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吐、癲癇、意識喪失、認知能力下降或感覺運動異常等症 狀出現。
⑷受有顳肌挫傷出血、顳骨線狀骨折、顳部硬膜外(硬膜上)血 腫傷勢，醫學上有無導致死亡之可能？若有，死亡機轉為何 ？該等機轉係急性、亞急性或慢性出現？請惠予說明，並提 供相關醫學專業資料供參。答：受有顳肌挫傷出血、顳骨線 狀骨折、顳部硬膜外(硬膜上)血腫傷勢於醫學上有導致死亡 之可能。死亡機轉為導致腦部脫疝或擠壓到腦幹導致死亡。 如前題所述，硬腦膜外出血症狀出現之時間及流程會受到受 損血管種類(動脈或靜脈）、程度、所形成的血腫大小及壓 迫到腦的區域等因素影響，甚至有文獻指出若在顱骨有較大 骨折者，反而會因骨折而減少硬腦膜外血腫產生的壓力，使 患者更易存活。因此，死亡並非一定會在急性、亞急性或慢 性時期出現。
⑸依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檢驗報告書、相驗照片（相卷二第191至 211頁）、解剖報告書(相卷二第161至169頁）、解剖照片（ 光碟内照片），廖勝福受有何種傷害？有無包括顳肌挫傷出 血、顳骨線狀骨折、顳部硬膜外(硬膜上)血腫之傷勢？係左 側或右側腦部受有傷勢？是否受有衝擊傷或對衝傷？可否研 判該等傷勢之成因？又醫學上研究之顳骨厚度為何？廖勝福 之顳骨是否較常人為薄？答：依本案卷證資料記載及解剖照 片，廖勝福於臉部、四肢多處擦挫傷，且有包含左側顳肌挫 傷出血、左側顳骨有線狀骨折；另由解剖照片可見被害人右 側顳肌上緣有弧形挫傷出血，根據卷證資料較支持此傷為被 害人於浴室門口倒地時導致頭顱右側撞擊地面所導致；被害 人顱骨掀開後可見左顳部有硬膜外血腫的血塊堆積。此外， 依解剖照片腦組織特寫，於腦組織雙側顳部及底部表面顯示 有皮質挫傷（cortical contusion)，此為因外力打擊頭部 （例如摩托車事故或直接遭受打擊等）造成腦部搖晃致覆蓋 於大腦表面的動脈或靜脈受到牽扯而撕裂導致出血和瘀傷) 。於腦組織冠(coronal)向切開後，切面腦實質未見受傷出 血，也未見對衝傷，綜合案情資料研判左側應為鈍物所導致 之衝擊傷。根據醫學文獻記載，一般成人顳骨厚度範圍為2m m至6mm，本案廖勝福顳骨為2-3mm，尚屬正常範圍。 ⑹廖勝福死亡之原因為何？與其顳骨厚薄有無特定關聯？答： 參考本案所附資料及解剖照片，廖勝福其致命傷為頭部外傷 引起的顳骨骨折導致硬膜外血腫，繼而導致死亡，死亡原因 符合解剖報告記載，為甲、中樞神經衰竭，乙、顳骨骨折及 硬膜外血腫，丙、頭部外傷、多處鈍傷。依醫學學理，本案 硬膜外血腫是因外力致顳骨變形或骨折而導致顱骨與硬腦膜
間血管破裂所產生，因此與其顳骨厚薄應有關連性。 ⑺依廖勝福解剖狀況所呈現之傷勢，可否研判其顳肌挫傷出血 、顳骨線狀骨折、顳部硬膜外(硬膜上)血腫等傷害，病程、 症狀機轉、變化速度為何？係造成其腦部急性、亞急性、慢 性出血？大量、少量出血？又可否研判廖勝福死亡之時點？ 答：根據案情，本案被害人於108年04月18日16時35分許離 開啤酒館返家，同日18時於家中吃晚餐，同日18時20分許外 出散步，至19時許和翁兆淇發生爭執後，於同日20時30分許 返家，108年04月18日20時33分許被害人請其外甥廖○○拿OK 繃給他，直至隔日（民國108年04月19日）下午16時許被發 現倒於浴室門口，身體已僵硬明顯死亡。本案解剖報告書未 提及以硬膜外血腫之血塊時間判定的報告，僅以現有資料無 法研判廖勝福傷勢之病程、症狀機轉、變化速度，也無法以 此傷勢研判廖勝福死亡之時間點。而根據案情從事發至被害 人遺體被發現未超過24小時，於解剖時以可見8x8x2公分之 硬膜外出血，極可能屬於急性出血。此外，臨床上為防止因 血腫擴大、顱内壓升高和腦疝引起不可逆的腦損傷或死亡所 制定需緊急行血腫清除術的手術標準包含：①因急性硬腦膜 外血腫而產生局部體徵或症狀、②因急性硬膜外血腫導致昏 迷（GCS<9)和瞳孔異常、③大血腫體積(大於30立方公分，或 大於30毫升）、④血腫變大導致顱内壓升高或神經功能惡化 。本案被害人解剖時估計出血量為8x8x2=128立方公分，屬 臨床上應進行緊急血腫清除術的標準，可謂大量出血。 ⑻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報告書(相卷二第168至169頁)所指之 估計廖勝福死亡時間「4月18日夜20時30分至19日零時之間 」，另死亡原因「甲、中樞神經衰竭。乙、顳骨骨折及硬膜 外血腫。丙、頭部外傷、多處鈍傷」，是否均正確？答：依 據文獻記載，屍僵於死後2至4小時開始出現，於6至12小時 發展至全身；而人體攝入食物後，約3至6小時會消化完成， 但會受到其攝入食物的量及種類影響，因此以被害人胃内容 物消化程度來推估死亡時間易有誤差。本案被害人於108年0 4月18日18時許吃晚餐，解剖時見「胃部：無出血。胃内容 物100毫升液體及少許米粒」，粗估已消化完畢，而被害人 於108年04月18日20時33分許仍有與其外甥對話，因此死亡 時間約可推算為吃晚餐後3-6小時後，即108年04月18日21時 至108年04月19日0時間，而屍僵於死後6至12小時會發展至 全身，也符合108年04月19日16時許發現被害人時已有明顯 屍僵形成。因此，與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所估計之死亡時間「 4月18日夜20時30分至19日零時之間」相似。 ⑼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111年11月18日函附意見所指之「支持
死亡時間約為108年4月18日晚上10時以後」是否正確？答： 根據文獻指出，乙醇(酒精)的代謝速率在個體間差異很大， 不常飲酒者以大約每小時15至20mg/dL的速度從血流中清除 乙醇，而長期飲酒者可以每小時25至35mg/dL的速度清除乙 醇，甚至更快。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於111年11月18日函 覆意見中，提及以正常人每小時代謝約10-19mg/dL，研判若 被害人有連續飲酒習慣，一般人應可達100mg/dL或以上，且 在死亡後解剖報告支持死亡時已完全無酒精濃度存在，若以 平均每小時代謝15mg/dL酒精線性飽和性代謝，支持死亡時 間在酒後6小時以上，死亡時間約為108年04月18日晚上10時 以後。根據案情資料顯示本案被害人有飲酒習慣，且於案發 前曾飲酒，但以現有資料無法得知實際飲酒量及濃度。國防 醫學院三軍總醫院之函覆意見是由其依經驗法則推估被害人 生前飲酒量及代謝速度，若依其條件所推估之時間結果為正 確。但根據文獻記載酒精代謝速率在個體間差異較大，尤其 若是經常性飲酒者代謝速度更快，因此以酒精代謝推估死亡 時間仍可能存在差異性。
㈣綜合上開鑑定意見，關於被害人左顳骨8公分線狀骨折及顱內 左顳部8×8×2公分硬膜外血腫之原因，本院認定如下： ⒈按一般線性骨折造成之原因，為較大面積撞擊所造成，跌倒 、摔倒致頭碰撞地面、將頭推、摔、撞地面等情形皆有可能 造成，但持鈍器、硬物毆打，則要視鈍器、硬物的大小及接 觸面積而定，若單純以拳頭毆打，因接觸面積過小，且依據 蕭開平法醫師於原審審理具結證稱：被害人頭部外傷為唯一 致命外傷，依照法醫學經驗法則及Lawrence W文獻記載，利 用剛死亡、新鮮的顳骨，需達到1875磅（約857公斤）的衝 擊力道才會造成骨折，一般徒手毆擊應該無法形成本案傷害 ，力道需要比較大，例如有持棍棒，一個揮擊軸心加速的力 量，或者跌倒撞到，方有可能造成顳骨骨折，可以排除徒手 毆打所造成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0頁至第49頁），及上開三 總出具之鑑定意見，堪認需達1875磅（約857公斤）的衝擊 力道才足以造成顳骨骨折，而臺大鑑定意見亦稱無以拳頭導 致線性骨折之文獻記載，且一般人顳骨厚度範圍約為2mm至6 mm，被害人顳骨厚度範圍約為2mm至3mm，尚屬正常範圍，是 以即便被害人顳骨厚度有偏薄之情形，但既然在正常範圍內 ，衡以一般人徒手出拳力量約在80公斤左右（見原審卷一第 349頁），實難以徒手造成顳骨骨折。是以鑑定人饒宇東法 醫師於原審審理雖證稱：徒手毆打可能造成顳骨骨折，本案 被害人左顳部受到衝擊的位置，頭皮左部有皮下出血，受有 衝擊傷，被害人頭部沒有對衝傷。我認為徒手可能造成顳骨
骨折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88頁至第223頁），容有誤會。又 告訴意旨認被告長期從事糕點業，手勁非常大，曾徒手砸毀 被害人車輛，而認被告有能力徒手致被害人顳骨骨折乙節， 惟查被告因長期製作糕點、揉製麵團等原因，而受有右肩關 節障礙及肩帶扭傷等職業傷害，有其提出之一品堂竹北中醫 診所、慶福堂中醫診所及國軍桃園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 處診斷證明書附卷可按（見偵3115號卷第99至101頁、原審 卷一第101頁），且其於000年00月間即有就診之紀錄，顯非 特地為本案而刻意假裝編造，又依被告及證人黃○○於偵查中 所述，被告曾於107年8月28日因見被害人與黃○○在車內親吻 ，憤而持石頭砸破車窗（見相驗卷二第12、20至21頁），顯 非告訴人所稱之徒手砸車，更堪認被告應無能力徒手毆打被 害人顳骨致骨折。是以本案被害人頭部左側顳骨骨折，應可 先排除係因被告或其他人徒手毆打所致。
⒉關於被害人左顳骨衝擊傷相對應位置是否有對衝傷乙節，法 醫研究所及臺大鑑定意見認為沒有，三總鑑定意見則認為有 。而對衝傷之有無，係一般判斷死者係摔倒、跌倒撞擊頭部 致死（因頭部自行移動而撞擊），還是他人用鈍器撞擊頭部 致死（頭部未移動之狀態下遭鈍器撞擊），所用的標準之一 ，若有對衝傷，則較支持係摔倒撞擊致死，若無對衝傷，則 較支持係他人用鈍器撞擊頭部致死。惟參照上開法醫研究所 112年3月24日法醫理字第11200012150號函所載，倘頭部、 腦髓有衝擊傷，腦髓也有對衝傷存在，則支持係跌倒造成， 只有衝擊傷而無對衝傷，則無法分辨是跌倒或遭鈍器毆打， 本件因為是線性骨折，比較傾向倒地碰頭之結果，是以若有 對衝傷存在應可以明確判斷係摔倒、跌倒撞擊頭部致死，但 若沒有對衝傷，則尚難以明確分辨是跌倒、摔倒撞擊頭部或 遭鈍器毆打頭部致死，須配合其他跡證來判斷。本件固然對 於被害人左顳骨衝擊傷相對應位置是否有對衝傷存在乙節， 上開鑑定機構意見不一，但即便認沒有對衝傷存在，仍無法 排除被害人係跌倒、摔倒撞擊頭部致死之可能性。是以上開 臺大鑑定意見第⑸點雖以被害人於腦部未見對衝傷，而研判 被害人左顳骨應為鈍物所導致之衝擊傷，惟此部分與三總鑑 定意見容有不符之處，且本院認尚不能排除被害人係跌倒、 摔倒撞擊頭部致死之可能性，已如前述，故仍須配合其他跡 證綜合判斷。
⒊依據上開法醫研究所108年6月13日法醫理字第10800020740號 函暨檢發108醫鑑字第1081100888號解剖報告書暨鑑定報告 書所載，及鑑定人饒宇東、蕭開平法醫師於原審審理之證述 ，本件被害人左顳骨線性骨折之部位，左顳肌有挫傷出血，
但此部分係頭皮下方、顳骨外面的肌肉出血，從外觀上看不 出來，皮膚表徵沒有皮膚挫裂傷或其他鈍擊形成皮膚工具型 態傷，接近之耳朵部位也沒有任何挫、擦傷等外傷，可排除 棍棒、鐵鎚等工具所造成，也應該不會是撞擊到像桌面的尖 角，因為撞到尖角，會有擦傷，應係撞擊到相當平滑且相對 軟、具有彈性之物體所導致。而參諸案發現場照片（見偵31 15卷第103至106頁），路面係鋪設柏油，接近水溝處則有一 小部分水泥地，水溝上方則有擺放水泥柱，路旁有幾塊磚塊 ，均為質地堅硬且表面粗糙，若被害人頭部左顳部骨折處在 該處因遭推倒、或直接遭推頭大面積撞擊地面，因骨折位置 在左耳上方往後、略高於帽簷線附近，且長達8公分，依其 向左後方撞擊地面之受力方向觀之，衡情左耳為凸出之部位 ，應該會有些許的擦、挫傷，骨折部位之外部皮膚雖有頭髮 之保護，也應該多少會有一些擦、挫傷，若係倒地撞擊到水 泥柱或磚塊，因為有尖角，衡情應該也會造成擦挫傷，但被 害人骨折部位之外部皮膚及左耳均無發現任何擦、挫傷，則 被害人左顳骨線性骨折是否確係在案發現場倒地所造成，顯 非無疑。又被害人之眼鏡雖有部分缺損及夾有枯葉之情形， 然系爭衝突時被告與被害人係倒在地上互相扭打，被害人臉 部也有多處挫擦傷，被害人之眼鏡因而掉落於地上，核屬正 常，復參以被告供述系爭衝突時被害人的眼鏡有掉到地上， 被告有撿起還給被害人等語，顯然此部分亦難以推論被害人 左顳骨線性骨折係於案發現場倒地所造成。
⒋關於被害人頭部左顳部骨折是否為遭被告持鈍器毆打所致部 分，本案並無扣得任何兇器，且若確係遭被告持鈍器毆打所 致，參照前開說明，衡情該鈍器撞擊面也應該具有較大面積 ，才可以較大面積撞擊造成線性骨折，但若如此被害人骨折 部位之皮膚及左耳等部位，應多少會有皮膚挫裂傷或其他鈍 擊形成皮膚工具型態傷存在，但被害人骨折部位之皮膚及左 耳均無發現任何擦、挫傷或其他外傷，則被害人左顳骨線性 骨折是否係遭被告持鈍器毆打所致，亦非無疑。至告訴意旨 雖認被告可能持手錶、手指虎、戒指、鞋跟尖銳處、石塊等 物品毆打被害人之頭部，而導致骨折，然參照前開鑑定意見 ，若以較為尖銳物品攻擊被害人頭部，因為打擊的區域小， 單位面積傳遞的能量大，較易導致凹陷性骨折，而本案被害 人顳骨骨折係線性骨折，且長達8公分，若非有較大撞擊面 積，顯難以造成，是告訴意旨此部分尚不足採。 ⒌關於被害人是否返家後才因跌倒、摔倒造成顳骨骨折乙節， 觀諸卷附之被害人住處照片（見相驗卷一第27至39頁），被 害人所居住之3樓客廳相當寬敞，均鋪設木地板，且有一個
沒有扶手的木梯可通往上層，木梯邊有擺放書籍等雜物足以 影響通行，浴室內則鋪設瓷磚，並放置一塊腳踏墊，大部分 均為光滑之表面，且被害人遺體被發現之際並未穿著具有止 滑功能之拖鞋，則依上開環境觀之，至少磁磚、木地板部分 應符合相當平滑且相對軟、具有彈性之特徵，且被害人左顳 股線性骨折部位外之皮膚並無出血，在撞擊處當然不會留下 血跡，是以尚難以排除係在被害人係返回家中才跌倒撞擊地 面之可能性，而上開三總第一次鑑定報告亦認為無法排除被 害人係返家後才跌倒撞擊地面或牆壁之可能性。 ⒍基上所述，本院綜合上情認被害人左顳骨8公分線狀骨折及顱 內左顳部8×8×2公分硬膜外血腫之原因，應可排除係徒手毆 打造成之可能性，在案發現場倒地頭部撞擊地面或遭人持鈍 器毆擊頭部之可能性則屬不高，且無法排除係在被害人係返 回家中才跌倒撞擊地面之可能性。
㈤綜合上開鑑定意見，關於被害人死亡之時間，本院認定如下 ：
⒈被害人於發生系爭衝突後，其呈現之客觀身體狀況如下： ⑴證人即被告之子翁○○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案發當天晚上大約6 點半我去被害人家想瞭解他跟我母親的事，後來等了很久沒 遇到被害人，被告打給我，說他已經跟被害人談好了，被告 就來跟我會合，返家途中遇到被害人，當時從遠處就看到他 ，走路正常，不會說像喝醉酒一樣晃來晃去，之後我質問被 害人之前已經答應不要在找我母親了，為何還要再找？被害 人回稱已經跟被告講好了，已經沒事了，接著被告還跟被害 人握手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27至229頁）。且依據卷附苗栗 縣警察局頭份分局繪製之本案行經路線圖（見相卷一第355 頁），顯示翁○○確實有騎乘728-LCL號機車於系爭衝突發生 後之晚上7時20分10秒至21分38秒間，跟在被告騎乘之MDE-8 826號機車後，行經系爭衝突發生之地點，堪認證人翁○○上 開證述應屬有據，其於案發當日目擊被害人時，被害人行走 自如，並無異常。
⑵依據上開本案行經路線圖，顯示被害人與被告在108年4月18 日晚上7時3分至10分間許發生系爭衝突後折返住處，於晚上 7時29分55秒許行經苗栗縣○○區○○里○○○○○○路○○○○○○○○○0000 號民宅，而經原審勘驗設於上開民宅於案發當日晚上7時30 分許之監視錄影畫面，顯示被害人於該日晚間7時30分0秒由 監視器畫面右側進入攝錄範圍，於01至04秒，被害人略有右 偏，但立刻再向左偏，之後即直走步行，03秒時左手舉起往 左側額頭、頭髮處摸，05至07秒左手均放在左側頭髮處，07 秒左手放下，08秒離開監視器畫面，此有原審勘驗筆錄及監
視錄影翻拍照片8張附卷可按（見原審卷一第164、167至181 頁）。又經原審勘驗同一監視器於案發當日晚上7時1分許、 即被害人從家中出發運動行經該處之監視錄影畫面，顯示被 害人於該日晚上7時1分51秒出現在監視器畫面左側，步行往 監視器畫面右側行走，兩手並無持任何物品，正常搖擺，靠 馬路左側行走，於晚上7時2分2秒離開監視器畫面範圍（見 原審卷一第165頁）。從上開客觀事證可知，被害人於系爭 衝突發生後返家之過程，大致係以直走步行之方式，雖手有 撫摸頭部左前側之動作，但該處與被害人上開所受之撞擊傷 位置（即頭部左後側）顯然不同，且監視器之拍攝範圍固定 ，被害人行走相同之路程，回程尚比去程快3秒，亦堪認被 害人於返家之過程中能夠行走自如，並無出現搖晃行走之異 狀。
⑶證人廖○○於警詢及原審審理時證述：被害人於案發當日晚上 大約8點出去散步，約8點半返家上樓，於8時33分許打電話 給我叫我拿OK繃上樓給他，他當時看起來沒有什麼異常，只 有腿部有一些刮傷等語（見相卷一第344至345頁、原審卷一 第277至278、284頁）。而證人廖○○拿OK繃的時間是依照其 電話顯示之時間，此部分應無疑義，但比對上開本案行經路 線表，證人廖○○關於被害人出門及返家之時間顯然有記憶不 清之情形，然此部分並無礙於其上開證詞關於被害人返家後 請其拿OK繃上樓，其觀察被害人當時身體狀況並無異常，僅 有些許擦傷之客觀描述可信性。
⑷基上所述，被害人從系爭衝突發生後，一直到當日晚間8時33 分許廖○○拿OK繃上樓時，均神智清醒、活動自如，並未出現 硬腦膜上出血常伴隨出現之嘔吐、頭痛、頭暈等急性症狀。 又依被害人上開系爭衝突發生後之歷程觀之，難以證明有短 暫昏迷後又清醒之情形，因而上開三總及法醫研究所鑑定意 見均認為不支持被害人有清明期之情形，檢察官認被害人有 清明期之情形，尚乏證據足以證明。
⒉依上開法醫研究所鑑定報告：被害人胃内含水及快要消化完 的米飯，大約是餐後4至5小時，而估計死亡時間是4月18日 晚上8時30分至19日凌晨0時之間，惟依證人廖○○證述當日晚 上被害人約於晚上6時左右用餐，依上開標準推算，死亡時 間至少應係在當日晚上10點之後，是上開鑑定報告所推估之 死亡時間已有所誤認，原判決依此認定被害人之死亡時間， 亦有所誤會。
⒊臺大鑑定意見雖認依被害人胃內消化情形推估約於餐後3至6 小時死亡，而推估被害人於案發當日晚上9時至12時之間死 亡。惟本院認關於依胃內消化情形判斷死亡時間，仍應以實
際解剖發現被害人胃內消化情形之法醫研究所意見為準。至 三總依被害人酒精代謝情形推估被害人死亡時間之鑑定意見 ，臺大鑑定意見認為依酒精代謝推估死者死亡時間可能存在 差異性，每個人身體對於酒精之代謝能力本有不同，且證人 廖○○雖證述案發當日有聞到被害人身上有酒味，然並無法確 認被害人實際飲酒之數量，是以爰不以此部分推估被害人之 死亡時間，附此敘明。
㈥綜合上開鑑定意見，關於被害人硬腦膜上腔動脈出血為急性 或慢性，本院認定如下：
⒈依上開三軍總醫院之鑑定意見認：「依據解剖相片支持：因 為硬腦膜上腔出血呈圓錐狀血塊堆積，出血源於附著在骨質 内面的硬腦膜動脈，為骨折導致硬腦膜動脈撕裂，因為是動 脈破裂出血快速而大量（才形成圓椎狀血塊堆積），一般此 類出血量應該在短時間（數分鐘至1小時内）内昏迷、續發 腦壓增高、導致腦疝、中樞神經休克。」（見本院卷一第18 2頁），鑑定人蕭開平於原審審理時亦結證稱：被害人是硬 腦膜上腔出血，是動脈急性出血，被害人一般會有嘔吐的狀 況，5分鐘會有症狀出來，因為一撞到一定顱骨骨折了，顱 骨骨折就會開始出血，開始出血他就會開始嘔吐、頭痛、頭 暈，症狀就出來了，至於嘔吐到死亡發生，可能很快，大概 1至2小時內發生死亡結果，本案被害人的硬腦膜上腔整個大 血塊大約有125c.c.左右，8x8x2公分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4 至15、28至30頁），再參以卷附之刑案現場照片（見相卷一 第17、18頁），顯示被害人之遺體旁之浴室水槽上有大量嘔 吐物漂浮於水槽中，遺體頭部旁亦可見部分嘔吐物，堪認辯 護人辯稱被害人之「硬腦膜上出血」傷勢，屬急性出血，徵 諸一般臨床經驗法則，頭部受外力撞擊當下即會造成顱骨骨 折，同時伴隨出血現象，出血後約5分鐘，即會開始出現嘔 吐、頭痛、頭暈等症狀，至休克或死亡，僅約1至2小時等情 ，尚非無據。
⒉法醫研究所鑑定意見雖認為：硬腦膜外是動脈出血，本案扭 打致傷之嚴重程度，與傷勢較嚴重之高處墜落、車禍等比較 ，相對上較輕，出血速度較緩，為進行性硬膜上血腫，文獻 記載硬膜上血腫隨時間變大，於受傷後6-8小時達最大體積 ，流入25-75毫升，本案被害人死亡時硬膜上血腫約50毫升 。然其假設之前提為被害人係因扭打致傷，惟參照上開說明 ，應可排除被害人顳骨骨折係因被告徒手毆打所致，已如前 述，是以法醫研究所假設之前提應非正確，又被害人的硬腦 膜上腔整個大血塊係8x8x2公分，約為128毫升，亦與上開意 見所稱之50毫升有相當大之落差，是本院認法醫研究所此部
分意見尚不足採。
⒊臺大鑑定意見認為，硬腦膜外出血通常在遭受損傷後4至8小 時出現症狀，症狀出現之時間及流程會受到受損血管種類( 動脈或靜脈）、程度、所形成的血腫大小及壓迫到腦的區域 等因素影響，並無一定的流程。本案解剖報告書未提及以硬 膜外血腫之血塊時間判定的報告，無法以此傷勢研判廖勝福 死亡之時間點。而根據案情從事發至被害人遺體被發現未超 過24小時，於解剖時以可見8x8x2公分之硬膜外出血，極可 能屬於急性出血，本案被害人解剖時估計出血量為8x8x2=12 8立方公分，屬臨床上應進行緊急血腫清除術的標準，可謂 大量出血。是以參照上開鑑定意見，亦不能排除被害人硬膜 外出血係急性、大量出血之可能性。
⒋基上所述，本院認被害人硬腦膜上動脈出血應屬急性，且依 出血量及血塊堆積之形狀呈圓椎狀觀之，極可能係在短時間 （數分鐘至1小時内）内形成，並因而使被害人腦壓增高、 導致腦疝、中樞神經休克而死亡。又臺大鑑定意見雖認為有 文獻指出，若有較大骨折產生，反而會減少硬膜外血腫之壓 力，使患者更易存活，然本院審酌此究非常態，且一般硬膜 外血腫30毫升以上即屬大量出血（本院卷二第76頁），而本 案被害人之出血量已達128毫升，即便其顳骨骨折可減緩部 分壓力，但對於如此大量、快速之出血，效果應屬有限，附 此敘明。
㈦綜合上情，本院認：①被害人左顳骨8公分線狀骨折及顱內左 顳部8×8×2公分硬膜外血腫之原因，應可排除係徒手毆打造 成之可能性，在案發現場倒地頭部撞擊地面或遭人持鈍器毆 擊頭部之可能性則屬不高，且無法排除係在被害人係返回家 中才跌倒撞擊地面之可能性。②依照被害人胃內消化情形， 可推估被害人死亡之時間應為案發當日晚上10時之後。③被 害人硬腦膜上腔動脈出血，極可能係在短時間（數分鐘至1 小時内）内形成，並因而使被害人腦壓增高、導致腦疝、中 樞神經休克而死亡。是以上開三總鑑定意見認：依據醫學及 法醫學論理與經驗法則支持此類巨大撞擊力道及巨大損傷， 受此損傷為顱内硬腦膜動脈出血，傷者若於108年4月18日晚 上7時3分許發生衝突後，應該短時間失去意識，不可能如監 視錄影帶所示尚能行走自如的返家。再依解剖後發現死者完 全無酒精反應，支持死亡時間約為108年4月18日晚上10時以 後。綜合硏判：有關疑議事項「顳骨8公分線狀骨折及顱内 左顳部8X8X2公分硬膜上血腫等傷害」，係於系爭衝突發生 後，其「返家之後」，至少於當日（18日）晚間10時以後所 造成，應屬合理推斷。本院認既然不能排除被害人係返家後
才跌倒撞擊頭部而導致左顳骨8公分線狀骨折及顱內左顳部8 ×8×2公分硬膜外血腫之可能性，基於罪疑唯輕原則，即應為 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㈧是本案既然缺乏足夠積極證據證明導致被害人死亡之「顳骨8 公分線狀骨折及顱内左顳部8X8X2公分硬膜上血腫」等傷害 ，確實是因系爭衝突所導致，也不能排除被害人係返家後才 跌倒撞頭導致之可能性，基於罪疑唯輕原則，即應為有利於 被告之認定，自難認與被告於系爭衝突中之傷害行為間具有 相當因果關係，參照上開說明，尚難論以被告傷害致死罪。 至依據卷附現場照片（見相卷一第27頁至第39頁），警方獲 報後至被害人住處採證，除倒臥處有血跡外，並無其他位置 採集到血跡，證人廖○○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被害人房間內的 傢俱沒有被移位，沒有其他異狀，只有被害人倒地的地方有 血跡，其他地方好像沒有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74頁至第276 頁），致無從確認被害人究係於何處跌倒撞擊頭部，然被害 人左顳肌挫傷出血，係頭皮下方、顳骨外面的肌肉出血，被 害人左顳骨對應的頭皮處，並無像棍棒、鐵鎚等鈍器形態的 傷，及撞擊到像桌面的尖角產生的擦傷，已如前述，是被害 人所受左顳骨骨折相應部位之頭皮外部，既無出血之外傷， 因而未在他處發現血跡，應屬正常，且被害人房間之空間開 闊，跌倒未造成家具移位，亦難謂有違常情，尚難依此為不 利於被告之認定，附此敘明。
三、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傷害犯行堪以認定，應 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被告行爲後，刑法第277條第1項業於108年5月29日修正公布 ，修正前之刑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 ，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00元以下罰金，修正後之 刑度爲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 之規定並未有利於行爲人，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應適用 修正前之規定。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按刑 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之傷害致人於死罪，係加重結果犯，其 傷害行為為該罪之基本行為，而被害人死亡則屬發生之加重 結果，二者結合而成為一個單純之傷害致人於死罪；其基本 行為與所發生之加重結果均係該罪之構成要素，二者間並非 數罪或裁判上一罪之關係，在法律上自應合一觀察評價，不 能予以分割論斷。故若檢察官以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之傷 害致人於死罪起訴，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雖有如起訴意旨 所指之普通傷害犯行，但對於被害人死亡之結果毋須負責，
自應依法變更起訴法條，改依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普通傷害 罪論科。不能一方面就其傷害之基本行為部分論以普通傷害 罪，一方面又對於被害人死亡之加重結果部分諭知無罪或不 另為無罪之諭知（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5357號刑事判決 意旨參照）。檢察官起訴書雖認被告所為係犯傷害致死罪嫌 ，惟本院審理調查結果，認被告所為應為普通傷害罪已如前 述，依上說明，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而為判決。肆、本院之判斷
一、原審法院認被告對被害人犯傷害致死犯行之事證明確，予以 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本案缺乏足夠積極證據證明導 致被害人死亡之「顳骨8公分線狀骨折及顱内左顳部8X8X2公 分硬膜上血腫」等傷害，確係因系爭衝突所導致，基於罪疑 唯輕原則，即難認與被告之傷害行為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 尚難論以被告傷害致死罪，已如前述，原判決遽依檢察官起 訴書而論以被告傷害致死罪，尚有未洽，自應由本院予以撤 銷改判。
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因其配偶與被害人間之 感情糾葛，與配偶發生爭吵後，未能控制情緒，不思以理性 之方式解決，騎車外出欲找被害人理論，而在路程中巧遇被 害人，遂發生互毆，致被害人受有上開傷害，實屬不該；惟 衡酌被害人所受上開傷勢非重，被告前無因犯罪經法院論罪 科刑之前科紀錄（參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素行 良好，及其犯後坦認犯行，但未與被害人家屬和解或得其等 諒解；兼衡其自述其專科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麵包工作， 需扶養配偶之生活經濟狀況，暨告訴人等對刑度之意見等一 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77條第1項（修正前）、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家維提起公訴，檢察官王元郁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28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紀 文 勝
法 官 姚 勳 昌
法 官 紀 佳 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盧 威 在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