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上字第996號
上 訴 人 林哲緯
石富梅
林福利
林昭耀
上4 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莊勝榮律師
上 訴 人 殷玉娥
訴訟代理人 陳淑貞律師
被 上訴人 張世璿（原名張伯祥）
鄭林俊
張志成
賴美菊
柯貴珠
沈根福
潘永宗
柯凱雄
麥美英
吳柏川(即王雪萍之承受訴訟人兼吳柏祥之承當訴
秦美華
上11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張寧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
3年1月8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395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被上訴人秦美華並減縮起訴聲明，本院於114年3月4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減縮部分外）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超過本判決附表四
、欄所示金額及利息部分，並上開部分之假執行宣告，暨訴訟
費用（除確定及減縮部分外）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除其中命上訴人林哲緯、林昭耀、殷玉娥分別給
付被上訴人張世璿以次十人各自民國一０六年九月十六日起至同
年九月三十日止之不當得利金額本息部分，及命上訴人林哲緯、
林昭耀、石富梅、林福利給付被上訴人秦美華均自民國一一一年
十月十八日起，殷玉娥給付被上訴人秦美華自同年月三十日起，
均至民國一一二年二月九日止之利息部分外），被上訴人在第一
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其餘上訴均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及減縮部分外）、第二審（除減縮部分外）訴訟
費用，由兩造依本判決附表五所示比例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
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
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經查：
一、本件被上訴人張世璿、鄭林俊、賴美菊、張志成、柯貴珠、
沈根福、潘永宗、柯凱雄、麥美英、吳柏川（下合稱張世璿
以次10人）、秦美華（上11人下單獨均逕稱姓名，合稱被上
訴人）於原審起訴請求上訴人林哲緯、林昭耀、石富梅、林
福利、殷玉娥（下單獨均逕稱姓名，合稱上訴人）應分別給
付其等：⒈林哲緯、殷玉娥、林昭耀各自民國106年10月1日
起，⒉石富梅自107年8月27日起，⒊林福利自109年1月13日起
，均至系爭地下層（詳後述）拆除之日即111年12月22日止
，按其等所有臺北市○○區○○段0○段000、000地號土地（下分
別稱地號，合稱系爭土地)申報地價年息（即週年利率）10%
及權利範圍計算之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見原審卷㈢第1
61、185至203頁）。原審判命林哲緯、林昭耀、殷玉娥應分
別給付被上訴人各自106年9月16日起，石富梅應給付被上訴
人各自107年8月27日起，林福利應給付被上訴人各自109年2
月14日起，均至111年12月22日止，按系爭土地每平方公尺
申報地價年息7%，乘以系爭地下層占用系爭土地面積及兩造
各自就系爭土地、建物之權利範圍計算之相當於租金不當得
利（見原判決第8頁第31行至第9頁第2行及其附表2、3、4、
5、7、8），並均加計自起訴狀繕本翌日即林哲緯、林昭耀
、石富梅、林福利（下合稱林哲緯以次4人）自111年10月18
日起，殷玉娥自同年10月30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見原判決主文第1、2、3、5、6項）。二、查被上訴人於原審112年12月26日最後言詞辯期日已表明其 訴之聲明如該日庭呈民事辯論意旨㈡狀所載（見原審卷㈢第 1 61頁），被上訴人所請求林哲緯、林昭耀、殷玉娥給付之相 當於租金不當得利金額，均係自106年10月1日起算（見同上 卷第203頁），惟原判決卻自同年9月16日起算；又秦美華係 於112年1月30日始以「民事追加原告暨變更聲明狀」（下稱 追加起訴狀）向原審法院對上訴人起訴請求給付相當於租金 之不當得利（見原審卷㈠第212至232頁），而追加起訴狀繕 本係於同年2月9日送達上訴人（見同上卷第266、268、270
、274、276頁），是原判決主文第1、2、3項所命林哲緯、 林昭耀、殷玉娥分別給付各被上訴人之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 金額，其起算日超過106年10月1日部分之本息，及原判決主 文第1、2、3、5、6項所命上訴人各給付秦美華之利息，其 起算日超過112年2月10日部分，均未據被上訴人請求，核屬 訴外裁判，應予廢棄。先予敘明。
三、於本院審理時，秦美華就其請求林哲緯、林昭耀、殷玉娥給 付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金額之計算期間，減縮為自107年2月 10日起至111年12月22日止（見本院卷㈣第88、55頁），核均 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首揭規定，應予准許，該減 縮部分，非本院審理範圍。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並為坐落其上門牌 編號臺北市○○區○○街0巷0○00號（均雙號）共8棟4層公寓（ 下稱系爭公寓）之區分所有權人【詳如本判決附表（下稱附 表）一所示】，上訴人為同小段00000建號建物（門牌編號 臺北市○○區○○街00號地下層，即系爭地下層）之共有人（詳 如附表二所示）。系爭地下層係未經系爭土地全體共有人同 意，利用系爭公寓1樓下方基礎架高基柱設置圍牆後興建而 成，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如台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74年11月27 日建物測量成果圖（下稱附圖）所示地下層面積共707.21平 方公尺（000地號326.115平方公尺、000地號381.095平方公 尺）部分，應予拆除，並返還占用土地予系爭土地全體共有 人乙節，業經原審法院107年度重訴字第345號、本院108年 度重上字第902號判決確定（下稱前案確定判決）在案，上 訴人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上揭部分，受有占用土地之利益，致 伊受有損害，而無法律上原因，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其 中張世璿以次10人各請求林哲緯、林昭耀、殷玉娥分別給付 自106年10月1日起，秦美華請求上開3人分別給付自107年2 月10日起，伊等並均各請求石富梅自107年8月27日起、林福 利自109年2月14日起，均至111年12月22日止，按被上訴人 之系爭土地權利範圍、系爭地下層占用系爭土地面積及上訴 人所有系爭地下層權利範圍，以申報地價年息7%計算之相當 於租金不當得利金額（詳如附表三所示），並均加計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上 訴人對上訴人逾上開部分之請求，經原審判決被上訴人敗訴 ，未據被上訴人聲明不服，已經確定，並經秦美華減縮起訴 聲明如上，另原審判命共同被告王蔡月鳳給付被上訴人部分 ，未據王蔡月鳳聲明不服，亦已確定，均非本院審理範圍， 茲不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
㈠林哲緯以次4人辯稱：系爭地下層買受人經地主默示同意使用 系爭土地，且張世璿、鄭林俊、賴美菊、張志成、柯貴珠占 用系爭地下層多年，其等請求伊給付占用土地之不當得利， 違反誠信原則，屬權利濫用；又系爭地下層為防空避難室， 具有民防之公益性質，並有民法第425條之1之適用，應推定 伊於房屋使用期限內就系爭土地有租賃關係，前案確定判決 未適用上開規定，認定伊等無權占用系爭土地，顯然違背法 令，於本件無爭點效之適用；且石富梅、林福利為000地號 土地共有人，嗣於109年2月間再以買賣為原因登記取得系爭 地下層，有合法權源，並非無權占有他人土地；退步言，縱 屬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地勢低窪，曾經淹水，且系爭地下層 屬震災受損黃單建築物，占用經濟利益或價值有限，被上訴 人請求之不當得利，應以申報地價年息3%，並以占用面積除 以系爭公寓總樓層數（共5層）計算等語資為抗辯。 ㈡殷玉娥則以：伊未使用系爭地下層，未曾受有經濟上利益； 退步言，因公寓大廈基地之用益，係平均分散於各樓層，而 系爭土地上除系爭地下層外，尚有系爭公寓之地上1至4層及 頂樓加蓋，是被上訴人所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應再 除以總樓層數共6層加以計算，且系爭地下層經濟價值及所 受利益有限，以申報地價年息7%計算，實屬過高，應予酌減 等語置辯。
三、原審依被上訴人請求為其等各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 即判命各上訴人應分別給付各被上訴人如附表三所示金額， 並各均加計林哲緯以次4人均自111年10月18日起、殷玉娥自 同年10月30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且 附條件為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之宣告，暨駁回被上訴人其餘 請求及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就其等敗訴部分全部聲明不服 ，提起上訴，並經秦美華減縮起訴聲明如上。上訴人於本院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均廢棄。㈡上開廢棄部 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 人則於本院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㈣第49至50頁、原審卷㈡第45至46 頁）：
㈠被上訴人分別為000、000地號土地之共有人，權利範圍各如 附表一所示。
㈡上訴人為系爭地下層之共有人，其等權利範圍及異動情 形，如附表二所示。
㈢系爭地下層無權占有系爭土地面積共707.21平方公尺（000地號326.115平方公尺、000地號381.095平方公尺，附圖見原審卷㈢第201、202頁），曾經張世璿以次10人提起訴訟，經前案確定判決系爭地下層應拆除清空，並將占用之系爭土地返還予系爭土地之共有人。 ㈣系爭地下層於111年12月22日拆除完畢。
㈤系爭地下層之建物登記簿登記其主要用途為防空避難室。 五、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所有系爭地下層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受 有占用土地之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而無法律上原因 ，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其中張世璿以次10人各請求林哲 緯、林昭耀、殷玉娥分別給付自106年10月1日起，秦美華則 請求林哲緯、林昭耀、殷玉娥分別給付自107年2月10日起， 上11人並均各請求石富梅自107年8月27日起、林福利自109 年2月14日起，均至111年12月22日止，按被上訴人之系爭土 地權利範圍、系爭地下層占用系爭土地面積及上訴人所有系 爭地下層權利範圍，以申報地價年息7%計算之相當於租金不 當得利金額，並均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上訴人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本 院判斷如下：
㈠林哲緯以次4人於本件所為抗辯，不足使本院為與前案確定判 決認定上訴人係無權占用系爭土地為相反之判斷： ⒈按確定判決之既判力，雖以訴訟標的經表現於主文判斷之事 項為限，判決理由並無既判力，但法院於判決理由中，就訴 訟標的以外當事人所主張或抗辯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重要爭 點，本於當事人完足舉證及辯論之結果，已為實質之判斷者 ，基於當事人之程序權業受保障，可預見法院對於該爭點之 判斷將產生拘束力而不致生突襲性裁判，仍應賦予該判斷一 定之拘束力，以符程序上誠信原則及訴訟經濟。是同一當事 人間就該重要爭點提起之其他訴訟，除有原判斷顯然違背法 令、或當事人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或原確定判 決之判斷顯失公平、或前訴訟與本訴訟所得受之利益（即標 的金額或價額）差異甚大等情形，可認當事人為與原判斷相 反之主張，不致違反誠信原則外，應解為當事人及法院就該 經法院判斷之重要爭點之法律關係，均不得為相反之主張或 判斷（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852號判決參照）。 ⒉查張世璿、鄭林俊、張志成、柯貴珠、賴美菊、沈根福、潘 永宗、柯凱雄、麥美英及吳柏川之被繼承人王雪萍與林哲緯 、殷玉娥、林昭耀、石富梅（因林哲緯、林昭耀在該事件起 訴後之109年2月14日、同年月21日分別將其所有系爭地下層 以買賣為登記原因，各移轉權利範圍707,210,000分之143,5 98,672、7,072,100分之1,176,018予林福利及石富梅，前案 確定判決效力及於林福利、石富梅，故下稱上訴人）間請求 拆屋還地等事件，業經前案確定判決即本院108年度重上字 第902號民事判決於理由中明確認定訴外人崔如祥、魏愛珍 、傅寶珍（下合稱崔如祥等3人）於57年5月1日向陽明山管 理局承租○○段○○○小段暫00地號土地（即系爭土地與同小段0
00、000地號等4筆土地，下稱000地號等4筆土地）興建公寓 ，於60年4月22日完工，嗣崔如祥、殷澗松於71年度僱用工 人利用系爭公寓原本之架基柱設置圍牆後興建為系爭地下層 ，再以陳士儀申請之門牌，向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申請系 爭地下層之建物所有權第1次登記，於75年2月17日經准登記 為臺北市○○區○○段0○段00000○號建物（門牌編號臺北市○○區 ○○街00號地下層），系爭地下層為上訴人共有，並占用系爭 土地如附圖藍色標線所示「00000建號位置」範圍，系爭地 下層占用系爭土地作為基地，未經亦為系爭土地共有人之上 開張世璿等10人之同意，且石富梅係分別於87年12月8日、9 6年11月19日因拍賣及買賣而分別取得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 20,000分之1,953（按其中10,000分之675應係於80年10月3 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取得，見原審土地登記謄本卷第13、21 頁）、10,000分之675，自難認其係依國有財產法第49條規 定購得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且崔如祥等3人於57年5月1日 向陽明山管理局承租○○段○○○小段暫00地號土地（即000地號 等4筆土地）興建公寓，租賃契約明文約定租期至59年4月30 日止，如欲續約由崔如祥等3人於租期屆滿前1個月提出申請 ，如未申請而於租期屆滿後仍繼承使用，即構成無權占用而 應按租金標準賠償陽明山管理局所受損害，並申明崔如祥等 3人無繼承租約之餘地，而系爭地下層於71年間始由崔如祥 、殷澗松興建，並於75年2月17日經准許登記，與陽明山管 理局間之土地租賃契約業已終止至明，且查無系爭土地繳納 租金等相關資料，上訴人亦無法提出其等有就系爭土地繳納 租金予前述機關之任何憑據，堪認上訴人並無於土地租賃契 約終止後，繼續繳納租金以使用系爭土地之事實，該租賃契 約無從解為至系爭地下層不堪使用，亦無民法第451條之適 用可言，且上訴人並未因時效取得系爭土地地上權，上訴人 並未能舉證證明系爭地下層有何占用系爭土地之正當權源， 從而，張世璿等10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第821條規 定，請求上訴人應將系爭地下層拆除清空，並將如附圖所示 占用系爭土地部分，分別返還予張世璿等10人及系爭土地其 他全體共有人等語，因而駁回上訴人對第一審敗訴判決之上 訴而確定在案。上訴人與張世璿以次10人均為前案當事人或 繼受人，而上訴人所有系爭地下層占用系爭土地並無正當權 源，業經前案確定裁判就訴訟標的以外當事人所主張或抗辯 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重要爭點，本於當事人完足舉證及辯論 之結果，已為實質之判斷。
⒊雖林哲緯以次4人辯稱前案確定判決未審酌系爭地下層之建物 登記簿記載其主要用途為防空避難室，具有民防之公益性質
，且未依民法第425條之1規定，推定於房屋使用期限內就系 爭土地有租賃關係，顯然違背法令，於本件無爭點效之適用 云云，惟查系爭地下層雖於75年間完成屬防空避難室用途之 專有部分所有權第1次登記，但由防空避難室具公益用途之 性質，並不能證明上訴人所有系爭地下層坐落在系爭土地上 係基於何法律關係，憑此尚難認定上訴人占用系爭土地有何 正當權源。又民法第425條之1第1項規定：「土地及其土地 上之房屋同屬一人所有，而僅將土地或僅將房屋所有權讓與 他人，或將土地及房屋同時或先後讓與相異之人時，土地受 讓人或房屋受讓人與讓與人間或房屋受讓人與土地受讓人間 ，推定在房屋得使用期限內，有租賃關係。」，係以土地及 土地之房屋同屬一人所有，而僅將土地或僅將房屋所有權讓 與他人，或將土地及房屋同時或先後讓與相異之人為其適用 要件，而查系爭公寓之起造人崔如祥等3人於興建系爭公寓 時並非系爭土地所有人（見原審土地登記謄本卷第20至21頁 ），自無民法第425條之1第1項規定之適用，是林哲緯以次4 人此部分所辯，並不足以推翻前案理由中之判斷，亦不足認 原判斷有何顯然違背法令、顯失公平、或前訴訟與本訴訟所 得受之利益（即標的金額或價額）差異甚大等情形，依上揭 爭點效理論，本件尚不足使本院為與前案確定判決相反之判 斷。
㈡又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者，占有人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 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03號判決 參照）。復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 應返還其利益。所謂受利益者，係指因某項事由而受之個別 具體利益而言，使用收益固屬之，即占有本身亦具有財產價 值，不失為不當得利之客體（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214 號判決參照）。又受益非基於受損人之給付而生者，為非給 付不當得利。不當得利法則之功能，並不在於填補損害，而 在於使受領人返還其無法律上原因而受之利益，故民法第17 9條所謂損害，自有別於損害賠償之意義。在非給付不當得 利，所謂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基本上係指取得依權益內容 應歸屬於他人之利益，凡侵害他人權益歸屬內容，均係致他 人受損害。查上訴人共有之系爭地下層位於系爭公寓之地下 層，坐落於系爭土地上，系爭地下層面積共707.21平公尺， 其中326.115平方公尺坐落000地號土地上，另381.095平方 公尺坐落000地號土地上等情，已如前述，且為秦美華所不 爭執，並有建物登記謄本在卷可證（見本院卷㈠第244頁）。 雖上訴人否認系爭地下層係無權占有系爭土地，辯稱：系爭 地下層坐落在系爭土地上係經地主默示同意使用云云，為被
上訴人否認，且按所謂默示之意思表示，係指依表意人之舉 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效果意思者而言，若單純之 沉默，則除有特別情事，依社會觀念可認為一定意思表示者 外，不得謂為默示之意思表示。被上訴人不為反對之表示， 能否視為同意或默示同意，仍須以其是否有某項舉動，足以 推知其有同意之意思者，始足當之。查張志成係於70年5月2 3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取得附表一㈠編號4所示房地，賴美菊 係於71年11月29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取得附表一㈠編號3所示 房地，張世璿係於88年2月11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取得附表 一㈠編號1所示房地，秦美華係於88年2月11日以買賣為原因 登記取得附表一㈠編號6所示房地，鄭林俊係於89年2月14日 以買賣為原因登記取得附表一㈠編號2所示房地，柯貴珠係於 95年1月20日以買賣原因為登記取得附表一㈠編號5所示房地 （見原審土地登記謄本卷第12至14頁），沈根福係於69年11 月5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取得附表一㈡編號1所示房地，柯凱 雄係於69年12月11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取得附表一㈡編號3所 示房地，潘永宗係於82年10月18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取得附 表一㈡編號2所示房地，麥美英係於100年2月22日以買賣為原 因登記取得附表一㈡編號4所示房地，吳柏川係於112年1月4 日分割繼承取得附表一㈡編號5所示房地，其被繼承人王雪萍 則係於98年3月31日分割繼承取得同上編號房地（見原審土 地登記謄本卷第38至40、53頁），而上訴人方面，林哲緯係 於102年3月15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取得系爭地下層應有部分 707,210,000分之146,598,672，殷玉娥、林昭耀則係於同年 7月2日各以贈與為原因，分別登記取得系爭地下層應有部分 7,072,100分之3,546,882、7,072,100分之1,326,018，嗣林 昭耀先後於107年8月27日、109年2月21日以買賣、贈與為原 因移轉登記系爭地下層應有部分7,072,100分之120,000、7, 072,100分之1,203,018予石富梅，林哲緯並於109年2月14日 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系爭地下層應有部分707,210,000分 之143,598,672予林福利（見原審土地登記謄本卷第62頁）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為無權占有，依上開說明，應由上訴 人就其系爭地下層占用系爭土地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負舉證 責任。惟上訴人並未舉證被上訴人或其等之前手地主對崔如 祥等3人有任何積極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系爭 土地之地主有默示同意崔如祥等3人於系爭土地上加蓋系爭 地下層，所辯已難採信，自難認系爭土地所有人有默示同意 系爭地下層使用系爭土地，縱如上訴人所辯張世璿、鄭林俊 、賴美菊、張志成、柯貴珠亦有占用系爭地下層之行為，亦 僅在敘述其等亦有占用系爭地下層之情形，參以系爭土地各
共有人對於其他共有人占用系爭土地、地下層之情事，或因 權利意識欠缺，或基於睦鄰情誼與人為善，或礙於處置能力 之不足，或出於對法律的誤解，而對特定人占用系爭土地部 分，於提起前案訴訟請求拆屋還地前，未為明示反對之表示 ，然此等不作為僅係單純沈默，自難據以推論就系爭地下層 坐落系爭土地上有上訴人所抗辯默示同意系爭地下層使用系 爭土地之情事存在。是上訴人此部分所辯，亦無足採信。 ㈢又殷玉娥辯稱其未使用系爭地下層，未獲有經濟利益云云， 亦為被上訴人否認，按房屋必須坐落土地，不能脫離土地獨 立存在，倘房屋無任何正當權源坐落在土地上，房屋所有人 即構成無法律上原因受有使用土地之利益，侵害土地所有人 之權益歸屬內容，致土地所有人受有損害，土地所有人自得 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房屋所有人返還相當於租金之不 當得利，是殷玉娥此部分所辯，亦無足採信。 ㈣再石富梅、林福利辯稱其等先取得000地號應有部分，嗣再取 得系爭地下層應有部分，其等占有系爭土地，有合法權源云 云，亦為被上訴人否認。按民法第820條所規範之範圍，乃 共有物之處分（第819條）、共有物使用收益所得利益之歸 屬分配（第818條）、共有物管理費分擔（第822條）以外之 內部關係，均屬之。共有物之管理先依共有人之契約定之， 如契約未有約定時，則視管理係保存（第820條第5項）或其 他管理（第820條第1項）而分別適用，民法第820條第1項規 定之管理，通常係以改良行為及利用行為為其典型，共有物 之使用、收益為共有物利用行為之具體態樣。98年1月23日 修正前民法第820條規定「共有物，除契約另有訂定外，由 共有人共同管理之」，不僅與土地法第34條之1關於共有不 動產處分之特別規定未盡平衡，且共有物之使用、收益及其 他利用之管理原則須經共有人全體之同意不易達成，致妨礙 共有物之利用，實與物應盡其用原則不符，是以修正後民法 第820條規定，管理得以多數決為之，俾共有物管理之順暢 ，以促進共有物高效率之利用。即共有人依民法第820條第1 項為共有人各占有共有物一部之決定，或法院依同條第2項 、第3項為此種管理方法之裁定，屬共有物管理決定、裁定 之範圍（謝在全著，民法物權論上冊112年9月修訂8版，第3 90、391、398頁參照）。準此，共有人除契約另有約定外， 以共有人過半數及應有部分合計過半數同意之方式，決定各 共有人占有使用共有物特定位置，應屬民法第820條第1項所 定共有物之管理，方符民法第820條第1項仿多數立法例，就 共有物之管理依多數決為之，以促進共有物有效利用之修正 意旨。經查本件石富梅於80年10月3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取
得000地號土地10,000分之675，並與林福利於87年12月8日 因拍賣而取得000地號土地各20,000分之603，石富梅復於96 年11月19日因購買同小段00000建號建物及其坐落基地而再 取得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0,000分之675（見本院卷㈠第232 、234頁，原審土地登記謄本卷第13、15、21、26、24頁） ，嗣於107年8月27日、109年2月21日均以買賣為原因，由林 昭耀先後移轉登記系爭地下層應有部分7,072,100分之120,0 00、7,072,100分之1,323,018予石富梅，及林哲緯於109年2 月14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系爭地下層應有部分707,210, 000分之143,598,672予林福利（見本院卷㈠第244頁、原審土 地登記謄本卷第62頁）。是石富梅、林福利雖為000地號土 地共有人，然其2人就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合計共20,000分 之3,906，未逾3分之2，且其等並非000地號土地共有人，況 其等並未舉證證明於98年1月23日民法第820條第1項規定修 正前，就系爭地下層占用系爭土地已得系爭土地全體共有人 同意且其等已繼受該分管協議，亦未舉證證明於98年1月23 日民法第820條第1項規定修正後，就系爭地下層已依該修正 後規定取得占用系爭土地之正當權源乙節，則其等於107、1 09年間陸續取得系爭地下層應有部分，仍不足使其等嗣後取 得之系爭地下層占用系爭土地有何正當權源存在，自仍屬無 權占有，是石富梅、林福利此部分所辯亦無足採。 ㈤至林哲緯以次4人辯稱張世璿、鄭林俊、賴美菊、張志成、柯 貴珠有占用系爭地下層之行為，其等起訴請求上訴人返還系 爭地下層占用系爭土地之不當得利，違背誠信原則，且屬權 利濫用云云，亦為被上訴人否認，查系爭地下層既屬無權占 用系爭土地，核係侵害歸屬於系爭土地共有人之利益，被上 訴人既均為系爭土地共有人，則其等訴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 地下層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之利益，核屬正當權利行使，難認 權利無濫用，亦無違反誠信原則，是林哲緯以次4人此部分 所辯，亦無足取。
㈥按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以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 常之觀念。又民法第818條所定各共有人除契約另有約定外 ，按其應有部分，對於共有物之全部有使用收益之權，係指 各共有人得就共有物全部，於無害他共有人之權利限度內， 可按其應有部分行使用益權而言。故共有人如逾越其應有部 分之範圍使用收益時，即係超越其權利範圍而為使用收益， 其所受超過利益，要難謂非不當得利（最高法院55年度台上 字第1949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城市地方租用基地建築房 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申報總價年息10%為限，土地法第9 7條第1項、第105條定有明文。所謂土地申報價額，依土地
法施行法第25條規定，係指法定地價。而法定地價，依土地 法第148條規定，係指土地所有人依土地法所申報之地價， 土地所有權人若未申報地價，則以公告地價80%為申報地價 之依據。又基地租金之數額，除以基地申報地價為基礎外， 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承租人利用基地 之經濟價值及所受利益等項，以為決定，並非必達申報總地 價年息10%最高額（最高法院61年度台上字第1695號判決意 旨參照）。經查上訴人以系爭地下層占用系爭土地，並無正 當權源，已如前述，其等所有系爭地下層於坐落在系爭土地 上，受有使用系爭土地之利益，侵害應歸屬於被上訴人之權 益，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是被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179條 規定，其中張世璿以次10人各請求林哲緯、林昭耀、殷玉娥 分別給付自106年10月1日起，秦美華則請求林哲緯、林昭耀 、殷玉娥分別給付自107年2月10日起，上11人並均各請求石 富梅自107年8月27日起、林福利自109年2月14日起，均至11 1年12月22日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於法有據。經審酌 系爭公寓位在臺北市士林區華齡街巷弄內，主要係供住宅使 用，鄰福華市場，距離劍潭捷運站約700、800公尺，距離50 0公尺處有劍潭國小、後港派出所，相鄰承德路之主要幹道 等情（見前案原審法院107年度重訴字第345號卷㈠第136至14 2頁、原審卷㈢第87頁），雖曾因大量降雨或颱風來襲而有淹 水情形，及系爭公寓於91年331地震後屬列管災損黃單建築 物，但附近有商家、市場、學校，交通及生活機能便利，現 仍供住戶居住使用，暨上訴人已於111年12月22日自動履行 前案確定判決所命拆屋還地債務等情，爰認上訴人所有系爭 地下層占用系爭土地之每月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以土地 申報地價年息7%計算式【如附表四欄金額計算式：公告地 價(元/㎡)×80%×系爭地下層占用系爭土地面積÷4層樓×上訴人 所有系爭地下層權利範圍×年息7%×時間(年)×被上訴人所有 系爭土地權利範圍=各該期間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之相當 於租金不當得利金額】，應屬相當，上訴人於本院辯稱年息 7%過高，林哲緯以次4人並辯稱應以年息3%計算云云，實無 可取。則依被上訴人起訴請求，其中張世璿以次10人各請求 林哲緯、林昭耀、殷玉娥分別給付自106年10月1日起，秦美 華則請求林哲緯、林昭耀、殷玉娥分別給付自107年2月10日 起，上11人並均各請求石富梅自107年8月27日起、林福利自 109年2月14日起，均至111年12月22日止，系爭地下層無權 占用系爭土地之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又系爭土地於106年 公告地價為每平方公尺6萬2,200元，107、108年公告地價為 每平方公尺5萬8,800元，109、110年公告地價為5萬7,700元
，111年公告地價為每平方公尺5萬8,900元（見原審卷㈠第58 、60頁），及系爭公寓為4層樓鋼筋混凝土造，系爭地下層 位於系爭公寓之地下層，占用面積即系爭公寓坐落系爭土地 上範圍共707.21平方公尺，因公寓大廈基地之用益，係平均 分散於各樓層，非全部平面土地而完全排除其他人使用土地 、獨占全部土地使用收益之情形並不相同，是上訴人之系爭 地下層占用系爭土地所侵害應歸屬於系爭土地所有人之利益 ，應依系爭地下層占用系爭土地之面積除以系爭公寓登記樓 層即4層計算。林哲緯以次4人辯稱加計地下層，應以5層計 算云云，及殷玉娥辯稱系爭公寓樓層數應包含地下層及頂樓 平台，應以6層計算云云，均無足採信。依此計算被上訴人 得請求上訴人給付之不當得利金額如附表四欄金額所示， 被上訴人此部分請求，核屬有據；逾附表四欄金額之請求 ，則屬無據。
㈦末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 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民法第22 9條第1項、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 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 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 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 第233條第1項、第203條亦有明文。查張世璿以次10人於111 年9月16日向原審法院起訴請求上訴人給付本件自起訴時回 溯5年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並均加計上開不當得利金額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利息，及自起訴之日起按月給 付各被上訴人至系爭地下層拆除返還土地之日止之相當於租 金不當得利（見原審卷㈠第11至26頁），該起訴狀繕本係於1 11年10月17日送達林哲緯以次4人（見原審卷㈠第66、70、74 、76頁），於同年月19日寄存送達予殷玉娥（見原審卷㈠第6 8頁），依民事訴訟法第138條第2項規定，自寄存之日起， 經10日，於111年10月29日發生合法送達效力，是張世璿以 次10人就發生於106年10月1日至111年9月15日期間內之相當 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請求林哲緯以次4人自111年10月18日起 ，殷玉娥自同年月30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應各給付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核屬有據。又被上訴人於112年1月30日提出 追加起訴狀，秦美華（依其於本院減縮後之起訴聲明）始向 原審法院追加起訴請求林哲緯、林昭耀、殷玉娥分別給付自 107年2月10日起，石富梅自107年8月27日起，林福利自109 年2月14日起，均至111年12月22日止之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 ，張世璿以次10人則變更為請求林哲緯、林昭耀、殷玉娥給
付自106年10月1日起至111年12月22日止，石富梅自107年8 月27日起，林福利自109年2月14日起，均至111年12月22日 止之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並除起訴前已發生之相當於租金 不當得利金額均請求加計法定遲延利息外，並均就自起訴之 日起至111年12月22日止之不當得利金額追加請求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利息（見原審卷㈠第212至232頁），惟 查被上訴人之追加起訴狀係於112年2月9日送達上訴人（見 原審卷㈠第266、268、270、274、276頁），是被上訴人(除 秦美華外)就起訴之日即111年9月16日起至同年12月22日止 之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金額，係以追加起訴狀為請求催告， 於112年2月9日送達上訴人，是上訴人就應給付被上訴人自1 11年9月16日起至同年12月22日止之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金 額部分，應自112年2月10日起始負遲延責任，從而上訴人請 求被上訴人給付之不當得利金額之利息部分，應分別如附表 四欄所示，逾附表四欄所示利息請求，核屬無據，不能准 許。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之法律關係，請求 上訴人分別給付如附表三所示「原審判命上訴人應給付金額 」欄所示金額，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就請求上訴人給付如附表四欄所示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