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重上更㈢字第3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士豪
選任辯護人 何宗翰扶助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台灣台北地方法
院98年度訴字第2130號，中華民國99年3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7492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三次發回更審，本院更為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黃士豪共同運輸第二級毒品，未遂，處有期徒刑肆年。扣案如附表編號一至三所示之物均沒收銷燬之，扣案如附表編號四至七所示之物均沒收。
事 實
一、黃士豪明知甲基安非他命、MDMA（俗稱「搖頭丸」）為毒品 危害防制條例所規範之第二級毒品，硝甲西泮（俗稱「一粒眠 」）、愷他命係同條例所規範之第三級毒品，均不得非法運輸 ，竟貪圖錢財，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持用0000000000號行動 電話之成年男子（下稱不詳成年男子），共同謀議，以新台幣 （下同）3,000 元之代價，運輸甲基安非他命、MDMA、硝甲西 泮及愷他命。民國98年7 月18日下午5 時29分許，該不詳成年 男子以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黃士豪所使用之 SONY ERICSSON牌0000000000門號手機，通知黃士豪前往台北市○○ 區○○○○○0 號出口處等候，黃士豪即基於共同運輸第二級 、第三級毒品之犯意聯絡，於當日下午5 時43分許前往台北市 中華路1 段附近，嗣黃士豪以上開電話於當日下午6 時3 分許 、6 時32分、6 時32分許、6 時41分許、6 時42分許、7 時11 分許，多次與不詳姓名男子保持通話聯繫，並在西門捷運站1 號出口處與台北市○○區○○街000 號台北漢中街郵局附近徘 徊，等候該不詳成年男子進一步指示，最後於同日晚上7 時40 分許，該不詳成年男子復撥打黃士豪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手 機，指示黃士豪前往台北漢中街郵局門口前停放機車處，拿取 裝有如附表編號一、二、三、五所示第二級及第三級毒品之牛 皮紙袋，黃士豪隨即前往該處取得該牛皮紙袋，等待該不詳成 年男子進一步指示運送之地點及收貨對象，而著手運送第二級 及第三級毒品。旋於同日晚上8 時25分許，接獲線報在現場埋 伏之員警發現黃士豪形跡可疑，上前盤查，扣得如附表編號一 至六所示之物，黃士豪始未能運輸得逞，第一審法院審理期間 ，於99年3 月17日上午，當庭扣押黃士豪所有SONY ERICSSON
牌手機乙支（含0000000000門號SIM 卡，即附表編號七）。二、案經行政院海岸巡防署巡防總局北部地區巡防局移送台灣台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上訴人即被告黃士豪上訴要旨
㈠被告堅決否認有何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犯行，辯稱： ⒈警方查獲當日凌晨，我在雅虎奇摩交友網站拓封網，認識使 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男子，2 人相約當天早上睡醒見 面，因網友一再改時間、地點，2 人才會一直通電話，當天 網友可能在遠處看見我，不喜歡我，就未走過來相碰面，後 來也就沒再聯絡。我和該網友之通聯，與運毒完全無關。 ⒉我平日在西門町一帶從事資源回收，當天撿到裝有毒品之紙 袋，但我沒有打開來看，不知內容物為何。我在警詢、偵查 會知道內容物為搖頭丸、K 他命，是警察告訴我的。 ⒊我在警詢、偵查會說我有簽2 張本票是亂說的，因為我只想 快點回家看母親。
㈡被告選任辯護人則為被告辯稱：
⒈被告確實只是個作資源回收之人，在作資源回收時，剛好撿 拾到1 個信封袋而已。
⒉本件海岸巡防機關，會同非案發當地之中和第二分局辦案， 有違海岸巡防法第4 條及「海岸巡防機關與警察移民及消防 機關協調聯繫辦法」之規定，應絕對排除扣押物（毒品）及 調查筆錄之證據能力。
⒊被告因罹患威爾森氏症，無法承受外在之高度壓力，警方以 疲勞之不正方法取供，被告希望早點回家看母親，胡亂自白 運毒，被告在警詢之陳述，無證據能力。
⒋內勤檢察官訊問，被告係延續警詢時之壓力，作不實之自白 。被告在偵查中之自白，無證據能力。
⒌張哲豪之證詞，諸多細節不合情理，在偵辦上有重大瑕疵， 所證不足作為不利被告之證據。
二、關於證據能力方面
㈠本件警方辦案流程並無違法
⒈原審99年1 月13日第一次準備程序，受命法官就檢察官提出 之證據方法，請當事人表示意見，被告表示：「對於證人張 哲豪證述之證據能力無意見。」（第一審卷第20頁反面）， 第一審公設辯護人張寅煥僅就張哲豪在偵查中之證詞因未具 結而主張無證據能力，並未就本件會同辦案流程而爭執（第 一審卷第21頁）；本件更三審辯護人即更二審辯護律師，於 本院更二審更表示：「（對本案卷內之供述證據及非供述證 據等，全部證據之證據能力有無意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未經交互詰問，無證據能力。其餘部分僅爭執 證明力。」（本院更二審卷第20頁反面）。本件更三審辯護 人就辦案流程再為爭執，實非有理。
⒉證人即行政院海巡署海岸巡防總局北部地區巡防局宜蘭機動 查緝隊（下稱海巡署宜蘭機動查緝隊）隊員張哲豪於原審證 稱：「（當天查獲被告的警方人員）連同我共3 人，另2 人 是海巡署的游智強、中和二分局的警員黃右任。」、「平常 我們到台北查緝毒品，都是找警員配合…我們來台北蒐證或 查緝，我們都會找他們幫忙。我們海巡署在內陸查緝毒品， 一定要找警察一同配合。」（第一審卷第55頁）；改制前台 北縣政府警察局中和第二分局員警黃右任，於本院上訴審作 證：「我配合海巡署查獲被告。」、「一起到現場查獲，當 天我有到現場，我們警察單位配合海巡署。」（本院上訴卷 第131 頁），再觀被告第二次調查筆錄，筆錄製作地點為中 和第二分局偵查隊第二辦公室，詢問人：查緝員張哲豪，紀 錄人：警員曾耀輝（偵卷第4 頁、第5 頁反面），是本件係 由海巡署宜蘭機動查緝隊會同中和第二分局員警查緝，並在 中和第二分局辦公室製作筆錄，本件警方辦案流程並無違法 可言。至於辯護人雖爭執案發地非屬中和第二分局轄區，然 警察機關轄區分配，非專屬管轄，屬其內部事務分配問題， 縱有跨區辦案，亦非法所不許。
㈡本件扣案之毒品有證據能力
⒈現行犯，不問何人得逕行逮捕之；犯罪在實施中或實施後即 時發覺者，為現行犯；司法警察逮捕被告、犯罪嫌疑人或執 行拘提、羈押時，雖無搜索票，得逕行搜索其身體、隨身攜 帶之物件、所使用之交通工具及其立即可觸及之處所；司法 警察執行搜索或扣押時，發現本案應扣押之物為搜索票所未 記載者，亦得扣押之；刑事訴訟法第88條、第130 條、第 137 條定有明文。查被告於拿取本件牛皮紙袋後，著手運毒 之際，即遭警方依現行犯逮捕，依法進行附帶搜索，警方以 被告之身體、隨身攜帶之物為搜索範圍，未逾立即可觸及之 範圍，並查扣本件毒品，是本件查扣毒品過程，並無不法。 ⒉又刑事訴訟法第131 條之1 規定受搜索人自願性同意搜索， 係以執行人員於執行搜索前應出示證件，查明受搜索人有無 同意之權限，並應將其同意之意旨記載於筆錄，由受搜索人 簽名或出具書面表明同意之旨為程序規範，並以一般意識健 全具有是非辨別能力之人，因搜索人員之出示證件表明身分 與來意，均得以理解或意識到搜索之意思及效果，而有參與 該訴訟程序及表達意見之機會，可以自我決定選擇同意或拒 絕，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或其他公權力之不當施
壓所為之同意為其實質要件。原審勘驗警詢錄音帶之內容， 警方問以：「宜蘭機動查緝隊會同中和第二分局偵查隊，因 你形跡可疑、盤查的時候，有沒有對你出示證件？盤查你的 時候，然後我們對你實施，請你把東西拿出來，對你搜索， 是不是經過你同意？」被告答以：「對啊。」（第一審卷第 34 頁 ）。本件實施搜索地點在台北市西門町鬧區，警方出 示證件徵詢被告，而被告教育程度為台灣大學肄業，具社會 歷練而能辨別事理之人，簽立自願搜索同意書（偵卷第6 頁 ），同意搜索，並配合警員調查，則本件之毒品，係被告同 意搜索而合法取得。
⒊被告於原審表示：「扣案之甲基安非他命、愷他命證據能力 無意見。」（第一審卷第20頁反面），更就扣案毒品積極行 使處分權，依實務見解，有關證據既因當事人之積極行使處 分權，並經法院認為適當，即告確定，其於再開辯論不論矣 ，即令上訴至第二審或判決經上級審法院撤銷發回更審，仍 不失其效力（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3425號判決參看）， 被告於公開法庭，於辯護人陪同之下，本於自由意志行使處 分權，扣案物品取得過程復無不當，則被告對證據之處分應 屬合法有效。
⒋綜上，無論基於附帶搜索、同意搜索或當事人對於證據之處 分權，扣案之毒品，有證據能力。
㈢被告警詢自白有證據能力
⒈被告於98年7 月18日晚上8 時25分許為警逮捕後，自同日晚 間10時20分起至10時30分止，僅在中和第二分局，接受警員 對其為人別詢問及權利告知，即因夜間不得詢問之規定而停 止詢問，歷時僅10分鐘，有第一次調查筆錄在卷可稽（偵卷 第3 頁）。翌日（19日）上午10時44分許，始接受警察詢問 而製作第二次調查筆錄，詢問時間自上午10時44分至11時36 分，持續不到1 小時，有第二次偵詢（調查）筆錄在卷可考 （偵卷第4 頁）。證人即會同中和第二分局查緝本案及參與 製作被告筆錄之張哲豪，於原審結證稱：夜間不訊問之期間 ，我讓被告在警局的拘留室休息，沒有詢問案情，並沒有對 被告施以疲勞訊問等語（第一審卷第54頁反面、第56頁）。 從被告在中和第二分局，接受警員兩次詢問之時間，總計僅 1 小時又2 分鐘，前後兩次詢問復因夜間不得詢問而有中斷 、休息，則被告方面所辯稱其自白係因遭警察連續、疲勞訊 問等乙節，難以採信。
⒉被告在98年7 月19日內勤檢察官訊問時，並未主張警方有何 不法取供之情事，此有當日訊問筆錄可考；時隔三週，於同 年8 月12日，檢察官問以：「你在警局說，你是幫人轉送毒
品，可以賺三千元，有何意見？」被告答以：「因為警察一 直叫我提供電話，說要我供出上游，我覺得警察很煩。」（ 偵卷第34頁）。被告僅對警方之詢問方式感到厭煩，並未主 張警方以非法方法取供。因被告承認犯罪，縱警方一再追問 上游，其仍屬偵辦案情之合理詢問。至於警詢筆錄經原審勘 驗結果，有「…警：轉售就是了，獲利3 千嘛，對不對？等 於3 萬3 千就是了；黃（被告）：不是，就是我簽6 萬本票 ，他要還我3 千塊。警：這樣怎麼會划算？警：沒有，他為 什麼用簽本票你知道嗎？警：因為準備不還。警：不是不是 ，是他的下游…他只是幫他帶貨過去給他…而已。警：你就 賺那3 千塊，那個本票他說要幫你還就對了。黃（被告）： 有交貨就還。…」對話（第一審卷第36頁反面），此乃警方 討論案情或以之質疑被告，請被告提出合理解釋，因警詢筆 錄並未將警方之質疑對話，移列為被告陳述或答覆內容，被 告或辯護人不能執此段錄音內容指警方以強暴脅迫或其他不 法方式取供。
⒊又原審於99年2 月3 日勘驗警詢錄音內容，在警詢過程中， 警方除踐行刑事訴訟法第95條權利告知事項外，採一問一答 方式，語氣溫和，未以強暴脅迫方式訊問，業經勘驗明確， 有同日準備程序筆錄可參（原審卷第33頁反面- 第37頁）， 而被告就查扣紙袋內有「衣（搖頭丸）跟K （K 他命）」等 物、「郵局旁邊，他會在那邊叫我撿。」、「（交付毒品者 ）170 公分、60公斤」、「（被告）先簽6 萬本票，他要還 我3 千塊。有交貨就還」、「我只是小弟。」、「就轉運啊 ，叫我幫他運。」等情，無論就毒品囑託者之身材特徵、扣 案紙袋物品內容、運輸之代價、拿取毒品地點等細節，均主 動陳述明確，並表示：「（以上所言是不是都是你自己的意 思，自由意識而陳述的？）對。」等情（偵卷第36頁）。因 被告始終未能具體陳明警方有任何以強暴、脅迫或其他非法 方式取供之情事，警詢錄音內容亦顯示警方問案態度平和， 難謂被告警詢自白非出於任意性。
⒋另原審勘驗警詢錄音完畢，被告第一審辯護人表示：「（警 詢）證據能力無意見。」（第一審卷第37頁）、「警詢之自 白、偵查中之自白之證據能力無意見。」（第一審卷第42頁 反面）。本院上訴審，於99年5 月26日行第一次準備程序， 法官問以：「對於檢察官所提出上開犯罪事實之證據方法之 證據能力有何意見？（提示並告以要旨）」被告答以：「沒 有意見。」辯護人則答：「對證據能力沒有意見。」（本院 上訴審卷第32頁反面）。
⒌綜上，基於當事人處分權，或被告之自白出於任意性，是被
告警詢自白，有證據能力。
⒍至於辯護人雖以被告罹患威爾森氏症，致無法承受外在之高 度壓力為由，不應採被告警詢自白。然查刑事被告乃程序主 體者之一，有本於程序主體之地位而參與訴訟之權利，倘其 自由陳述確係出於自由意志，自以予以尊重其作為證據之資 格，尚不得僅以其患有疾病而一律排除其陳述，否則不啻否 定其權利主體地位，更違人性尊嚴。被告於98年10月13日第 二次偵查庭，親自表示：「我有Wilson's diseace（威爾森 氏症），在台大醫院診斷的，已經20多年了，『不會』（影 響我的智力）。」（其餘理由詳如後述）（偵卷第63頁）， 辯護人以被告罹患威爾森氏症指其警詢自白有瑕疵乙節，並 不足採。
㈣被告偵查中自白有證據能力
⒈所謂非任意性之自白，除其自白必須是以不正方法取得外， 尤須該自白與不正方法間具有因果關係，始有排除法則之適 用。而檢察機關與調查機關各有所司，被告在檢察官訊問時 承認犯行，是否屬非任意性之自白，端視該自白是否係出於 被告自由意思之發動而定，與調查人員先前是否曾以不正方 法使被告為非任意性之自白，並無必然之關聯。檢察官之偵 訊，相對於先前之調查詢問，乃一個別獨立之合法偵訊程序 ，二者間不具有密切結合之關聯性，本無延續被告於調查中 所受脅迫、利誘，致未能自由陳述可言；倘無具體明確之證 據，足以證明被告所受之強制確已延續至其後應訊之時，自 不能以主觀推測之詞，遽認被告於嗣後應訊時仍持續受到強 制（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4484號判決、97年度台上字第 2513號判決、98年度台上字第3875號判決參看）。本件被告 於警詢時並未遭不法逼供，業如前述，而被告於98年7 月19 日上午11時36分經警方調查完畢，嗣於同日下午4時47 分接 受檢察官之偵訊，其偵訊已在調查結束後5 小時餘，更無從 執警詢時受不正取供為由，主張檢察官偵訊時有不能自由陳 述之情事。
⒉被告於98年10月13日檢訊時陳稱：「（〔提示內勤筆錄〕你 在內勤檢察官面前表示，你是運毒的小弟，是否如此？）我 記得很清楚，是我自己講的。」（偵卷第63頁）；於原審99 年1 月13日準備程序亦陳稱：「檢察官沒有對我有不法對待 ，讓我說出不想講的話。」等語（原審卷第20頁），被告多 次表示其在檢方所述係出於自由意志。原審復於99年2 月3 日勘驗內勤檢察官偵訊錄音，勘驗結果，被告回答問題意識 清晰，檢察官遇有被告回答不清楚部分，為再三確認被告真 意，由被告依其自由意志回答，檢察官未使用強暴脅迫方式
訊問（第一審卷第37頁反面- 第42頁）。在原審勘驗偵訊錄 音內容後，被告並陳稱：「我看完這次偵訊光碟後，我發現 檢察官有對我大聲，但是我不認為這是對我不法對待。」、 「不是因為檢察官對我大聲，導致我承認我是幫人運貨小弟 這句話。」（原審卷第42頁）；另被告於本院更三審準備程 序亦陳稱：「（受命法官問：檢、警或歷審法官有無以強暴 脅迫或其他非法之方式對你取供？）檢察官的訊問沒有怎麼 樣。」（本院更三審卷第23頁反面）；是被告並未受檢察官 不正取供之情甚明。
⒊原審勘驗偵訊錄音內容後，被告第一審辯護人表示：「警詢 之自白、偵查中之自白之證據能力無意見。」（原審卷第42 頁反面）；本院上訴審，於99年5 月26日行第一次準備程序 ，法官問以：「對於檢察官所提出犯罪事實之證據方法之證 據能力，有何意見？（提示並告以要旨）」被告答以：「沒 有意見。」辯護人則答：「對證據能力沒有意見。」（本院 上訴審卷第32頁反面）。
⒋綜上，基於被告之自白出於任意性，或當事人處分權，應認 被告在偵查中之自白，有證據能力。
三、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於98年7 月19日警詢時陳稱：「（請你陳述當場於現場 所查扣內容物為何？）搖頭丸（MDMA）1 包、K 他命1 包。 」、「我只負責幫人轉送毒品。」、「毒品成功交給買家後 ，我會去找我朋友，他將本票（還）給我，再給我新台幣 3000元作為我幫忙運輸毒品的所得。」云云（偵卷第4 、5 頁）；同日內勤檢察官訊問時陳稱：「（檢察官：為何去查 獲地點？）是朋友託我幫他拿，我是運貨的小弟，朋友我不 知道他名字我只有電話。」、「朋友是男的，聽聲音約是30 歲。」、「在夜店認識，下午4 點左右，他打到我00000000 00號手機，要我去漢中西門捷運站2 好出口等，一下說1 號 出口一下說2 號出口，後來決定是在漢中街出口的郵局，要 我在那裡等東西，等一包衣跟K ，衣是搖頭丸，K 是K 他命 。」、「他打電話給我，說已經等在機車旁邊要我趕快去拿 ，還說拿到之後要我回家等電話，沒有人陪我一起去，我是 第一次幫他拿東西。」、「（為何知道拿的東西是衣及K ？ ）他有講。貨如果交給他，我可以拿到3000元。」、「（警 詢中何以提到本票？）他怕我把貨吃掉，所以要我簽了2 張 共6 萬元的本票，是昨天傍晚6 點多在西門町簽的，簽完本 票，就拿給那個朋友。」、「（為何願意幫不認識的人拿毒 品？）因為有錢可以賺。」、「（昨天在西門町見面簽本票 也是他打電話給你？）是，約下午4 、5 點時打的，當時我
人在板橋家裡。」云云（偵卷第26、27頁）。被告就其為牟 取報酬，擔任運毒小弟之角色，依不詳成年男子指示，前往 拿取內裝有毒品之牛皮紙袋，並簽有本票、等待進一步指示 運送之地點及送貨對象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第一次偵查 時坦白承認（偵卷第4 、5 頁、第26、27頁）。 ㈡證人海巡署宜蘭機動查緝隊隊員張哲豪接獲線報，知悉有毒 販於西門捷運站附近出沒，在現場埋伏，因見被告形跡可疑 ，並拿取裝有附表編號一、二、三、五物品之牛皮紙袋，乃 會同員警上前盤查，逮捕被告，並查扣前揭物品，業據證人 張哲豪證明在卷，復有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可考 （偵卷第10-13 頁）。
㈢被告所拿取、警方查扣附表編號一、二、三、五所示之物， 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以氣相層析質譜分析法及核磁 共振分析法鑑定結果，附表編號一所示之綠色圓形藥錠，含 甲基安非他命成分（驗餘淨重12.19 公克）；附表編號二所 示綠色圓形藥錠，含甲基安非他命及MDMA成分（驗餘淨重 3.01公克）；附表編號三所示之黃色圓形藥錠1 顆，含甲基 安非他命及硝甲西泮成分（驗餘淨重0.04公克）；附表編號 五所示之白色粉末，含愷他命成分（驗餘淨重98.43 公克） 。有該局102 年1 月16日函送之鑑定書附卷可考（本院更二 審卷第18之4-18之6 頁）。是被告於前揭時地所持如附表編 號一、二、三、五所示之物，確係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 、MDMA及第三級毒品硝甲西泮、愷他命無訛。 ㈣又被告於第一次偵查庭中供稱：0000000000係要求其簽本票 之人所使用之行動電話號碼（偵卷第28頁），於原審供承： 我除了使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外，亦有使用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第一審卷第65頁）。觀諸卷附被告持用之0000 000000號手機與不詳成年男子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手機間 之通聯紀錄（偵卷第50頁、第58- 60頁），案發當天即98年 7 月18日中午12時許起，雙方即有密切之通聯，被告於該日 下午5 時29分58秒接獲0000000000號手機來電時，基地台位 置在改制前台北縣板橋市，同日下午5 時43分56秒接獲上開 行動電話來電時，基地台位置變更為台北市萬華區中華路1 段附近，自斯時起迄同日晚上7 時40分許，持用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之不詳成年男子，密集不斷發話予被告，通話次 數多達9 通之多。本院更三審為發現真實，特函詢台灣大哥 大公司相關基地台位置，經該公司以102 年9 月2 日台信網 （102 ）字第3009號函覆附件所載，台北市○○區○○路0 段000 號10樓基地台（萬華西門超級）涵蓋範圍，約涵蓋半 徑150m（公尺）左右之區域，包含中華路1 段、武昌街2 段
、成都路、漢中街等主要道路（本院更三卷第41-42 頁）。 經核與被告於第一次偵查庭自承：我於98年7 月18日下午4 、5 時左右，接獲該不詳成年男子電話，當時在板橋家中， 該不詳成年男子指示至漢中街西門捷運站2 號出口等，一下 說1 號出口，一下說2 號出口，後來決定在漢中街出口之郵 局，要其在該處等1 包搖頭丸及愷他命，該不詳成年男子又 打電話說已經將毒品放機車旁邊，要我趕快去拿等情相符（ 偵查卷第27頁）。從通聯之紀錄、扣案之毒品，已足補強擔 保被告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任意性自白，具有相當 程度之真實性。
㈤被告於96年間，因吸食迷幻物品，經台灣桃園地方法院依社 會秩序維護法第45條第1 項，裁罰1 萬2000元，於97年間， 因涉犯竊盜罪，經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依職權不 起訴，有本院前案紀錄表可稽。又被告前於99年3 月8 日在 「雅虎奇摩知識＋」網站，表示：擅長領域之一為「生活法 律」，並獲「專家5 級」（現為知識長）（本院上訴卷第65 、76頁、本院更三審卷第146 頁反面）。依被告之訴訟經驗 與「擅長領域」，其當知自白之證據價值，及販毒、運毒之 刑責嚴峻，乃竟不畏重罰加身，多次表示擔任運毒小弟，其 自白應非出於杜撰。
㈥被告拿取本件牛皮紙袋後，究竟有否打開觀看，被告自始至 終堅稱從未將之打開，證人張哲豪多次表示被告有打開牛皮 紙袋，兩人所言南轅北轍。本院分述如後：
⒈坊間從事資源回收者，通常為經濟上弱者，必定拾取具有價 值、可供變賣回收使用之物，斷非漫無目的、未經察看即隨 地撿取不具價值之物，徒增負重之累。被告拿取本件牛皮紙 袋後，「拿起來就重重的」（偵卷第34頁），因被告家住板 橋，從台北市西門町至板橋，至少距離4 、5 公里以上，鑒 於資源回收在收取有價值之物，並免無益勞頓，依經驗法則 ，被告拾獲有相當重量之牛皮紙袋後，理應作初步篩選，被 告卻原封不動，不作初步處理，苟非被告與不詳成年男子有 運毒之謀議，曷克如此？
⒉倘依證人張哲豪所證，被告有打開紙袋檢視，苟係如此，被 告知悉紙袋內物品為何，理應加以篩選，其卻保持原狀，不 丟棄外觀類似藥丸之毒品，則被告應係知悉牛皮紙袋內所裝 之物為本件毒品，遂不予篩選，亦不予丟棄。
⒊據上，不論被告有否打開牛皮紙袋，其應知悉所取拿者，係 本件受託運送之毒品。
㈦被告表示98年6 、7 月間，「絕對沒有施用毒品」等情（本 院更三審卷第26頁、偵卷第27頁），本件破獲之時，警方採
集被告尿液送驗，依台灣尖端生技醫藥股份有限公司98年7 月29日檢驗報告，檢驗結果為MDMA陰性（偵卷第42頁反面） ，被告既未施用毒品，依照常理，被告對於毒品應不熟悉。 然扣案附表編號一、二、三、五所示之物，外觀或為綠色圓 形藥錠、或為黃色圓形藥錠，或白色粉末，一般人由外觀難 以知悉其為何物，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遲至98年8 月17 日，始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鑑定扣案毒品之種 類，被告竟提早1 個月，先於98年7 月19日警詢時，表示： 紙袋內物品為「衣跟K 」、「（K 他命）數量大概有多少？ ）100 （克）。」（原審卷第34頁反面勘驗內容），於偵查 中表示：「（等什麼東西？）一包衣跟K 。」、「（你怎麼 知道他要你拿的東西是衣跟K ？）他有講啊。」等情（原審 卷第39頁正反面勘驗內容）。倘若被告未應允替人運送，進 而得知紙袋內毒品之種類、數量，實無從知悉紙袋之內容物 為何，並主動告知警方、檢察官。是被告確有受託運送毒品 之行為。
㈧被告所舉之證人謝穆英，於原審證稱：「被告會到西門町撿 寶特瓶、紙箱，如果他撿的東西很多，會把東西寄放在店內 。」、「被告除了下雨天外，幾乎每天中午過後會到西門町 （作資源回收）。」、去年（98年）有1 次被告寄放1 大袋 果汁寶特瓶在我那邊、「我記得當天是假日，當天客人很多 。印象中被告有說東西寄放一下，他說今天的垃圾很多，他 說晚上6 、7 點會回來拿。」、「但是到晚上10點多沒有辦 法聯絡被告，就叫清潔工處理掉，隔天中午接到被告電話， 說他人在警局，要求我保他。」、「之後被告說他撿到東西 結果被警察抓起來。」等情（原審卷第60、61頁）。被告於 本院更三審準備程序陳稱：「（受命法官問：當天收了多少 資源回收物？）非常大袋。」、「（受命法官問：為何在現 場來回走動？）我來回看有沒有人丟垃圾。撿資源回收當然 要來回走動。」（本院更三審卷第27頁）。依證人謝穆英及 被告所述，被告當日已回收甚多物品，相約於當晚6 、7 點 時許，被告將前去拿取，攜回板橋，被告卻一反常態，延至 晚間8 點多，仍於西門町徘徊，遭警方逮捕。從被告在西門 捷運站一帶來回，不依約返回謝穆英上班地取回資源回收物 ，足見被告有所意圖，在現場待命，等候進一步指示。由此 ，益可證明被告警詢、偵查之自白為真實。
㈨
⒈依被告方面提出之網路資料，罹患威爾森氏症之人，在「神 經系統症狀則有顫抖、不自主運動、步伐不穩、口齒不清、 流口水、吞嚥困難等，也有人出現類似帕金森氏症的行動遲
緩，肢體僵硬。…如果患者沒有得到適當的治療，全身肌肉 則會僵硬，患者的動作顯得笨拙緩慢，病後期則會導致患者 無法行動，臥床不起，最終影響食物攝取，導致死亡。…後 期會出現四肢肌肉僵硬，強烈痙攣並有劇痛伴隨，甚至導致 四肢骨折。這個病症可能也會影響患者的智能與情緒，使之 衰退。也有患者出現妄想與幻覺的情況。」因每一患者體質 不同，發病時間有別，治療遲早有異，每一病人病情不一， 不能一概而論必然發生智能衰退情事。
⒉以被告而言，據台大醫院95年4 月3 日診斷證明書，記載： 「病人因上述疾病，規則於本院求診，目前動作遲緩。」96 年3 月9 日及96年6 月8 日診斷證明書，均記載：「病人規 則求診，目前動作遲緩、書寫困難。」99年1 月19日診斷證 明書，記載：「病人規則求診，目前動作遲緩、書寫困難。 」（本院更三審卷第118 、121 、122 、127 頁）。被告在 本件98年7 月案發前後，僅「動作遲緩、書寫困難」，並無 辯護人所主張之智能衰退、出現妄想與幻覺之情形。 ⒊被告於偵查中稱：我「不會」因威爾森氏症而影響智力（偵 卷第63頁）。在原審審理期間，於98年12月31日具狀，在當 事人欄，表示：「職業：無，特種考試中醫師考試考生。」 在理由欄，表示：「我正如火如荼全力衝刺準備專門職業技 術人員特種考試—中醫師考試，相信各位知道此種考試的艱 鉅--困難度，目前僅剩2 次應考機會。」、「我平日生活單 純，就是埋首書卷裡。」、「每天出門到健身中心稍微鍛鍊 ，運動舒暢活動身體筋骨。」云云（原審卷第26、27頁）， 並提出考選部出具之應考資格證明為證（偵卷第36頁）。在 本院上訴審審理期間，於網路上表示擅長領域：道教、生活 法律，並回答網友所詢四物藥效、更年期、生理期、感冒治 療問題，並獲「雅虎奇摩知識＋」網站「專家5 級」（本院 上訴卷第65- 72頁）。於本院更三審公判庭稱：「我國中就 發病了。」、「（受命法官問：你何時進入台灣大學唸書？ ）民國84或85年，我是保送入學，因為我高中成績優異。」 、「（受命法官問：你何時加入『雅虎奇摩知識＋』？）正 式登記是在86年，加入的時間更早。」、「（你現在是『專 家五級』？）早就不是了，我現在是『知識長』，那是最高 級的。」（本院更三卷第146 頁反面）。被告在國中即罹患 威爾森氏症，經被告陳明在卷，並有台大醫院病歷可參，仍 能照常求學，高中畢業後，因成績優異，保送第一流學府台 灣大學，並在網站上參與網路社群公開討論及指導他人，由 初學者逐步升級至「專家5 級」，現升級至最高級之知識長 ，從被告之表現，可知被告判斷事理、處理壓力之能力，並
不因病而遜於常人。辯護人所辯被告因威爾森氏症而有智能 衰退致不實自白等情，顯與客觀事證不符，純屬遁詞。 ㈩辯護人另抗辯被告經檢警兩日偵訊，沒有吃藥，精神恍惚、 或有幻覺云云。查內勤檢察官原諭知被告交保10萬元，有檢 方點名單可參，被告即向外求援，電請證人謝穆英籌措保證 金，證人謝穆英無力具保，經證人謝穆英及被告陳述在卷（ 第一審卷第60頁），檢察官變更處分，改命被告限制住居， 被告於本院更三審陳稱：「（受命法官問：內勤檢察官訊畢 請你回去之後，你是如何回家的？）我從地檢署走路到西門 町，跟謝穆英借車錢才回去。」云云（本院更三審卷第146 頁反面）。被告於內勤檢察官偵訊完畢，既能撥打電話向證 人謝穆英求援，求援無著，檢方改命限制住居後，被告能從 台北市博愛路步行至西門町，向證人謝穆英告貸，再搭車返 回板橋住處，是則，被告辨別事理能力正常，不因一、二日 未服用藥物而影響其判斷力。辯護人所辯，因未服用藥物致 精神恍惚、胡亂自白，係諉責之詞。
至於最高法院發回意旨指依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紀錄 顯示，被告為警查獲後，該行動電話已無與被告之00000000 00號行動電話通聯紀錄，但案發日當晚9 時43分許，則有自 被告同時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受話，再於同晚9時 47分、51分左右2 次發話至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紀錄， 通話時間依序各為47、140 、128 秒，有該通聯紀錄可稽， 該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嗣仍正常通話至同年8 月10日，亦 有電信費收據可佐，箇中原因，有待查明。本院更三審就此 進行調查，被告陳稱：「我是被他們逼且強迫我打，應該有 打給兩、三個人。至於我打給誰，我忘記了。」、「我不知 道我打給誰。」、「我沒有什麼朋友，所以我是隨便亂打， 手機裡有誰的電話，我就撥打。」（本院更三審卷102 年10 月16日審判程序筆錄第9 頁），證人張哲豪則證稱：「被告 並非由我全程持續看管，是不是有其他同事叫被告打電話， 這個我並不清楚，但我本身沒有叫被告打電話。」（本院 更三審卷102 年10月16日審判程序筆錄第10頁）。因被告無 法提供其通話對象與內容，縱令員警於逮捕被告後，基於繼 續偵辦之需要，要求被告再行撥打電話，亦不能就此認被告 之自白係遭非法取供所致。
綜上，被告本件犯行明確，堪以認定。
四、論罪之說明
㈠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 條之運輸毒品罪，以著手於起運之 行為而離開現場即屬既遂，不以到達預定之目的地為必要； 其既遂、未遂之區別，則應以毒品是否起運為準，至於起運
後至完成犯罪目的間之運輸行為，乃包括的一個運輸毒品行 為之繼續，應屬運輸毒品犯罪行為之繼續，祇應論以單純一 罪（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7126號、92年度台上字第3257 號判決參照）。此所稱之「運輸」，係指轉運輸送而言，亦 即由一地轉運輸送至另一地，不以由外國輸送至本國，或由 本國運輸至外國為限，在本國境內之轉運輸送亦屬之，至於 運輸之動機、目的是否意在圖利，係在為己或為他人，運輸 之方法為海運、空運、陸運均非所問（司法院院解字第3541 號、第3853號解釋及最高法院82年度第3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 意旨參看）。
㈡本件被告擔任「運毒之小弟」，基於運輸毒品之犯意，取得 裝有如附表編號一、二、三、五所示之第二級毒品及第三級 毒品之牛皮紙袋後，在不詳成年男子指示運送之地點及交付 之對象前，尚未起運即為接獲線報在現場埋伏之員警查獲， 是核被告所為，係犯運輸第二級毒品及第三級毒品未遂罪。 ㈢被告行為後，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於98年5 月5 日經立法院通 過修正，總統於98年5 月20日公布，於98年5 月22日起施行 。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 條第2 項規定：「製造、運 輸、販賣第二級毒品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 得併科新台幣7 百萬元以下罰金。」同條例第4 條第3 項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