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訴字第519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榮賓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思靜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陳世杰律師
被 告 王彥叡
鄭舜仁
吳厚緯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102年度訴字第293號、103年度易字第143號，中華民國103年12
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
度偵字第1607號、第2299號、第2892號、第8838號、第9712號、
102年度偵緝字第146號；追加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
署102年度偵字第1097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張榮賓為址設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182號之弘鼎 交通公司、恆昇當鋪之實際負責人，其與同居人陳思靜均明 知所謂當舖業之典當，係指當舖業就持當人提供作為借款擔 保之動產貸與金錢之行為，並應將質借人所提供作為借款擔 保之動產實際加以留質，始得收取倉棧費，又當舖業向借款 人所收取之借款年利率，在當舖業法於民國99年12月29日修 正前，最高不得超過48%，即不得超過月利率4%，嗣於99年 12月29日修正後，則最高不得超過30%，即不得超過月利率 2.5%，且除依法計收前揭利息及倉棧費外，不得收取其他費 用（此觀修正前後之當舖業法第11條第2項、第20條等規定 即明），且民間借貸利率月息通常為2、3分（即2%、3%）， 張榮賓為謀取重利，竟於如附表編號2、17「貸放款時間」 欄所示時間，單獨基於乘他人急迫貸與金錢，而取得與原本 顯不相當重利之個別犯意，另於附表編號1、3至16所示「貸 放款時間」欄所示時間，分別與陳思靜共同基於乘他人急迫 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犯意聯絡，以上開 弘鼎交通公司、恆昇當鋪為名，吸引營業用小客車駕駛前往 借貸，並趁附表各編號所示之計程車司機，因家庭、工作、 個人經濟或其他因素而急需用錢，陷於急迫或輕率等情形之 機會，各貸予如附表編號1至17所示之本金予各編號所示之
計程車司機，除要求借款人簽發屆期可提示之本票資為擔保 外，並在未有將前揭借款計程車司機所有或所駕駛之計程車 實際保管之事實（即無倉棧費用支出實據），或約定以月息 2.5分、3.5分不等再加計倉棧費5％之方式計算每期應繳納 之利息，或約定以月息7.5分、9分不等之方式計算每期應繳 納之利息，由張榮賓或陳思靜向各借款計程車司機催討並收 取如附表各編號「貸放本金與收取利息之方式」欄所示與原 本顯不相當之高額利息（借款計程車司機之姓名、貸放款時 間、金額、收取利息之計算方式等，詳如附表各該編號所示 ）。
二、案經王進福、徐世昌、江春財、蔡昭明告訴，及臺灣士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同分局報告暨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辦。 理 由
壹、本院審理範圍：
一、本件檢察官提起公訴後，經原審審理結果，認被告張榮賓共 同或單獨犯重利罪共17罪（如附表編號1至17所示）、恐嚇 危害安全罪1罪，被告陳思靜共同犯重利罪共15罪（如附表 編號1、3至16），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另就被告張榮 賓其餘被訴重利罪（即貸放30萬元予邱明通部分）、強制罪 、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被告陳思靜其餘被訴重利罪（即貸 放30萬元予邱明通）部分及被告王彥叡、鄭舜仁被訴剝奪行 動自由罪、被告吳厚緯被訴犯強制罪部分均無罪諭知。嗣檢 察官就原審判決無罪部分全部提起上訴（見本院卷第37頁之 上訴書），被告張榮賓、陳思靜則於上訴狀表明對原審判決 其有罪部分全部上訴（見本院卷第40頁、第41頁），然被告 張榮賓嗣於本院準備程序中，當庭具狀撤回關於恐嚇危害安 全罪犯行之上訴，有本院104年4月20日準備程序筆錄、撤回 上訴聲請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04頁反面、第125頁）， 佐以被告張榮賓所犯恐嚇危害安全、重利等前開數罪，均非 裁判上一罪關係，在審判上非屬不能分割，亦無因一部上訴 而其全部必受影響之情事，故本院審理範圍僅限於被告張榮 賓撤回上訴（恐嚇危害安全罪）部分以外之被告張榮賓被訴 重利、妨害自由、強制等罪、被告陳思靜被訴重利罪、被告 王彥叡、鄭舜仁被訴剝奪行動自由罪以及被告吳厚緯被訴犯 強制罪，合先敘明。
二、又起訴書附表編號12「參與共犯」欄內原記載「張榮賓、陳 思靜、鄭舜仁」，惟已經檢察官於103年2月13日提出補充理 由書更正為「張榮賓、陳思靜」（見原審訴字卷㈠第92頁） ，佐以起訴書犯罪事實一僅載有「張榮賓...分別單獨或共
同與陳思靜基於收取與本金顯不相當利息之犯意聯絡...」 ，且於證據並所犯法條欄之犯罪事實一中所列舉之證據清單 、待證事實，均無一與被告鄭舜仁相關，可認此部分應係誤 寫、誤繕，不影響原檢察官起訴範圍，本院自應以檢察官上 揭更正後內容為本件起訴犯罪事實，併此敘明。貳、有罪部分（即被告張榮賓、陳思靜分別如附表各編號所示之 重利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被告張榮賓爭執附表編號1至17所示借款計程車司機於警詢 所述之證據能力、被告陳思靜及其辯護人爭執附表編號1、3 至16所示借款計程車司機以及同案被告吳厚緯、鄭舜仁、王 彥叡於警詢所述之證據能力：
⒈證人即附表編號1、2、4至17所示之借款計程車司機於警 詢所述，均屬被告張榮賓、陳思靜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 之陳述，且經被告張榮賓、陳思靜及其選任辯護人爭執上 開筆錄之證據能力，復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同法第 159條之3得為證據之例外情形，依同法第159條第1項之規 定，故上開證人於警詢所為之陳述，對被告張榮賓、陳思 靜而言，均不具證據能力。
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 喚或傳喚不到者，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 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 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3第3款定有明文。所謂特別可信情況，係指陳述 時之外部客觀情況值得信用保證者而言。另使用證據之必 要性，乃指就具體個案案情及相關證據予以判斷，其主要 待證事實之存在或不存在，已無從再從同一供述者取得與 先前相同之陳述內容，縱以其他證據替代，亦無由達到同 一目的之情形。此為傳聞例外證據能力之要件，屬於對訴 訟法事實之證明，以自由證明為已足，如當事人有所爭執 ，法院仍應扼要說明其得為證據之理由，始為適法（最高 法院103年度臺上字第2532號判決參照）。查證人即附表 編號3所示借款計程車司機李茂龍於原審審理時經傳喚不 到，經核發拘票予以拘提，仍拘提無著，有拘票、司法警 察報告書附卷可稽（見原審訴字卷㈡第148頁至第149頁） ，足認證人李茂龍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第3款所定「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傳喚不到」之情形。而依證人李茂 龍之警詢筆錄記載（見102年度偵字第2892號卷㈡第92頁 至第94頁），就形式上觀之，該警詢筆錄製作之過程，並 無明顯瑕疵，亦未供述與被告陳思靜有何糾紛或怨隙，是
認其在警詢時，實無挾怨報復、設詞誣陷被告陳思靜或其 他具有非任意性陳述之情形，且證人李茂龍於警局製作筆 錄時，因被告陳思靜或其他同案被告均未在場，其面對警 員之陳述較為坦然，就警員之詢問，並無答非所問之情形 ，且該筆錄就犯罪事實之記載尚屬完整；另整體筆錄之記 載完整、詳細，並無簡略或零散之情形，因此就證人李茂 龍於警局作證之外在環境及情況判斷，本院認證人李茂龍 於警詢之陳述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是證人李茂龍於警詢 之證述既為涉及被告陳思靜是否成立重利犯行之重要事項 ，且無其他證據證明其警詢筆錄有不宜作為證據之瑕疵， 故本院認證人李茂龍在警局詢問時之陳述具有可信之特別 情況，且為證明被告張榮賓、陳思靜所犯重利罪之犯罪事 實存否所必要，故有證據能力。
⒊至於同案被告吳厚緯、鄭舜仁、王彥叡於警詢之證述，固 屬被告張榮賓、陳思靜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惟本院 論斷被告張榮賓、陳思靜被訴犯重利犯行時，並未援引資 為認定被告張榮賓、陳思靜被訴重利犯行有罪與否之證據 ，故於此不再贅論同案被告吳厚緯、鄭舜仁、王彥叡於警 詢證述之證據能力。又被告陳思靜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另爭 執證人即附表編號2所示被害人徐世昌、附表編號17所示 被害人朱春榮、鄭菁仙、黃維新於警詢之證述之證據能力 （見本院卷第122頁正、反面），惟檢察官起訴書、追加 起訴書均未將鄭菁仙、黃維新於警詢所述列為證據，且亦 未將證人徐世昌、朱春榮警詢所述列為論斷被告陳思靜所 涉重利罪有罪與否之證據，而原審、本院亦均未將之引為 論斷被告陳思靜所涉本案犯行有罪部分是否構成犯罪與否 之證據，爰不贅述此部分證據能力有無之判斷，特予說明 。
㈡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有明 文。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 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 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 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 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本判決所援引之各項供述證據、 非供述證據，除上開已認定具有證據能力部分外，並無證據 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被告張榮賓於本院準 備程序對於證據能力表示「「同我在地院的陳述」（原審準
備及審理程序其及原審辯護人均表示「證據能力均不爭執， 同意有證據能力」）、「沒有意見」（見本院卷第105 頁至 第117 頁，原審訴字卷㈠第79頁反面、第251 頁反面，原審 訴字卷㈡第51頁反面、第209 頁反面）、陳思靜及其辯護人 於本院準備程序對證據能力表示「如同刑事準備書狀所載」 （其準備書狀記載「證據能力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30 頁至第104 頁反面、第122 頁至第124 頁反面）、檢察官於 本院審理時表示「沒有意見」（見本院卷第221 頁反面）等 語，本院審酌該等供述證據作成、非供述證據取得時之情況 ，並無違法不當取證、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且與本案待 證事實間具有相當之關聯性，復經本院於審判期日逐一提示 予檢察官、被告張榮賓、陳思靜及其辯護人表示意見，以之 為本案證據並無不當，皆認有證據能力，而得採為判決之基 礎。
二、訊據被告張榮賓固不否認於附表各編號「貸放款時間」欄所 示之時間，貸款予附表各編號所示之借款計程車司機等事實 ，惟矢口否認有何重利之犯行，並辯稱：伊係幫附表各編號 所示之計程車司機進行債務整合，因為這些計程車司機多積 欠地下錢莊債務而主動找伊借款，伊就以較低利息借款給這 些計程車司機去償還地下錢莊，並未趁人之危；伊是依照當 舖法規收取月息2.5分與5％的倉棧費，這些借款計程車司機 口頭常說的7分半，其實是指2.5％月息及5％倉棧費，應該 不構成重利，且大部分借款的計程車司機均未繳交約定之利 息、倉棧費云云（見原審訴字卷㈠第248頁正、反面，原審 訴字卷㈡第242頁反面、第249頁，本院卷第104頁反面、第 221頁反面）。另訊據被告陳思靜固不否認與被告張榮賓係 同居男女朋友關係，且被告張榮賓會交代其將錢交給來借款 之計程車司機等事實，惟亦矢口否認有何重利之犯行，初於 原審審理時辯稱：其並無決定借款金額、利息、其他費用及 如何還款之權限，只在當舖擔任記帳工作云云（見原審訴字 卷㈠第78頁反面、第250頁反面），嗣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 理時辯稱：其都沒有參與張榮賓他們放款、收取利息的事情 ，也沒有把借款交給計程車司機或事後打電話催討欠款云云 （見本院卷第130頁、第221頁反面）。經查： ㈠被告張榮賓為址設臺北市○○區○○路0 段000 號、182 號 之弘鼎交通公司、恆昇當鋪之實際負責人，並以弘鼎交通公 司、恆昇當鋪為名，吸引營業用小客車駕駛（即俗稱計程車 司機）向恆昇當鋪借貸款項，且被告張榮賓明知附表各編號 所示之借款計程車司機借款時均未出典任何質物（車輛）， 仍以附表各編號「貸放本金與收取利息之方式」欄所示，向
附表各編號所示之借款計程車司機預扣之首期利息數額後方 交付本金，且嗣後即以上開計算方式收取利息，並曾要求附 表編號1、3至16所示之人簽發本票以為擔保等事實，業經被 告張榮賓於原審準備程序及審理時、本院準備程序時供認在 卷（見原審訴字卷㈠第248頁反面、第250頁，原審訴字卷㈡ 第51頁反面、第158頁、第242頁反面至第243頁，本院卷第 104頁反面），核與如附表各編號借款計程車司機分別於偵 訊、原審證述借款情節相符（見102年度他字第183號卷第95 頁至第96頁、第123頁、第100頁至第101頁、第104頁至第10 5頁、第109頁至第110頁、第113頁至第114頁、第127頁至第 129頁、第161頁至第162頁、第164頁、第158頁至第159頁， 102年度偵緝字第146號卷第24頁、第59頁、第79頁，102年 度偵字第1607卷㈢第246頁、第248頁，原審訴字卷㈡第56頁 、第58頁反面、第60頁㈡第65頁、第70頁、第87頁、第89頁 反面、第90頁反面），並有附表編號1所示借款計程車司機 「王自立」之國民身分證、汽車駕駛執照正反面、車輛借用 切結書及本票等影本（見102年度偵字第1607號卷㈠第157頁 至第158頁、第163頁）、附表編號2所示借款計程車司機「 徐世昌」之國民身分證正反面、繳款紀錄等影本（見102年 度偵字第2892號卷㈡第39頁至第62頁）、附表編號3所示借 款計程車司機「李茂龍」之汽車駕駛執照正反面、車輛借用 切結書及本票等影本（見102年度偵字第1607號卷㈠第150頁 至第153頁）、附表編號4所示借款計程車司機「王進福」之 車輛取回同意書、國民身分證正反面、汽車駕駛執照正反面 、車輛借用切結書及本票等影本（見102年度偵字第1607號 卷㈡第43頁至第45頁、第49頁至第51頁）、附表編號5所示 借款計程車司機「王尚清」之繳款紀錄（見102年度偵緝字 第146號卷第97頁至第98頁）、附表編號6所示借款計程車司 機「潘泰治」繳款紀錄、國民身分證正反面、汽車駕駛執照 正反面、車輛借用切結書及本票等影本（見102年度他字第 183號卷第140頁至第141頁，102年度偵字第1607號卷㈡第78 頁至第81頁、第83頁）、附表編號7所示借款計程車司機「 蔡昭明」之國民身分證正反面、汽車駕駛執照正反面、車輛 借用切結書及本票等影本（見102年度偵字第1607號卷㈡第 11頁至第13頁、第20頁、第22頁至第24頁、第28頁至第29頁 ）、附表編號8所示借款計程車司機「方素琴」之國民身分 證正反面、汽車駕駛執照正反面、車輛借用切結書及本票等 影本（見102年度偵字第1607號卷㈡第100頁至第102頁）、 附表編號9所示借款計程車司機「許呈宇」之車輛取回同意 書、國民身分證正反面、汽車駕駛執照正反面、切結書、自
願書及本票等影本（見102年度偵字第1607號卷㈠第189頁至 第191頁、第194頁至第195頁、第197頁、第199頁至第202頁 、第207頁至第210頁）、附表編號10所示借款計程車司機「 陳榮銘」之車輛取回同意書、國民身分證正反面、汽車駕駛 執照正反面、車輛借用切結書、切結書、自願書及本票等影 本（見102年度偵字第1607號卷㈡第53頁至第65頁）、附表 編號11所示借款計程車司機「簡蒼琦」之繳款卡片、借款單 、國民身分證正反面、汽車駕駛執照正反面、押當車輛借用 切結書影本（見102年度偵字第1607卷㈢第250頁至第256頁 ）、附表編號12至15所示借款計程車司機「江春財」之繳款 卡片、車輛取回同意書、車輛借用切結書、國民身分證正反 面、汽車駕駛執照正反面、本票等影本（見102年度警聲搜 字第208號卷第113頁，102年度偵字第1607號卷㈡第1頁至第 6頁、第8頁至第9頁）、附表編號16所示借款計程車司機「 鄭基斌」之國民身分證正反面、本票、保管條等影本（見10 2年度偵字第1607號卷㈠第170頁至第171頁）、附表編號17 所示借款計程車司機「朱春榮」之還款紀錄、車輛借用切結 書等影本（見102年度偵字第10976號卷第14頁至第15頁，原 審訴字卷㈡第209頁至第213頁）附卷可稽，是此部分事實， 足堪認定。
㈡又如附表編號1至17所示借款計程車司機，於附表編號1至17 所示時間向恆昇當鋪借款時，除附表編號2、17係由被告張 榮賓獨自接洽外，其他附表編號1、3至16所示各次借款、收 取本金及利息等事宜，多係由被告張榮賓出面與之接洽約定 借款金額、還款方式及利息，惟如被告張榮賓不在時，則與 被告陳思靜接洽，並被告陳思靜核算借款金額及繳付之利息 數額後，由被告張榮賓或陳思靜負責催討、收取利息等事實 ，業據附表各編號借款計程車司機分別於偵訊、原審證述明 確，其中：①證人（即附表編號1）王自立於偵訊中證稱： 伊向恆昇當鋪借了2萬元，伊每個月還1,500元之利息，是找 張榮賓談，但張榮賓不在時，就和陳思靜談等語（見102年 度他字第183號卷第95頁至第96頁）、②證人（即附表編號3 ）李茂龍偵訊中證稱：伊於100年初向恆昇當鋪借款18萬元 ，其中2萬元係每星期還本金加利息2350元，還剩最後2星期 沒有繳清，其餘16萬元係每半個月計息一次，每1萬元還利 息375元，伊已全部還清；陳思靜係恆昇當鋪的老闆娘，陳 思靜有向伊解釋恆昇當鋪有權利將計程車拖走，若伊沒有錢 還，就要幫他們開車，再把伊的計程車另外租人等語（見10 3年度他字第183卷第100頁至第101頁）、③證人（即附表編 號4）王進福於偵訊中證稱：伊向恆昇當鋪借款8萬元，其中
2萬元每個月須償還本金加利息2350元，其餘6萬元每個月須 清償利息4500元，伊有簽發本票，且上開債務均已清償完畢 ；陳思靜也曾經打電話給伊，問伊債務要不要處理，如果不 處理車子要拍賣，她口氣很兇，要伊一定要處理等語（見10 2年度他字第183卷第104頁至第105頁）、④證人（即附表編 號6）潘泰治於偵訊中證稱：伊向張榮賓、陳思靜借了15萬 元，月利率百分之7.5，伊係與陳思靜寫當條的，有開票給 張榮賓，伊每天開計程車還錢，所欠的15萬元皆已還清等語 （見102年度他字第183號卷第164頁至第165頁）、⑤證人（ 即附表編號7）蔡昭明於偵訊中證稱：伊於100年10月間向恆 昇當鋪借款15萬元，伊有簽本票給恆昇當鋪，也有正常繳息 ，後來把勞保退休金55萬元交給陳思靜資為還款等語（見10 2年度他字第183號卷第109頁至第110頁）、⑥證人（即附表 編號8）方素琴於偵訊中證稱：伊向恆昇當鋪借了40萬元， 一開始係張榮賓跟伊談要幫伊作債務整合，月利率算伊百分 之7.5，伊有寫當條、簽本票給恆昇當鋪；陳思靜是當鋪老 闆娘等語（見102年度他字第183號卷第158頁至第159頁）、 ⑦證人（即附表編號9）許呈宇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向張 榮賓借了20萬元，利息共18,000元，約定月利率9分，伊須 每天繳息，還不出來時，須打電話給陳思靜，跟陳思靜談如 何還款及還款期限等語（見原審訴字卷㈡第56頁、第58頁反 面、第60頁）、⑧證人（即附表編號10）陳榮銘於偵訊及原 審審理時證稱：伊於101年1月間向恆昇當鋪借了共計25萬元 ，月利率係百分之7.5，欠款金額都是陳思靜在算等語（見 102年度他字第183號卷第161頁至第162頁，原審訴字卷㈡第 65頁、第70頁）、⑨證人（即附表編號12至15）江春財於偵 訊證稱：伊向恆昇當鋪共借款4次，去恆昇當舖借錢係向陳 思靜借等語（見102年度他字第183號卷第127頁、第129頁） 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曾經1次借款係陳思靜交付現金等語 （見原審訴字卷㈡第85頁）、⑩證人（即附表編號16）鄭基 斌於偵訊中證稱：伊向恆昇當鋪借了70至80萬元，月息9分 ，伊就一直繳息，也沒有對帳，當時係與陳思靜簽約，陳思 靜與張榮賓都有罵過伊，要伊好好繳錢等語（見102年度他 字第183號卷第113頁至第114頁）甚詳。綜上，足認被告張 榮賓以恆昇當鋪為名，貸予附表編號1至17所示之借款計程 車司機金錢並向之收取如附表編號1至17「貸放本金與收取 利息之方式」欄所示之利率計算之利息，且被告陳思靜確曾 分別向附表編號1、3、4、6至7、9至16所示之人核算所示之 計程車司機接洽借款事宜或核算、收取利息等事實，亦堪認 定。是被告陳思靜辯稱僅擔任記帳，未曾將借款交給被害人
，也無決定借還款數額之相關權限，並未參與重利犯行云云 ，與上開事證不符，當無可採。
㈢按刑法第344 之重利罪，必行為人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 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 ，始足當之；而所謂急迫，係指緊急迫切需要金錢或其他物 品運用而言（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119號、91年度臺上 字第913號、第3780號判決參照）。亦即面臨經濟上之困境 或壓力，該急迫的經濟壓力可能與商業行為有關係，如經營 不善、亟需資金週轉，亦可能為一般生活上的經濟壓力。又 法律之所以規範重利罪，係為保護面臨經濟危機者，使其於 消費借貸時，對契約內容保有相當程度之自由決定權，因此 「急迫」之概念，並非等同於「急難」，尚無需為嚴格解釋 。而在吾人生活經驗上，一般人急需資金時，借款管道可能 包括親友、銀行等金融機構或民間地下資金市場（諸如：地 下錢莊），如能向金融機構或親友借得款項，或未達需錢孔 急之急迫狀況下，多不會主動向地下錢莊接洽借款，蓋稍有 常識者均應知悉民間地下資金市場之取得成本即利息，遠高 於一般金融機構，而地下錢莊更常收取高額利息，代價昂貴 ，若非處於極度迫切需用金錢且無從透過其他管道（諸如親 友、金融機構）借得款項之急迫情形下，一般智識正常之人 要無可能支付高額利息以求順利取得金錢。經查，本件附表 各編號所示借款計程車司機之所以前往被告張榮賓經營之恆 昇當鋪向其借款時，均有需款應急之情形，始願意負擔高額 利息而向被告張榮賓所經營之恆昇當舖借款之事實，業經① 證人（即附表編號1）王自立於偵訊證稱：伊向因為急著交 小孩的學費，周轉不過來，不得已才向恆昇當鋪借款等語（ 見102年度他字第183號卷第96頁）、②證人（即附表編號2 ）徐世昌於偵訊中證稱：伊當時係因作生意失敗，急須用錢 才向恆昇當鋪借款等語（見102年度他字第183號卷第124頁 ）、③證人（即附表編號3）李茂龍於警詢時證稱：伊當時 係因被人倒會，積欠債務，情況很急，才去向恆昇當鋪借錢 等語（見102年度偵字第2892號卷㈡第93頁）、④證人（即 附表編號4）王進福於偵訊中證稱：伊當時係因家裡急需用 錢，不得已才向恆昇當鋪借款等語（見102年度他字第183號 卷第104頁）、⑤證人（即附表編號5）王尚清於偵訊中證稱 ：伊係因為之前向高利貸借錢，高利貸跟伊催討，急需用錢 還高利貸，才向恆昇當鋪借錢，請張榮賓幫伊債務整合等語 （見102年度偵緝字第146號卷第22頁、第78頁）、⑥證人（ 即附表編號6）潘泰治於偵訊中證稱：伊當時係因出車禍， 急需用錢，才去恆昇當鋪借錢等語（見102年度他字第183號
卷第165頁）、⑦證人（即附表編號7）蔡昭明於偵訊中證稱 ：伊因為積欠久久當鋪金錢，不得已才又向恆昇當鋪借錢， 請張榮賓幫伊債務整合等語（見102年度他字第183號卷第10 8頁）、⑧證人（即附表編號8）方素琴於偵訊中證稱：伊因 為積欠別家車行的錢，不得已才向恆昇當鋪借款等語（見10 2年度他字第183號卷第158頁）、⑨證人（即附表編號9）許 呈宇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因伊有跟地下錢莊借錢，不得已才 去恆昇當鋪請張榮賓幫伊作債務整合等語（見原審訴字卷㈡ 第53頁反面、第59頁反面至第60頁）、⑩證人（即附表編號 10）陳榮銘於偵訊中證稱伊當時發生車禍，需要賠人家錢及 改裝車子，才去恆昇當舖借錢等語（見102年度他字第183號 卷第164頁）、⑪證人（即附表編號11）簡蒼琦於偵訊中證 稱：伊在外面積欠很多款項，不得已才去恆昇當鋪再借款等 語（見102年度他字第1607號卷㈢第247頁）、⑫證人（即附 表編號12至15）江春財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稱：伊車子為 舊車經常需要修理，沒錢修理，且伊向銀行借的貸款也還不 出來，不得已就向恆昇當鋪借款等語（見102年度他字第183 號卷第128頁，原審訴字卷㈡第86頁正、反面）、⑬證人（ 即附表編號16）鄭基斌於偵訊中證稱：伊陸續有向恆昇當鋪 借款等語（見102年度他字第183號卷第113頁）、⑭證人（ 即附表編號17）朱春榮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當時向其他地 下錢莊借錢，利息很重，伊撐不過去，才去恆昇當鋪借款， 請張榮賓幫伊作債務整合等語（原審訴字卷㈡第89頁反面） 證述明確。復參佐以被告張榮賓代表恆昇當鋪出面與附表各 編號借款計程車司機洽談借款金額、還款方式及利息時，雙 方約定之利息高達7.5分或9分（詳如附表各編號所示），且 其中附表編號2所示於借款時已預扣首期利息，若非附表各 編號所示借款計程車司機或因家庭因素（籌措子女學費）， 或因工作所需（修車），或因積欠他人債務而遭逼債，急需 用錢，自無任令預扣高額利息，以顯與原本不相當之高額利 息向被告張榮賓（恆昇當鋪）為前揭借款之必要。據此，堪 認附表各編號所示之借款計程車司機要係在需用金錢甚為緊 急迫切之情況下，始向被告張榮賓（恆昇當鋪）借款，被告 張榮賓辯稱係借款計程車司機主動找伊借款，伊並未趁人之 危云云，並不足採信。
㈣按刑法第344條重利罪成立之要件，須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 之重利，始足當之；其所謂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係 指就原本、利率、時期核算，並參酌當地之習慣、金融動態 與經濟狀況，予以客觀之判斷，較之一般債務之利息，顯有 特殊之超額者而言（最高法院91年度臺上字第5858號、84年
度臺上字第5329號判決參照）。查民間利息通常為月息2 、 3 分，為一般有民間資金往來經驗者所熟知，相關報章雜誌 對銀行及民間利息之起落，亦時有報導，屬於刑事訴訟法第 157 條所定毋庸舉證、公眾周知之事實（最高法院84年度臺 上字第5329號、92年度臺上字第2468號判決意旨參照）。而 所謂「當舖業」，係指依當舖業法申請許可，專以經營質當 為業之公司或商號。所謂「質當」，係指持當人以動產為擔 保，並交付於當舖業，向其借款、支付利息之行為。所謂「 收當」，係指當舖業就持當人提供擔保借款之動產，貸與金 錢之行為，當舖業法第3條第1款、第4款、第5款分別定有明 文。又當舖業應於營業場所之明顯處，揭示以年率為準之利 率，且最高不得超過年利率百分之30（99年12月29日當舖業 法第11條第2項修正前為年利率最高不得超過百分之48）； 又當舖業除計收利息及倉棧費外，不得收取其他費用，前項 倉棧費之最高額，不得超過收當金額百分之5，當舖法第11 條第1項第款3款、第2項、第20條亦有明定。是依上開條文 規定，倘持當人雖係以動產為擔保而向所謂之「當舖」借款 ，但並未將作為擔保之動產交付，即與當舖業法第3條第4款 所稱「質當」之定義有違，該名為「當舖」之公司或商號， 既有從事非「質當」之營業行為，顯非同法第3條第1款所定 「專以經營質當為業」之「當舖業」，從而亦不適用當舖業 法前開關於利息及倉棧費之規定。查如附表各編號所示之借 款計程車司機均一致供稱向恆昇當鋪借款均原車使用，則被 告張榮賓單獨，或與被告陳思靜共同，以「恆昇當鋪」之名 對外放款，既未經附表各編號所示借款計程車司機交付質當 物，顯屬違反當舖業法相關規定，自無再依當舖業法收取「 倉棧費」之理，且持當人倘未將動產交付於當鋪業，既非質 當行為，本無當鋪業法之適用，更無倉棧費可言。從而，被 告張榮賓、陳思靜既不得分別向附表各編號所示之人收取倉 棧費，則其除本金外，向附表各編號所示之人取得之利息及 費用，倘已與原本顯不相當，即屬重利。本件被告張榮賓單 獨，或與被告陳思靜共同，以附表各編號「貸放本金及收取 利息之方式」欄所示之計算方式，分別向附表各編號所示之 借款計程車司機收取月利率百分之5、百分之7、百分之7.5 、百分之9計算之利息，經換算利息結果，與民法第203條所 定週年利率為5％之法定利率或民法第205條所定最高週年利 率為20％之限制，相去甚遠，且與銀行放款利率及民間利息 之月息2％或3％相較，亦過於懸殊，衡諸目前社會經濟情況 ，顯有特殊之超額，有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應屬明 確。被告張榮賓辯稱其係依照當舖法規收取2.5%月息及5%倉
棧費，不知是否構成重利云云，亦非可採。
㈤按共同正犯，係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 ，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 犯罪之目的，其成立既不以全體均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 行為，而行為之分擔，亦不以每一階段皆有參與為必要，倘 具有相互利用其行為之合同意思所為，仍應負共同正犯之責 ，蓋共同正犯，於合同意思範圍內，組成一共犯團體，團體 中任何一人之行為，均為共犯團體之行為，他共犯均須負共 同責任，初無分別何一行為係何一共犯所實施之必要（最高 法院55年度臺上字第522 號、87年度臺非字第35號判決意旨 參照）。證人即共同被告張榮賓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恆昇當 鋪有請一名會計人員記帳，但工作量太多，故有時伊會請陳 思靜幫忙，如借款達5、6萬金額部分，伊就會請陳思靜拿給 債務人，伊也會向陳思靜交代幾點要去弘鼎交通公司、有哪 位司機要來拿錢，另外，會計會給陳思靜報表，再由陳思靜 根據資料鍵入電腦裡，關於借款之利息、金額及清償期限等 項目伊會記錄在弘鼎交通公司之主電腦裡，平常除了伊以外 ，只有陳思靜能開啟該台主電腦，但陳思靜也只有在伊請其 幫忙記帳時，才會開起該台主電腦等語綦詳（見原審訴字卷 ㈡第159頁正反面、第161頁反面至第162頁）。是依其上開 證詞，被告陳思靜於被告張榮賓託其代為處理恆昇當鋪事務 時，被告陳思靜即會根據被告張榮賓之指示，交付借款、收 受還款及將借款相關資料明細輸入電腦中，甚且被告陳思靜 係除被告張榮賓之外，唯一有權開啟弘鼎交通公司之主電腦 之人，顯見被告張榮賓、陳思靜彼此就附表編號1、3至16所 示各重利行為部分，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至為明確。 是被告陳思靜及其辯護人辯稱：陳思靜僅係因為係張榮賓之 女朋友，才會被稱呼為老闆娘，並未向附表編號1、3至16所 示之人收取重利，且伊需照顧小孩，在當鋪時間很短暫云云 ，顯屬脫卸之詞，而不足採。至證人王尚清、方素琴、簡蒼 琦於偵訊時所述借貸過程，均無提及被告陳思靜參與其中（ 見102年度偵緝字第146號卷第79頁，102年度他字第183號卷 第158頁至第161頁，102年度偵字第1607號卷㈢第246頁至第 249頁），然被告張榮賓、陳思靜間就上開重利犯行部分， 確有交付貸款或收取高額利息款項，被告陳思靜尚且依被告 張榮賓之指示將借款人所交付之借款本金或利息輸入電腦、 載入帳冊，渠等2人間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已如上述， 是縱王尚清、方素琴、簡蒼琦於借款或返還本金、高額利息 時，並未與被告陳思靜接洽，此或係其等不知被告陳思靜於 重利犯行所擔任之行為分擔所致。另證人江春財於原審審理
時稱：當時警察問伊，是否認識照片編號3之人（即被告陳 思靜），伊稱認識，因為伊去恆昇當鋪時有看過她，但不知 道陳思靜負責何事等語（見原審訴字卷㈡第85頁），然此業 與伊前於偵訊所證：伊去恆昇當鋪係向陳思靜借款等語不符 （見102年度他字第183號卷第129頁），衡以證人江春財於 原審同日審理時復補證稱：伊向恆昇當鋪借款，係先與張榮 賓講好借多少錢、利息多少，通常係跟會計即張育琪拿錢， 還錢時通常也係交給該會計人員，伊向恆昇當鋪借款好幾年 了，記得有一次係由被告陳思靜將錢交給伊等語（見原審訴 字卷㈡第86頁），亦指證被告陳思靜曾參與交付借款之重利 犯行，應認證人江春財於偵訊時所述要與事實相符而較可採 信，堪認被告陳思靜就向江春財貸放款項後收取與原本顯不 相當之重利犯行部分，確實與被告張榮賓間存有犯意之聯絡 及行為之分擔。況被告陳思靜係除被告張榮賓之外，唯一有 權開啟弘鼎交通公司之主電腦之人，而恆昇當鋪及弘鼎交通 公司之所有貸款相關資料均輸入於該台主電腦中以建檔管理 等情，已如上述，亦徵被告陳思靜就附表編號1、3至16所示 之重利罪部分，確與被告張榮賓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 ，尚難以證人王尚清、簡蒼琦、江春財之上開證述而為被告 陳思靜有利之認定，特予說明。是被告陳思靜空言否認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