲用者之感覺為何，顯均無從 阻斷他人開瓶後旋服用甚明。又被告若單純欲使飲料產生 異味，使人不敢飲用，其方法豈僅攙入毒性強烈之氰化鉀 一途？其如不願他人因此喪命，何必費事佯騙經由特殊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