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法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金上訴字,108年度,13號
TPHM,108,金上訴,13,20191015,1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金上訴字第13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彩羨
選任辯護人　羅瑞洋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違反銀行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107 年度金訴字第1 號，中華民國107 年10月31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調偵字第1823號、第22
78號；106 年度偵字第736 號、第33247 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林彩羨犯如附表一「本院判決」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本院判決」欄所示之刑及沒收。附表一編號1 至3 部分所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附表一編號4 至5 部分所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林彩羨（自取偏名「林芷瑩」）於民國99年10月22日，因購 買聖恩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聖恩公司）傳銷商品「生活 護照」而加入聖恩公司多層次傳銷行列，並以其子張家慶（ 98年4 月17日購買聖恩公司「生活護照」，所涉詐欺部分， 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名義，經營聖恩公司多層次傳銷 業務，並晉升為聖恩公司板橋行政中心業務總監。其因貪圖 以人頭投資購買聖恩公司「生活護照」而組織傳銷排線，可 獲得高額推薦及分紅獎金，乃以高額利息或分紅為由對外借 款或邀約投資，嗣因無法支應依約應給付他人之高額利息或 分紅，明知資力已有不足，為供自身財務週轉，竟意圖為自 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緣歐念緹前經由他人介紹而購買聖恩公司之「生活護照」， 因此加入以林彩羨為首之聖恩公司傳銷業務團隊；蔡敏儀前 於90年11月間購買聖恩公司「生活護照」成為聖恩公司會員 ，嗣於103 年11月間，經友人介紹認識林彩羨；翁雅均、陳 文洲則分別於104 年間，經由友人介紹聖恩公司傳銷業務因 此認識林彩羨。林彩羨因需款孔急，隱瞞其財務已陷入窘境 ，無清償能力之實情，在附表二編號1 至3 、5 所示時間、 地點，向歐念緹、蔡敏儀、翁雅均、陳文洲等人各自接續佯 稱：我倘以人頭購買聖恩公司「生活護照」，以組織團隊傳 銷排線，提高業績，所獲取聖恩公司給付之高額推薦獎金， 不僅可還本並可取得高額分紅為由，向歐念緹、蔡敏儀、翁 雅均、陳文洲等人借用如附表二編號1 至3 、5 所示金額，



並承諾短期間清償本金，並支付如附表二編號1 至3 、5 所 示高額利息，復簽立如附表二編號1 至3 、5 所示之包含借 款本金及利息金額之本票或借據，以取信歐念緹、蔡敏儀、 翁雅均、陳文洲等人，使其等誤信林彩羨具有還款能力，且 會將借得款項用於聖恩公司傳銷排線費用，因而陷於錯誤， 陸續交付如附表二編號1 至3 、5 所示款項，林彩羨收受款 項後，未將款項用於聖恩公司傳銷排線費用，反挪供個人財 務周轉使用（詳細之交付地點、時間、金額、利息、本票號 碼、金額、還款日詳如附表二編號1 至3 、5 所示）。 ㈡張坤香於104 年間，經由友人介紹聖恩公司傳銷業務因此認 識林彩羨，林彩羨積極勸說張坤香加入聖恩公司傳銷業務， 並佯稱：倘支付以人頭購買聖恩公司「生活護照」費用，由 我組織傳銷排線，短期內可還本，並可獲取高額推薦獎金分 紅為由，陸續向張坤香拿取投資款項，並簽立包含本金及分 紅金額之本票交付張坤香以為擔保，張坤香因誤信林彩羨會 將款項用於組織聖恩公司傳銷排線費用，因而陷於錯誤，於 104 年7 月8 日前之不詳時間，陸續在聖恩公司板橋行政中 心內交付不詳金額之款項予林彩羨，嗣於104 年7 月8 日， 雙方核算張坤香交付金額總計為新臺幣（下同）10萬元，林 彩羨收回前開簽發之本票，另簽立如附表二編號4 所示本票 予張坤香，並承諾願支付1 個月紅利1 萬元予張坤香，然林 彩羨收受款項後，未將款項用於聖恩公司傳銷排線費用，反 挪供個人財務周轉使用（詳細之交付地點、時間、金額、分 紅、本票號碼、金額、還款日詳如附表二編號4 所示）。二、案經歐念緹、蔡敏儀、翁雅均、張坤香、陳文洲告訴臺灣新 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上開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亦有明文。本判決以下 引用各項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上訴人即 被告林彩羨以及辯護人就證據能力均無異議（本院卷第351 至359 頁），經審酌相關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依前揭法條意旨，均得為證據。




二、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其前於99年10月22日，加入聖恩公司傳銷 ，並代理其子張家慶經營聖恩公司傳銷業務，擔任聖恩公司 業務總監，復於附表二所示時間、地點分別收取告訴人歐念 緹、蔡敏儀、翁雅均、張坤香、陳文洲（以下合稱歐念緹等 5 人）交付附表二所示金額；惟矢口否認有何詐欺犯行，辯 稱：我是向歐念緹等5 人借款，是用來自身周轉，沒有提到 是作為我組織聖恩公司傳銷人頭下線之用途；我雖有將款項 投入聖恩公司傳銷下線組織，但因為聖恩公司發放之獎金低 於預期，致我無法如期清償借款。辯護意旨則以：被告雖然 有向歐念緹等5 人借款，但被告均係有借有還，僅因投資獲 利未如預期，始無法如期還款，歐念緹等5 人均是為了要賺 取利息而出借款項，被告借款時並無詐欺意圖，或有施用詐 術而致歐念緹等5 人陷於錯誤之情，自不該當詐欺取財罪云 云。經查：
㈠被告使用自取偏名「林芷瑩」，以聖恩公司板橋行政中心總 監之身分，於附表二所示時地，先後向歐念緹等5 人拿取附 表二所示款項，並簽立如附表二所示本票或借據等情，業據 歐念緹等5 人證述明確（原審卷第173 至189 、190 至205 、238 至254 、331 至337 頁），且為被告所不否認，並有 被告名片影本（第736 號偵查卷第87頁）、附表二「相關證 據」欄所示本票、借據影本等存卷可佐，堪信為真實。 ㈡被告拿取附表二所示款項之理由，分據歐念緹等5 人證述如 下：
⒈歐念緹證稱：我在聖恩公司的團隊名稱為「全贏」；被告叫 我把做投資的錢匯到她兒子張家慶的帳戶，她有跟我借錢， 就給我本票；就是把錢交給被告，她來幫我們做組織，公司 有制度可以分紅，被告跟我借錢，用本票說會給我利息，被 告也稱為分紅；被告借錢時，說她有急用，急用原因是和業 務相關，就是要買生活護照、排線、作業績（原審卷第174 至178 頁）；蔡敏儀證稱：被告說她要業績，要賺獎金，說 只要資金到位，很快可以領到獎金，會撥一部份的紅利給我 ，我交付附表二編號2 所示金額是借款，被告告訴我要用在 聖恩公司（原審卷第191 、196 、204 頁）；翁雅均證稱： 可以說被告是向我借錢，因為被告需要在聖恩公司有業績， 所以要由我出資來增加被告在聖恩公司的業績，被告說領到 公司的錢再給我，都是由被告名義去投資聖恩公司；我是信 任被告在聖恩公司的職位（原審卷第333 至335 頁）等語。 衡以被告交付予歐念緹、蔡敏儀、翁雅均等人之本票，均於 背面填載「分紅」及其金額，有上揭附表二編號1 至3 所示 本票影本在卷可憑，則若被告於拿取款項時，未提及欲將之



作為組織聖恩公司傳銷下線，以獲取聖恩公司獎金分紅等語 ，於本票背面應係填載借款「利息」及其金額，而非「分紅 」之字語，堪認上揭歐念緹等人證述被告係以組織傳銷排線 ，並承諾以獲取之聖恩公司獎金紅利之一部分金額作為利息 之理由，向歐念緹等人借用附表二編號1 至3 所示款項，應 屬事實。
⒉張坤香證稱：附表二編號4 所示本票，是被告收回好幾張本 票後，重新開立的一張金額較大本票；被告說聖恩公司很熱 門，要幫我排線，加入他們的組織，排越多人，她獎金越多 ；排組織以後，公司會分紅給被告，被告會交給我；人越多 分紅就越多，被告會給我一半，但沒有說是多少錢（原審卷 第248 、249 、251 、252 頁）等語；參以被告前於104 年 4 月間向張坤香收回之本票背面均註記「分紅」及金額，此 有相關本票影本附卷為憑（原審卷第109 至115 頁），核與 張坤香上揭證述內容相合，堪信被告係以組織聖恩公司傳銷 排線為由，邀約張坤香投資，而收受附表二編號4 所示款項 。
⒊陳文洲證稱：被告說要去投資公司，說福利很好，可以還本 獲利，要我投資（第736 號偵查卷第59頁）；被告說是我們 的總監，要拿錢去安排運作，說有利潤；她不是說投資，是 用我名字去安排上下線，但沒有說如何安排下線（原審卷第 239 、243 頁）等語。衡以被告交付予陳文洲之本票，亦於 背面填載「紅利」及金額，此有上揭附表二編號5 所示本票 影本附卷可憑，堪信陳文洲之證述內容為真實。又陳文洲因 年邁之故，其於原審就被告收受附表二編號5 所示金額，究 為被告向其借款自行投資聖恩公司，抑或邀約投資聖恩公司 傳銷業務一節，無法為確切之證述；惟衡以陳文洲證稱：附 表二編號5 第5 至7 筆所示借據是後來被告說本票沒有了， 所以簽這些借據給我（原審卷第244 頁）等語，而相關借據 上記載「利息」、「借」，有借據影本附卷可憑（第2075號 偵查卷第17至19頁），顯示被告自始即以由其組織聖恩公司 人頭下線之名義，而向陳文洲借用附表二編號5 所示金額。 ⒋又被告於本院坦承其向翁雅均借錢時，確有表示要鞏固自己 的一條線（本院卷第222 頁），佐以前揭相關證述內容，堪 認被告確係以投資聖恩公司傳銷組織排線等理由，向歐念緹 、蔡敏儀、翁雅均、陳文洲借款，另邀約張坤香參與投資聖 恩公司傳銷組織而拿取款項，被告辯稱其只是向歐念緹等5 人借款供自身週轉，並未表明借款用途係為支付聖恩公司組 織排線費用云云，顯不可採。
㈢被告確有施用詐術一節，認定如下：




⒈被告之平均月薪約3 、4 萬元，此據被告於偵查中供述在卷 （第736 號偵查卷第67頁），而被告向歐念緹等5 人借用之 款項非少，其是否具備清償能力？已非無疑。
⒉被告自承平日使用自己名義之金融機構帳戶及張家慶於中華 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郵政）帳戶理財（第736 號偵 查卷第67頁），然被告於103 年1 月起至104 年12月間，當 月於金融機構存款結餘趨近於零，此有中華郵政函附之張家 慶帳戶交易明細及臺灣土地銀行松南分行、華泰商業銀行股 份有限公司、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總行、中華郵政、 聯邦商業銀行業務管理部、臺灣土地銀行西湖分行、永豐商 業銀行、臺灣新光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業務服務部、臺北富邦 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港分行、第一商業銀行松山分行、 彰化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函附之被告帳戶明細表在卷可稽 （第1823號偵查卷第79、109 至127 、131 至161 、257 頁 ）；遑論被告於103 年5 月10日向歐念緹借款10萬元，竟承 諾支付5 天利息1 萬元，此有本票影本附卷可憑（第6420號 偵查卷第24、25頁），顯見其需款孔急，始會為此種支付高 額利息之短期借款，嗣更一再向歐念緹等5 人拿取款項，堪 認被告於103 年5 月間已有財務困難，而無清償能力之情。 然被告卻隱瞞上情，佯以投資聖恩公司組織排線為由，持續 向歐念緹等5 人借用款項，足見其有施用詐術之事實。 ⒊又被告於偵查中供稱：收受附表二所示金額後，有借A 還B 之挪供個人財務使用（第736 號偵查卷第67頁）等語，可見 其向歐念緹等5 人借款時所稱投資聖恩公司組織排線云云， 並非事實，被告於借款之初，即有隱瞞自身資力不足，實際 上係為供自身財務週轉而借款。被告雖於原審改稱：我是到 104 年年底到105 年間才開始借A 還B 云云，然被告於103 年5 月即有財務窘迫，無法清償欠款之情，核與其於本院供 稱部分取得現金供自己週轉使用之情相符（本院卷第370 、 371 頁），堪認此部分辯解僅係犯後卸責飾詞，不足憑採。 ⒋綜上，足認被告向歐念緹等5 人拿取附表二所示款項之初， 確有隱瞞其財務窘迫，無力清償之狀況，並佯以組織或投資 聖恩公司傳銷人頭下線費用為由，一再向歐念緹等5 人拿取 款項，嗣卻挪供己用之情，其顯有施用詐術之行為。 ㈣被告固曾清償其向歐念緹等5 人拿取之部分款項，然仍無解 於其確有詐欺取財犯行：
⒈被告事後於104 年7 月間與歐念緹成立調解，協議分期還款 ，此據歐念緹指述明確（第6420號偵查卷第45頁），另被告 前已分別清償翁雅均下列款項：①104 年6 月26日4 萬元、 2 萬元、②104 年7 月24日5 萬元、③與翁雅均折抵8 萬5



千元債權，此有中國信託存提款交易憑證附卷可佐（原審卷 第98頁），且據翁雅均供述在卷（原審卷第336 頁）。又被 告前向陳文洲清償部分款項如下：104 年4 月16日2 萬元、 5 月25日2 萬元、9 月15日11,500元、105 年2 月5 日2 萬 元、3 月23日1 萬元、106 年2 月14日1 萬5 千元，此有收 據、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華南銀行匯款回條聯（原審卷第 117 、118 頁；第736 號偵查卷第69頁），然上揭還款金額 與所借款項不成比例，且為被告犯罪後態度，無從據以推斷 其向歐念緹、陳文洲借款之初，未施用詐術之情。 ⒉被告固曾於下列時間清償歐念緹、蔡敏儀、翁雅均、張坤香 下列款項：
①歐念緹部分：103 年4 月8 日48萬元、103 年7 月3 日2 萬 元、7 月14日29萬6 千元、7 月18日15萬元、9 月15日16萬 元、7 月10日14萬250 元、7 月13日13萬元、7 月20日1 萬 1 千元、8 月10日9 萬元，此有本票、匯豐銀行存款單、郵 政跨行匯款申請書在卷可憑（原審卷第83至87頁）。 ②蔡敏儀部分：104 年1 月8 日239,334 元、1 月12日117 萬 元、2 月14日13萬8 千元、3 月7 日51,750元、4 月7 日42 萬元、4 月8 日30萬元，此有蔡敏儀簽收收據在卷可憑（原 審卷第91、92頁）。
③翁雅均部分：104 年3 月30日262,500 元、4 月1 日97,500 元、4 月6 日162,500 元、4 月7 日437,500 元、4 月19日 27,500元、4 月20日5 萬元、5 月8 日5 萬元，此有本票及 中國信託存提款交易憑證附卷可佐（原審卷第93至97頁）。 ④張坤香部分：104 年5 月2 日2 萬5 千元、5 月8 日12,500 元、5 月10日4 萬6 千元、5 月15日1 萬5 千元、5 月19日 4 萬9 千元、6 月8 日112,500 元、6 月19日31,500元、6 月20日8,500 元、7 月7 日18萬7 千元，此有本票附卷為憑 （原審卷第109 至115 頁）。
⑤然上揭款項均與附表二編號1 至4 所示款項無關，此據被告 及辯護人供陳明確（原審卷第71頁；本院卷第376 頁），況 被告自103 年5 月間已有財務困難、無法清償欠款之情，然 卻隱瞞此情，並佯以組織聖恩公司排線為由，向歐念緹等5 人拿取款項，則其縱有清償上揭款項，亦不足以推論於拿取 附表二所示款項時，並無施用詐術之詐欺取財犯行。 ㈤綜上，被告明知自身資力不足，為供自身財務週轉，而於附 表二所示時地，佯以投資聖恩公司組織排線為由，使歐念緹 等5 人陷於錯誤，分別交付附表二所示款項，被告收受上揭 款項後，則挪供自身財務週轉之用，其犯詐欺取財之事證明 確，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方面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被告就附表二編號1 所示行為後，刑法 第339 條第1 項已於103 年6 月18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 20日施行；修正前、後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構成要件並無 不同，但修正前之法定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 或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其罰金刑之上限，依刑法施行法 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之規定，為3 萬元；修正後 之法定刑則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 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修正前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 規定較有利於被告，附表二編號1 所示部分，應適用修正前 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規定論處。
㈡核被告就附表二編號1 所為（犯罪日期均在103 年6 月20日 之前），係犯修正前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就 附表二編號2 至5 所為（犯罪日期均在103 年6 月20日以後 ），均係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 ㈢被告於附表二所示犯行中，分別係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基於 同一個詐欺犯意之決定，各向歐念緹等5 人多次施用詐術詐 騙財物（附表二編號4 所示張坤香係多次受騙交付款項，嗣 於104 年7 月8 日經結算金額為10萬元），侵害同一之法益 ，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 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 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均應依接續犯各論以一罪。又被告向陳 文洲詐騙附表二編號5 第5 至7 筆之犯行，雖未據起訴，然 與附表二編號5 第1 至4 筆犯行間為接續犯之實質一罪關係 ，應為起訴效力所及，自應併予審究。
㈣被告所犯上揭詐欺取財計5 罪，犯意各別，行為互異，被害 法益不同，應予分論併罰。
貳、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明知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亦不得 以借款、收受投資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收受 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的紅利、利 息或其他報酬，竟仍基於非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意思，於 如附表二（不含編號5 陳文洲部分第5 至7 筆）、附表三所 示時間、地點，向歐念緹等5 人訛稱：投資聖恩公司做業務 競賽、傳銷組織，可獲配高額紅利或終生俸，且保證還本云 云，致歐念緹等5 人均陷於錯誤，以現金、匯款或刷卡等方 式，交付如附表二（不含編號5 陳文洲部分第5 至7 筆）、 附表三所示款項予被告。又被告自知財務已陷入窘境，無給



付高額紅利、利息或其他報酬之能力，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 之意思，於附表三所示時間，向歐念緹等5 人訛稱：投資聖 恩公司做業務競賽、傳銷組織，可獲配高額紅利或終生俸， 且保證還本云云，致歐念緹等5 人均陷於錯誤，分別交付如 附表三所示款項予被告，被告於收受款項後，隨即將之挪供 自己財務周轉使用。因認被告涉嫌違反銀行法第29條之1 、 第29條第1 項而涉犯第125 條第1 項前段之非銀行經營收受 存款業務、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等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 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 字第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以上3 則 判例，依據108 年1 月4 日修正、同年7 月4 日施行之法院 組織法第57條之1 第2 項，其效力與未經選編為判例之最高 法院裁判相同）。又刑法上詐欺罪之成立，要以加害者有不 法得財或得利之意思而實施詐欺行為，被害者因此行為，致 表意有所錯誤而為財產上處分，受有損害，且加害者所用行 為，堪認為詐術者，始足當之。若行為人非自始基於不法得 財或得利之意圖，客觀上無施用詐術之行為，或並無損害發 生，或者所受損害，非由欺罔行為陷於錯誤所致，均不得遽 以詐欺罪相繩；至於債務人未依債務本旨履行其債務或提出 給付等情形，如非出於自始無意履行債務之詐欺犯意所致者 ，尚與刑法第339 條之詐欺罪構成要件有間（最高法院107 年度台上字第212 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此部分犯行，辯稱：我沒有違反銀行法， 我是以個人周轉為由向歐念緹等5 人借貸，沒有施行任何詐 術；附表三所示刷卡交易部分，都是用於聖恩公司的傳銷組 織排線，編號1 第1 筆、編號3 第1 筆所示金額則是歐念緹 、蔡敏儀投資聖恩公司，我有把這兩筆錢交付聖恩公司；我 沒有向張坤香借過編號4 所示8 萬7 千元，編號5 所示本票



是我於104 年5 月間和陳文洲清算全部欠款後，約定分10期 按月清償3 萬元，故簽發10張金額3 萬元之本票予陳文洲， 並非我另外向陳文洲借款金額。辯護意旨則以：銀行法之立 法理由係為杜絕違法吸金公司以大量吸收社會資金之舉，達 其收受款項之目的，避免因其違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造成 人數廣泛之社會大眾蒙受鉅額損失，因而導致國家經濟金融 秩序遭受重大侵蝕，故銀行法所稱多數人，應係指吸收存款 對象已達數量廣泛且具大眾性，致可達影響國家經濟秩序之 程度，然被告向歐念緹等5 人借款，尚非達數量廣泛且具大 眾性，亦不足以影響國家經濟秩序，應無銀行法之適用等語 。
四、詐欺取財部分
㈠公訴意旨認被告犯詐欺取財罪所施用之詐術，係其自知財務 已陷入窘境，並無給付高額報酬之能力，竟對歐念緹等5 人 訛稱：投資聖恩公司做業務競賽、傳銷組織，可獲配高額紅 利或終生俸，且保證還本云云，但收受款項後，隨即將之挪 供自己財務周轉使用，並未將款項繳回聖恩公司（見起訴書 犯罪事實欄一）。然查：
⒈聖恩公司為多層次傳銷公司，成為聖恩公司股東需要購買「 生活護照」以入會，招攬會員入會可獲得聖恩公司核發之獎 金分紅，推薦1 人入會之基本獎金分紅為8 千元，再加入下 線則可再次分紅，1 個人賣出1 個「生活護照」最多可分得 33萬元一節，業經聖恩公司行政總監林秀珠證述在卷（第 1823號卷第50頁），並有架構三線組織、架構九線組織分紅 表附卷可佐（第1667號偵查卷第17、18頁）。可見持續招攬 下線會員加入聖恩公司，雖無法取回原本支付購買「生活護 照」之費用，但可持續領得分紅獎金。
⒉被告固於原審供稱：成為聖恩公司大股東，必須支付18萬元 購買「生活護照」，若投入72萬元購買4 個大股東，並在3 個月內組織9 條下線，即招攬36人加入，方可回本72萬元（ 原審卷第71頁）。實則：聖恩公司之多層次傳銷獎金制度設 計有「推薦獎金」、「分紅獎金」，其領取的基礎皆在於有 執行業務成果，並依對傳銷事業之組織產生貢獻度來計算。 所謂「推薦獎金」係根據其推薦直接下線傳銷商加入且購買 生活護照之基礎事實為給付；而「分紅獎金」則係根據事業 分紅點數換算當月因傳銷組織下線傳銷商分別購買生活護照 業績計算之基礎事實為給付。聖恩公司傳銷商購買生活護照 ，至多擁有4 個業務分紅經營權（即所謂業務大股東＝1 位 傳銷商購買4 件生活護照），即可以發展出3 組9 條線之多 層次傳銷組織。假設第一個月完成推薦3 位傳銷商，每人皆



購買4 件生活護照並支付每件頭款4 萬5 千元在案，則可領 取傳銷獎金計24萬元；假設第二個月完成推薦9 位傳銷商加 入，每人都各買4 件生活護照並支付每件頭期款4 萬5 千元 在案，則可領取之傳銷獎金計79萬8 千元。從而，因於第二 個月時，其組織已有13位傳銷商，合計購買生活護照有52件 （13X4）且支付每件頭期款4 萬5 千元在案，故兩個月合計 可領取傳銷報酬計有103 萬8 千元（24萬元+79 萬8 千元） ，無須招攬36人（共付648 萬元）才能回收一開始投入之72 萬元等情，業經聖恩公司以108 年6 月26日聖開字第108001 3 號函覆在卷（本院卷第270 至272 頁）。上情倘若屬實， 若全數均以人頭下線方式購買傳銷商品，被告於2 個月內投 入234 萬元（52X4.5萬），即可領取傳銷報酬103 萬8 千元 ，「獲利率」甚高。則被告向歐念緹等5 人陳稱：倘以人頭 購買聖恩公司「生活護照」，由我組織團隊傳銷排線，提高 業績，所獲取聖恩公司給付之高額推薦獎金，不僅可還本並 可取得高額分紅等語，能否謂係使人陷於錯誤之詐術？即非 無疑。至聖恩公司傳銷商管理規章第6 條雖禁止將非本人推 薦之新進傳銷商任意排列於自己或他人組織之下，並嚴禁組 織公排；如經查獲，除追回分紅獎金外，並取消其經營權資 格（本院卷第272 頁）。但歐念緹等5 人，或已加入聖恩公 司成為傳銷組織會員（第1823號偵查卷第239 頁），或經友 人介紹聖恩公司傳銷業務而與被告相識，彼等對於聖恩公司 上揭管理規章，應有相當程度之認知，此觀歐念緹證稱：聖 恩公司不允許用人頭購買「生活護照」（本院卷第177 頁） 等語即明；遑論上揭規定僅係規範聖恩公司傳銷商違反管理 規章之契約效果，在被告與歐念緹等5 人彼此相互理解係以 人頭下線購買傳銷商品以獲取高額獎金時，如何認定被告此 舉係使歐念緹等5 人陷於錯誤之詐術？亦未見檢察官舉證以 實。從而，被告對歐念緹等5 人借款或邀約投資時陳稱：投 資聖恩公司傳銷組織，可獲配高額紅利一節，尚難認定有何 施用詐術可言。
㈡又聖恩公司為聖恩全生涯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之居間銷售業者 ，並以生活護照作為傳銷商品。聖恩公司板橋行政中心於 103 、104 年間有提供刷卡付費機制，此係聖恩全生涯事業 股份有限公司透過歐付寶財金資訊股份有限公司（自104 年 8 月起更名為歐付寶電子支付股份有限公司）進行刷卡及收 單作業；歐念緹及翁雅均刷卡乃給付訂購人購買該公司傳銷 商品價金，刷卡付款人與訂購人不同之原因，係出於訂購人 與刷卡人間之代刷卡合意所致，蓋因刷卡人為訂購人之傳銷 組織上線，而訂購人為其下線之故；翁雅均代刷卡付款之購



買人，溯及其所屬傳銷組織體系皆同張家慶傳銷組織之相關 下線傳銷商等情，有聖恩公司108 年3 月14日聖開字第1080 02號函、108 年5 月13日聖開字第1080010 號函、108 年6 月26日聖開字第1080013 號函暨代刷卡同意書在卷可稽（本 院卷第124 、248 、282 至294 頁），核與翁雅均供證：「 （刷卡的方式如何投資被告？）我是直接在聖恩公司刷卡買 生活護照，由被告操縱出人頭購買我刷的產品，這樣我們就 可以賺取聖恩公司所定的業績紅利，在刷卡時，我跟被告都 在現場」（第2278號偵查卷第95頁）；「（為何你向聖恩公 司刷卡付款的訂購人都不是你本人？到底是為了什麼原因刷 卡付錢？因為林彩羨借用我們刷卡做她自己業績，她是以借 款的方式讓我替她的下線付錢，增加自己的業績」（本院卷 第158 頁）；葉藺褕證稱：被告是用很多人頭去投資聖恩公 司（第2278號偵查卷第70頁）等語相符。從而，被告供稱本 案刷卡交易部分，實際上都有用於聖恩公司的組織排線（本 院卷第370 頁），應屬事實。茲查附表三編號1 第2 筆（即 原判決附表二編號1 第6 筆之103 年6 月3 日15萬元）、附 表三編號2 全部（即原判決附表二編號3 第3 至9 、12、14 至16筆，共11筆），各係歐念緹、翁雅均使用自己或家人（ 李進福係翁雅均之配偶，見本院卷第186 頁之個人戶籍資料 ）之信用卡，以上揭刷卡付費機制支付，均用於支付購買聖 恩公司傳銷商品之價金（相關證據見附表三所示），核與被 告向歐念緹、翁雅均借款時所陳稱之理由相符，相關款項係 由聖恩公司取得，被告並未挪供自己財務周轉使用，自難認 定有何詐欺取財之行為。公訴意旨於此，顯有錯認。 ㈢附表三編號1 第1 筆部分
歐念緹確有於103 年5 月13日匯款129 萬6 千元至被告指定 之張家慶郵局帳戶內，此有匯豐銀行新臺幣國內跨行電匯申 請書附卷可憑（第640 號偵查卷第4 頁），且為被告所不否 認，堪信為真實。而上揭匯款之用途，業據歐念緹證稱：被 告有跟我說會將129 萬元用在聖恩公司業績上；129 萬是交 給被告投資聖恩公司，是投資每股18萬的大股東，我有取得 契約書（第6420號偵查卷第45頁；第1823號偵查卷第226 頁 ）；我有用我先生及朋友名義購買聖恩公司大股東；匯到被 告兒子名下的129 萬6 千元，由被告來佈局，應該有4 、5 個，都算是我的人頭，這一筆匯到被告名下，應該是全部算 在我名下，有我婆婆、小叔、小叔女友（原審卷第182 頁） 等語；參以被告與歐念緹於105 年4 月28日調解成立，調解 書上記載「129 萬元投資於聖恩公司營運上」，有臺北市士 林調解委員會105 年調字第0104號調解書在卷可稽（第1823



號偵查卷第5 頁），而歐念緹於104 年2 月6 日以其女史立 姍名義自聖恩公司領取分紅獎金7 萬5 千元、推薦獎金4 萬 3 千元等節，亦有聖恩公司106 年7 月5 日函文附件三及史 立姍之領款明細在卷可憑（第2075號偵查卷第109 、141 頁 ）。則歐念緹既已取得投資聖恩公司之契約書，且領取聖恩 公司核發之分紅獎金，足認被告確有將歐念緹交付之此部分 款項係用以投資聖恩公司傳銷業務，難認被告有何施用詐術 之情。
㈣附表三編號3
⒈蔡敏儀於103 年11月17日因被告邀約購買聖恩公司每股18萬 元之股東權益，交付72萬元予被告，用以購買4 個聖恩公司 股東權益一節，業據蔡敏儀指述明確（第736 號偵查卷第16 頁），並有代收款簽收單、被告填寫之憑據可佐（第736 號 偵查卷第7 至9 、75至77頁），且為被告所不否認，堪信為 真實。
⒉蔡敏儀上開交付被告之72萬元，係為投資聖恩公司每股18萬 大股東4 股，而投資聖恩公司18萬之大股東權益，可取得聖 恩公司500 股股票1 張，被告曾交付蔡敏儀聖恩公司500 股 股票12張，嗣於104 年1 月28日蔡敏儀與被告核算其他投資 款項後，確認被告尚應支付聖恩公司500 股股票9 張，故由 被告於票號682861號本票上記載「聖恩公司500 股股票9 張 未給」（按即附表三編號3 第2 筆）等節，業據蔡敏儀證述 明確（原審卷第197 、200 、201 頁），並有本票影本附卷 可憑（第2075號偵查卷第33頁）。則蔡敏儀交付之72萬元係 為投資聖恩公司大股東，並已取得投資證明即聖恩公司500 股股票4 張，且蔡敏儀交付上揭投資款項後，確有收受聖恩 公司發放之車馬費，此據蔡敏儀證述明確（原審卷第193 頁 ），堪信被告確有將上揭金額交付聖恩公司，用以投資聖恩 公司傳銷業務，故此部分難認被告有施用詐術之情。又附表 三編號3 第2 筆所示，既為被告與蔡敏儀間核算後尚積欠之 聖恩公司股票，並非蔡敏儀另外提出款項交付被告一節，則 為蔡敏儀證述明確（原審卷第201 頁），則被告既未收受此 筆聖恩公司500 股股票9 張之款項，亦難認有何詐欺行為。 ⒊至被告係以保證3 個月內還本之說詞，邀約蔡敏儀入會聖恩 公司大股東，固據蔡敏儀指述在卷（第736 號偵查卷第16頁 ）；然觀以蔡敏儀提出之被告書寫憑據（第736 號偵查卷第 7 頁），其上記載「本人林彩羨向蔡敏儀保證四個大股東新 臺幣柒拾貳萬元整，在三個月還本（自己找人才算）如果三 個月沒達到新臺幣柒拾貳萬元整，我本人林彩羨賠償新臺幣 柒拾貳萬元整」等語，上開憑據中既已記載「（自己找人才



算）」，堪信被告辯稱其係向蔡敏儀表示必須蔡敏儀自己找 到下線，才能於3 個內月還本等語，非屬無據，難認被告係 以施用詐術之方式使蔡敏儀入會聖恩公司，而收受附表三編 號3 所示之金額。
㈤附表三編號4
張坤香雖指稱：被告於104 年3 月間，讓我投資8 萬7 千元 ，並開立一張本票給我，因為在同年5 月間，我母親過世， 我急需用錢，就跟被告借錢，被告先給我7 千元，我就把這 張8 萬7 千元面額的本票先還給被告，被告當時承諾剩下的 8 萬元要匯給我，但後來也沒有匯給我（第2075號偵查卷第 14頁背面）；我是拿現金8 萬7 千元給被告，但沒有人其他 看到（原審卷第249 頁）云云，但卷內並無張坤香確有於上 揭時間交付8 萬7 千元予被告之佐證，自難僅憑張坤香之片 面指述，逕認認被告確有收受此筆款項。況張坤香嗣於104 年7 月8 日與被告結算，經被告開立附表二編號4 所示金額 10萬元本票交付張坤香，業經認定如前，倘當時被告前尚積 欠此筆8 萬元未清償，張坤香豈有不同時要求被告補開立相 當金額之本票以為保障，而僅收受被告所開立附表二編號4 所示本票之理？故難僅以張坤香上揭指述，逕為不利被告之 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