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年3 月15日臺中縣文化局組成審議委員會審議之際，渠等 考量是否出賣上開41地號土地並遷移地上物之客觀審酌標準 已有不同，自應再行告知楊正鋒等8 人，並確認渠等對於是 否列為古蹟之意思，方屬合理，詎被告捨此不為，即率爾推 認楊正鋒等8 人亦如此主張；且臺中縣文化資產審議委員會 99年3 月15日之審議會議結論既僅係將「清水社口楊宅」中 棟及南棟暫列古蹟，尚未決議指定為古蹟，業如前述，則迄 99年5 月4 日之審議會議前，被告仍具有相當之時間得以詢 問楊正鋒等8 人之意見，尚無何急迫情狀而無從逐一向渠等 確認之情事，難認被告主觀上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 ③況觀諸被告與施秋金就上開41地號土地所簽定之不動產買賣 契約書，其中第10條僅規定：「雙方於不動產買賣契約成立 後若有違反本契約各項條款，經他方以書面通知於適當限期 內改正、履行而未配合辦理者，他方得主張解除買賣契約外 ，並按下列條款請求懲罰性違約金：一、若乙方（即被告） 違約出售第三人者，應加倍返還甲方已給付款項。二、若甲 方（即施秋金）…」（見原審卷第74頁），從而依臺中縣文 化局指定「清水社口楊宅」之保存範圍與使用配置圖（見偵 1860卷第92頁），上開41地號土地上係蓋有「清水社口楊宅 」中棟一部分建物，則該中棟經列為古蹟，致無法交付該部 分之土地，施秋金或僅得依契約或法律之規定主張解除買賣 契約，尚無法請求懲罰性損害賠償，且被告無法履行契約之 原因，客觀上亦難認有何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則辯護人主 張之被告具有因該建物列為古蹟而將受有鉅額損害賠償責任 乙情，實屬無據。
㈢綜上所述，被告未經楊正鋒等8 人之同意或授權，而客觀上 有委託他人繕打上開聲明書之文字內容，並自行偽刻楊正鋒 等8 人之印章蓋用在上開聲明書上，並將之影印後，持以於 99年5 月4 日向臺中縣文化資產審議委員會行使，且該聲明 書之內容表彰之意思亦與楊正鋒等8 人之意思不同，足認被 告具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又其主觀上亦明知其未經徵 詢楊正鋒8 人之意見，猶恣意以渠等名義出具上開聲明書， 主觀上自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故本件事證明確，被告 所辯均係臨訟矯飾之詞，不足採信，被告上開犯行堪予認定 ，應依法予以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再按刑法第210 條之偽造文書，以無製作權之人製作他人名 義之文書為要件（最高法院44年台上字第192 號判例意旨參 照），而行使影本，作用與原本相同，偽造私文書後，持以 行使其影本，偽造之低度行為為高度之行使行為所吸收，應
論以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最高法院70年台上字第1107號判例 意旨參照），故被告未經楊正鋒等8 人之同意，即以渠等之 名義製作上開聲明書，並向臺中縣文化資產審議委員會行使 上開聲明書之影本，自屬行使偽造私文書之行為。則核被告 所為，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㈡被告利用不知情之代書黃淑英之助理繕打上開聲明書之文字 內容後印出，此部分應論以間接正犯。又被告偽刻楊正鋒等 8 人之印章，並在上開聲明書上偽蓋渠等之印文，均係偽造 私文書之階段行為，而被告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應為其 行使之高度行為所係吸收，均不另論罪。再被告先偽造上開 聲明書原本，再以影印方式偽造1 次，該2 行為時間、地點 密接，且係出於單一之犯意，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四、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 ，刑法第2 條第2 項、第216 條、第210 條、第41條第1 項 前段、第219 條、第38條第2 項，並審酌被告經楊正鋒等8 人授權出售上開41地號土地，自應知悉代他人處理事務，應 得他人之明確授權方得為之，惟其竟僅因擔憂其及他人已出 售之上開41地號土地，倘該筆土地上尚存之「清水社口楊宅 」建物經臺中縣政府列為古蹟，其將無法順利交付土地，即 恣意未徵得楊正鋒等8 人同意，率予盜刻楊正鋒等8 人之印 章，並不實偽造上開聲明書，再於上開聲明書上偽蓋楊正鋒 等8 人之印文，並於影印後出具予臺中縣文化局組成之臺中 縣文化資產審議委員會，所為不僅侵害楊正鋒等8 人之表達 意見自由權利，並將使該審議委員會審酌不實之所有權人意 見，而使審議結果處於不正確之風險之中，所為實有不該； 兼衡告訴人楊正鋒表示希望得處以最重之刑罰、被害人楊震 榮表示願意原諒被告、楊震南表示刑度請依法處理、楊震耀 、楊乾忠均表示對刑度沒有意見、楊乾明表示刑度請依法處 理、被害人許瑞暖表示被告盜刻印章是很恐怖的事，伊不能 認同，伊認為這種行為不能縱容，伊覺得很不舒服，刑度請 依法處理等語（見原審卷第258 頁反面、第204 頁反面、第 196 、201 、208 、211 、258 頁），及被告犯罪之動機、 目的、手段、所生危害、自稱現退休、教育程度大學畢業、 家庭經濟狀況小康（見原審卷第5 、64頁、偵1860卷第16頁 ）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5 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 標準，及就沒收部分詳予說明（見後述），經核原判決認事 用法尚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應予維持。被告上訴意旨猶 執前詞否認犯罪，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五、沒收
㈠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已於104 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並定
於105 年7 月1 日施行，刑法施行法第10條之3 第1 項定有 明文，而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2 項亦有所 明文，是本件即應適用修正後之刑法沒收規定，先予敘明。 ㈡而供犯罪所用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得 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且於全部或一部不能 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第2 項、 第4 項分別定有明文。另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 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同法第219 條定有明文，此屬同法第 38條第2 項後段所稱之特別規定。
㈢從而被告偽造之如附表編號1 之印章8 枚，縱未扣案，惟既 屬偽造之印章，仍均應依刑法第219 條之規定諭知沒收。 ㈣又被告偽造之如附表編號2 所示之聲明書原本1 份，既係被 告所偽造而屬被告所有，被告雖辯稱該聲明書原本係由代書 黃淑英之助理處理，沒有保存下來云云（見原審卷第67頁） ，然該聲明書原本既屬被告為使上開審議委員會不將「清水 社口楊宅」中棟列為古蹟之重要文書，焉有可能任意保管於 代書之處，顯然違反常情，難認被告所辯可採，是仍應認該 偽造之聲明書原本1 份，係屬被告所有之犯偽造私文書罪所 生之物，縱未扣案，為避免將來被告另持以犯罪，仍應依刑 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之規定，予以諭知沒收。惟該聲明書並 不具備客觀價值，即無諭知無法沒收時追徵價額之必要。再 該聲明書上偽蓋之楊正鋒等8 人之印文共8 枚，因已諭知沒 收該聲明書原本而包括在內，即無另行諭知沒收之必要（最 高法院63年台上字第2770號判例意旨參照）。 ㈤另被告以影印方式偽造之如附表編號3 所示之99年5 月4 日 聲明書影本1 份，雖屬被告犯罪所生之物，然既經被告持以 交付予上開審議委員會而行使之，即非屬被告所有，故無法 諭知沒收；然被告以影印方式偽造之楊正鋒等8 人之印文共 8 枚，仍應依刑法第219 條之規定諭知沒收。六、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楊宣明明知其受楊基盛、楊奕泰、楊奕 浩等3 人（以下稱楊基盛等3 人）授權範圍僅限於出售上開 41地號土地，不及於是否同意將「清水社口楊宅」列為古蹟 ，竟為阻止臺中縣文化局繼續進行將「清水社口楊宅」列為 古蹟之程序，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於99年3 月15日 稍後，未事先徵求楊基盛等3 人同意，擅自在不詳印章店， 委託不知情之店內人員刻印樣式相同之楊基盛等3 人印章（ 未扣案），復委由不知情之土地代書黃淑英助理以電腦繕打 列印上開聲明書（內容略以反對將系爭土地及地上物『清水 社口楊宅』列為古蹟），接續使用偽刻之楊基盛等3 人印章
在上開聲明書下方蓋印後，再傳真至臺中縣文化局（該聲明 書傳真前原本未扣案），表明反對將「清水社口楊宅」列為 古蹟之意，足以生損害於楊基盛等3 人表達是否有意願將「 清水社口楊宅」列為古蹟之權利及臺中縣文化局審議之正確 性等語，因認被告就此部分亦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 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等語。
㈡按刑法處罰偽造文書罪之主旨，所以保護文書之實質真正， 故不僅作成之名義人須出於虛捏或假冒，即文書之內容，亦 必出於虛構，始負偽造之責任（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1050號 判例意旨參照）；又刑法上之偽造文書罪，須以足生損害於 公眾或他人為成立要件，故行為人向某甲追索債款，所提出 之債券，雖係偽造，但某甲對於行為人確負有此項債務，即 不足生損害於他人，自與上開犯罪之要件不合（最高法院30 年上字第465 號判例意旨參照）。亦即刑法第210 條之偽造 文書罪，採形式主義，以無製作權人冒用他人名義製作內容 不實之文書為要件，且須二者兼備始可。故如製作權人製作 內容不實之文書，或無製作權人製作內容真實之文書，即均 與該條之構成要件有間（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2871號、 92年度台上字第316 號、92年度台上字第3944號、93年度台 上字第3484號、97年度台非字第235 號、101 年度台上字第 4573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查上開聲明書上所蓋用之楊基盛等3 人之印文各1 枚，均屬 統一字體、格式、大小之便章，惟經與楊基盛等3 人於99年 3 月29日將上開41地號土地一部分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出賣 人之土地登記申請書相互比對結果，其上所蓋用之「楊奕浩 」之印文，係大小、字體全然不同之私章，而與上開聲明書 上之便章印文不同；又楊基盛、楊奕泰2 人之印文大小雖與 上開聲明書上之印文相近，然就「楊基盛」之字體、寫法全 然不同，就「楊奕泰」部分有2 種不同之印文，惟「楊」、 「奕」、「泰」3 字之相對大小及各字體之筆順、大小均不 相同（見土地謄本資料卷㈠第86至89頁），足認被告於99年 5 月4 日出具之上開聲明書上之楊基盛等3 人之印文，與渠 等於99年3 月29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所用之印文均不相同 。又與楊基盛等3 人於99年12月17日第2 次將上開41地號土 地一部分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買受人之土地登記申請書（見 土地謄本資料卷㈡第150 至152 頁）比對結果，其上所蓋用 之楊基盛等3 人之印文，亦與上開聲明書上楊基盛等3 人之 印文不盡相符（楊基盛之「楊」字與「基盛」2 字之相對位 置不同；楊奕泰之「楊奕泰」3 字大小、寫法不同；楊奕浩 之「楊奕浩」3 字大小、寫法不同），是上開聲明書蓋用印
文所相應之印章，或非楊基盛等3 人授權被告出售上開41地 號土地而交付；然證人楊奕泰於原審中具結證稱：伊授權被 告出售土地時曾交付1 個便章給被告，之後有1 次被告有說 他可能會再刻1 個印章使用等語（見原審卷第190 頁反面至 第191 頁），且證人楊奕泰於原審時復證稱：伊事先不知道 上開41地號土地上之建物要列為古蹟，伊有收到臺中縣文化 局之開會通知，伊有去過1 次，但伊沒有表示意見，伊不贊 成列為古蹟，伊在開會後跟楊宣明聊天時，有跟楊宣明講過 伊不贊成列為古蹟等語（見原審卷第189 頁反面至第190 頁 ）；而證人楊基盛於原審審判程序傳喚時，先後2 次表達因 年歲以高且行動不便，無法到庭作證之意（見原審卷第137 、246 頁），故經檢察官捨棄傳喚（見原審卷第258 頁反面 ）；證人楊奕浩則因與被告為二親等旁系血親而拒絕證述（ 見原審卷第275 頁反面、第5 、112 頁）等情。從而，被告 於上開聲明書上蓋用之印文縱非楊基盛等3 人因授權出售土 地而交付，又被告冒用楊基盛等3 人名義，表達「不同意將 上開41地號土地上之建物列為古蹟」之意，然既與證人楊奕 泰之意思相符，而依卷存證據又無從證明與楊基盛、楊奕浩 之意思相違，被告所製作之上開聲明書就楊基盛等3 人部分 ，即難謂有何內容出於虛構而與事實不符之虛偽情形，而難 遽認有何足以生損害於楊基盛等3 人或臺中縣文化資產審議 委員會審議正確性等情。是依前揭最高法院見解，縱使被告 事前未徵得楊基盛等3 人同意而製作該聲明書並行使之，仍 難認被告就此部分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 ㈣綜上，就被告所製作之上開聲明書關於楊基盛等3 人部分， 雖屬無權製作，惟該等內容無證據認定係屬虛偽，自難認被 告就此部分構成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故依檢察官所提出之 證據資料及調查證據之結果，均無法證明被告具有此部分行 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或說服本院就此部分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檢察官所指之此部分犯罪事實即屬不能證明，本應為 無罪之諭知，惟此部分與上開經本院論罪科刑部分具有單純 一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鍾宗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21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姚 勳 昌
法 官 王 邁 揚
法 官 胡 宜 如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
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 秀 鳳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21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 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 條
行使第210 條至第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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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名 稱│沒 收 物 │
├──┼──────────────┼──────────────────────┤
│ 1 │偽造之印章捌個 │偽造之「楊正鋒、楊震榮、楊震南、楊震耀、楊乾│
│ │ │明、楊乾忠、許瑞暖、許博允」印章各壹個。 │
├──┼──────────────┼──────────────────────┤
│ 2 │聲明書原本壹份 │聲明書原本壹份。 │
├──┼──────────────┼──────────────────────┤
│ 3 │聲明書影本壹份（即被告楊宣明│該聲請書影本上聲明人即土地所有權人欄以影印方│
│ │於99年5月4日交付予臺中縣文化│式偽造之「楊正鋒、楊震榮、楊震南、楊震耀、楊│
│ │資產審議委員會之聲明書） │乾明、楊乾忠、許瑞暖、許博允」印文各壹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