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223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崔少敏
選任辯護人 溫令行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侵占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3年度易字第3
61號，中華民國103 年8 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調偵字第3590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崔少敏係何彩雲之子。何彩雲於民國101 年3 月29日，在新 北市○○區○○路000巷0弄00號14樓租住處，將其所有如附 表所示之珠寶一批（價值約新臺幣《下同》100萬元），經 由在場之子崔少敏、崔勝彬及崔勝彬之子崔博翔拍照存證後 ，交由崔少敏保管。嗣於102年6月1日，何彩雲因搬離崔少 敏所承租之新北市板橋區中山路住處，而向崔少敏索討如附 表所示之珠寶時，崔少敏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將上開珠 寶侵占入己，並表示未受保管上開珠寶，何彩雲始知上情。二、案經何彩雲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直系血親、配偶或同財共居親屬或其他五親等內血親或三 親等內姻親之間，犯刑法第29章之罪（竊盜罪）者，須告訴 乃論；第323條及第324條之規定，於刑法第31章之罪（侵占 罪）準用之，此觀刑法第324條第2項、第338條之規定自明 。次按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應自得為告訴之人知悉犯人之 時起，於6個月內為之，刑事訴訟法第237條第1項亦有明文 。本案公訴人起訴被告崔少敏侵占告訴人何彩雲所有如附表 所示之項鍊、戒子等財物，涉犯刑法第335 條第1 項之侵占 罪，而被告與告訴人為一親等之直系血親，依刑法第338 條 、第324 條第2 項之規定，被告所涉之罪須告訴乃論。告訴 人主張於102 年6 月1 日搬離崔少敏租屋處，請求被告返還 上開珠寶，被告拒絕返還，並於102 年6 月25日向警方提出 告訴製作筆錄，此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文聖所調查 筆錄在卷可參（見102 年度偵字第20406 號卷第8 頁至第9 頁），告訴人自知悉之時點（102 年6 月1 日）迄其提起本 案告訴尚未逾法定之6 月期間，告訴應屬合法，合先敘明。二、證據能力部分：
㈠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主張證人崔少慧所述聞自崔勝彬告知 之證言，屬傳聞證據，無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38頁背面） ：
⒈按犯罪事實應憑有證據能力之證據認定之，證人以聞自原 始證人在審判外之陳述作為內容而在審判中以言詞或書面 陳述，純屬傳聞之證言或書面，其既未親自聞見或經歷其 所陳述之事實，法院縱令於審判中對其訊問，或由被告對 其詰問，亦無從擔保其陳述內容之真實性，且因原始證人 未親自到庭依人證之規定作證並接受詰問，以確認該傳聞 陳述之真偽，殊有違直接審理原則，從而證人在審判中之 傳聞證言或傳聞書面，除有例外情形（即原始證人已死亡 、因故長期喪失記憶能力、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等因素， 致客觀上不能到庭陳述並接受詰問，而到庭之「傳聞證人 」已依人證程序具結陳述並接受詰問，且該「傳聞證言」 或「傳聞書面」具備特別可信性及必要性之嚴格條件，或 經當事人同意，法院復認具備適當性之要件時，法律就此 雖未規定，惟基於真實之發現，以維護司法正義，本諸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3 、第159 條之5 立法時所憑藉之相 同法理，例外得作為證據）外，原則上應不具證據能力， 不得以之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 上字第4971號、第3445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證人於審 判外向檢察官或他案法官所為陳述，以其本人親身體驗之 事實為內容者，因係審判外之陳述，自屬傳聞，僅因符合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傳聞法則例外規定之情形而有證 據能力；惟若該審判外陳述，復非以其本人親身經歷之事 實，而係以原始證人即他人所體驗之事實為內容，縱形式 上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所指於審判外向法官、檢 察官所為之陳述，然究其本質已屬傳聞之再傳聞，本於同 一法理，仍不得認已符合該規定而具有證據能力（最高法 院102年度台上字第3131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證人崔少慧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述關於本案珠寶拍照之 事，因係聽聞自崔勝彬及告訴人所陳（見102 年度偵字第 20406號卷第76頁至第77頁、原審卷第149頁），自屬傳聞 證言，而此部分事實已據原始證人崔勝彬到庭證述明確， 並無上開判決意旨所載傳聞證據例外情形，是證人崔少慧 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關於此部分之陳述自不得作為證據。 此外，證人崔少慧偵查中證述非聞自崔勝彬之證言，係經 具結後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並非檢察官非法取供而得， 且無證據證明前開證人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證述有何顯不 可信之情況，並於原審審理中已到庭具結為證，並經被告
及辯護人對之交互詰問，已保障被告之訴訟權，證人崔少 慧此部分於偵查中之證言自得作為證據。
㈡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此據 同法第159 條之5 規定甚明。本件被告被訴侵占犯行，除上 開理由二㈠部分外，就以下實體所認定之證據，如屬傳聞證 據，因公訴人、被告及辯護人均先後於原審準備程序及審理 程序表示無意見，且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 （見本院卷第38頁反面、第49頁反面至第50頁反面），而本 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之瑕疵， 且為證明本件犯罪事實所必要，均應認為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崔少敏供承其母即告訴人何彩雲有於101 年3月29日，在新北市○○區○○路000巷0弄00號14樓租屋 處，將其所有如附表所示之珠寶一批，經由在場之子崔少敏 、崔勝彬及崔勝彬之子崔博翔拍照存證，並將照片存入隨身 碟，由被告崔少敏、崔勝彬及崔少慧兄弟3人各持一隨身碟 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侵占系爭珠寶金飾之犯行，辯稱：伊 未保管母親的珠寶，101年3月29日在母親所住之新北市○○ 區○○路000巷0弄00號14樓租屋處，是伊母親從租屋處拿出 如附表所示珠寶，由崔博翔拍照存證，為了以後分配的公正 ，才拍照證明母親確實持有該批珠寶，拍完照後珠寶放成1 包，母親就收走，伊不知道母親將珠寶放在哪，母親確實未 將該批珠寶交伊保管，伊亦不知悉該批珠寶價值云云。二、惟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何彩雲於警詢時指稱：101年3月中，因為丈夫 往生，崔勝彬要處理後事，所以伊由被告陪伴，4月初發現 放在租屋處的珠寶不見，詢問後被告表示珠寶在他那邊，由 他替伊保管，嗣將珠寶拿回租屋處拍照存證，每個兒子都持 有1份照片為憑，被告於101年5月18日到板橋區中山路租屋 給伊居住，102年6月1日叫伊搬出去，由崔勝彬將伊接回新 莊居住，被告不願歸還其保管之財物；101年3月29日晚上在 新北市○○區○○路000巷0弄00號14樓租屋處，將系爭珠寶 拍照後，就交給被告保管等語（見102年度偵字第20406號卷 第8頁至第9頁、第11頁背面）；而於偵查時證稱：伊將金飾 放在被告處約1年，當時伊住在被告家，所以將珠寶、金飾
放在被告那裡，讓被告保管，當時讓被告保管時沒有簽立任 何字據、保管條，那包東西除了珠寶、金飾外，沒有其他東 西，伊只記得是用白色布包的整包東西等語（見102年度偵 字第20406號卷第46頁至第47頁）；嗣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這些珠寶金飾拍照之後就被被告拿去放，拍照之前也是放在 被告那裡；伊去年離開被告家，沒有將全部的東西一起帶走 ，伊那裡的東西很多，伊不知道被告是把伊的東西拿給別人 或是去做其他處置；伊是1次將珠寶金飾整個拿給被告保管 ，沒有想到兒子會這樣；伊當時把珠寶拿出來拍照的時候， 就是1整包拿出來，放在一起拍照；因為被告說要幫伊保管 ，伊就讓他保管，其他兒子沒有說要幫伊保管，伊想說被告 是伊親生兒子，沒有想到會這樣子；白色布袋整個拿給被告 ，他說要幫伊保管，而且叫伊不要跟別人講；被告是在珠寶 拍完照後就直接拿走了；其他的兒子說這些東西把它拍照， 所以當時才拍照等語（見原審卷第145頁至第147頁）。告訴 人即證人何彩雲於警詢、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對於系爭珠 寶於101年3月29日晚上在其新北市○○區○○路000巷0弄00 號14樓租屋處予以拍照前即均放在被告那裡，嗣於拍照後仍 交給被告保管等情，前後均證述一致。
㈡證人崔勝彬於偵查時證稱：系爭金飾等物之前被被告拿走， 是母親要被告拿回來，被告拿回來後由崔博翔拍照，當時母 親、崔博翔、伊在場，是101年3月20幾號拍完照後當場讓被 告拿走，因為母親要去板橋住，才讓被告將系爭金飾等物帶 走等語（見102年度偵字第20406號卷第49頁）；於原審審理 時證稱：伊父親於101年3月4日過世，於同月26日出殯，這 段時間被告有時候會來陪母親，父親在生前交代伊與被告， 有關母親的珠寶，放在佛桌抽屜後方，伊在3月29日拍照當 日或是前1日，伊去查看發現珠寶不見，伊問母親珠寶是不 是被告拿走，因為只有伊和被告知道珠寶放在那裡，母親回 答不知道，伊直覺就認為是被告拿走，伊打電話問被告珠寶 是不是他拿走，被告說是的，他幫母親保管，伊質問他為何 沒有跟母親講，之後伊跟母親說，母親很生氣的說叫他拿回 來，伊就打電話跟被告說母親請你把珠寶都拿回來，被告於 3月29日把珠寶拿回來新莊中平路，當時是晚上晚餐過後， 我們就在客廳的茶几上把珠寶解開，當時珠寶是用女絲襪和 棉布包裝起來，變成1整包，解開之後，伊兒子崔博翔跟伊 母親說要幫她拍照珠寶，伊母親說好，於是伊兒子就幫珠寶 拍照，拍照時珠寶旁邊寫有珠寶名稱與編號的紙條，有的是 伊寫的，有的是被告自己寫的，寫好之後伊兒子就用相機依 編號1個1個拍，拍好之後，伊立刻叫伊兒子去買3個隨身碟
，並將照片存入隨身碟，伊等兄弟3人1人1個，珠寶拍好後 ，依照原來的包裝法，把珠寶放回去，當場由被告把珠寶收 走，他說要帶回去幫母親保管，伊當時勸被告說租1個保險 箱或是放在大哥那裡，因為大哥做珠寶的，有保險箱，否則 到時候被偷要怎麼辦，但是被告說不會，放保險箱反而會被 偷走，到時候銀行要賠你嗎，所以就由被告直接帶走。母親 於102年6月1日在電話中告訴伊她住不下去，表示他們要把 她趕出去，並表示要去那裡隨她，伊請母親把電話交給被告 ，伊問被告為什麼母親會哭著打電話給伊，被告講不出所以 然，當天伊坐計程車到被告住處，伊到的時候被告和母親已 經在那裡了，當時母親帶了1個包包，裡面只有換洗衣物及 藥物，母親住到伊家後，大約是同月3、4日左右，伊打電話 問被告母親生活費結算及珠寶金飾的事情，該還給母親的東 西就拿出來，但是被告不願意，母親就把電話拿過去親自和 被告談，但是被告還是不願意；被告也沒有否認珠寶不在他 那裡，只說他不要拿出來等語（見原審卷第155頁至第156頁 背面）。依證人崔勝彬之證述，於101年3月29日在告訴人所 住之新北市新莊區中平路租屋處，由被告拿出原所保管之系 爭珠寶，由證人崔勝彬之子崔博翔予以拍照存證後，證人崔 勝彬並係親眼看到被告當場把系爭珠寶等物收走，由被告負 責保管等情。
㈢證人崔博翔於偵查時證稱：系爭珠寶照片是於101 年3 月左 右伊在祖母中平路住處拍攝，東西是祖母的，拍攝起來才知 道祖母有多少東西，也不是說誰會拿，是留著當證據，東西 是被告拿回來拍照後又讓被告拿走，拍照當天被告說要幫祖 母保管等語（見102年度偵字第20406號卷第52頁）；於原審 審理時證稱：當時因為祖父過世，伯父（即被告）到祖母家 翻箱倒櫃，伊覺得伯父意圖不軌，所以就拍照存證，是伯父 先拿走以後，當天伯父再拿回來拍照；伊看到的時候就是1 包放在客廳桌上，伊有親眼看到是被告放在桌上，伊沒有看 到是從那裡拿出來；是1整包白色的布袋，裡面裝有很多珠 寶的小袋子、小盒子；照片上面的名稱編號的紙條是被告自 己寫的，伊沒有幫被告寫，伊不知道伊父親有沒有寫，但伊 記得多半是被告寫的；拍完照之後，伊等和被告有照原包裝 將系爭珠寶放回去白色布袋，伊親眼看到被告收起來拿走； 伊沒有看到被告把珠寶交給祖母，伊記得當時被告表示要替 祖母保管；但是伊不知道被告把珠寶拿去那裡，之後伊等就 回家睡覺，當時的照片在伊拍完後過幾天有存入隨身碟弄成 3份，伊父親3兄弟1人1份，其中1份給伊父親，1份伊在拍完 照後隔幾天，拿到中平路給被告，1份拿給大伯父的兒子等
語（見原審卷第160頁至第161頁）。依證人崔博翔之證述， 當天係由其負責將被告拿出之系爭珠寶予以拍照存證，嗣並 由其製作隨身碟3份，由告訴人之子即被告，證人崔勝彬及 崔少慧兄弟3人各持1份，而證人崔博翔並親眼看到拍完照後 ，被告當場把珠寶收走，由被告負責保管等情。 ㈣證人崔少慧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和母親見面的時候，母親 向伊哭訴，母親告訴伊她的珠寶跟被告要不回來，伊知道這 個事情之後，才會找被告出來溝通；伊打電話跟被告說他想 要那件珠寶，可以跟母親講，如果有困難可以跟伊說，並把 母親的珠寶還給母親，被告回答伊說，叫伊放心，母親的珠 寶在他那裡保管，他不會把珠寶吃掉；依伊的珠寶專業判斷 ，系爭珠寶價值約100 萬元左右等語（見原審卷第151 頁、 第149頁背面、第153頁正反面）。由證人崔少慧上開證詞可 悉，其為告訴人向被告聯繫返還系爭珠寶金飾時，被告亦承 認系爭珠寶金飾係由其保管中之事實。佐以證人崔少慧於 102年6月18日打電話要約被告出來協商時之錄音譯文內容（ 見102年度偵字第20406號卷第91頁）： 崔少慧：但是我現在跟她講，我先打電話給你，你要不要出 來，把媽媽的東西還給她珠寶，她的錢，跟她出來 做處理，你講一句話
被 告：哎呀，老哥阿！老哥，像珠寶、錢啊，這個那個噢.. 該是老媽的就是老媽的
崔少慧：是
被 告：對吧！我也不會卻卻卻要強占.東西，對不對？ （中間略）
崔少慧：... 那我現在只是希望我們不要這樣子，你看怎麼 樣處理，把它處理好
被 告：好好
崔少慧：你你你看想怎麼樣，你把媽媽的東西能夠還給她， 還給她，就這樣子，好不好
被 告：好
由上開錄音譯文內容，亦足徵被告於證人崔少慧請其歸還告 訴人之珠寶時，被告並未否認保管系爭珠寶之事實。 ㈤證人即被告表弟吳昌榮於偵查時證稱：102 年6 月13日告訴 人在電話跟伊說，她現在沒有跟被告住，之前跟被告住時有 珠寶、金錢問題，她現在想要回來，後來崔勝彬跟伊說他有 跟被告講，但不是很好處理，所以看伊能否幫他們調解，所 以伊在102 年6 月13 日打電話給被告，伊跟被告說阿姨（ 即告訴人）現在沒有跟你住了，告訴人有跟伊聯絡過有關珠 寶、錢的問題希望你歸還，是否需要伊幫忙調解，被告原說
不要，要伊不要管這件事情，伊說告訴人已經委託伊，因為 當時伊在開車，所以把車子停在路邊再打1 次給被告，被告 這1 次就說好，到目前為止都沒有談到珠寶歸還的問題，因 為伊覺得在電話中事情講不清楚，想要面對面的談，通話後 沒幾天伊跟被告約在家裡談，見面後伊跟被告講告訴人要拿 回珠寶、錢，你就給她就好，被告說「擺在你這裡好不好」 ，因為他不信任他的兄弟，伊說這不關伊的事情，不要擺在 伊這裡，伊說你們怕的話去銀行開保險箱鎖起來就好，他就 說他再想想等語（見102 年度偵字第20406 號卷第103 頁至 第104 頁）；於原審審理時對於受告訴人委託及向被告催討 之經過，證稱：一開始是被告母親打電話給伊，是由小表弟 崔勝彬轉過來的電話，被告母親告訴伊，她現在沒有跟被告 同住，有些珠寶放在被告那裡，想要拿回來，但是沒有辦法 取回，被告的母親問伊有沒有辦法可以拿回來，伊瞭解一下 情形，過了幾天伊打電話給被告，第1 次打電話的時候，伊 想事情調和一下就好了，約好跟被告見面，見了面之後，被 告給伊的感覺是他願意處理這件事情，我們繼續談下去，過 程中被告有告訴伊說東西要讓伊保管，伊回答說這不關伊的 事情，為何要給伊保管，伊建議他去銀行租保險箱，被告回 答說，他要想一想，伊就回家了，之後伊再次打電話確認這 件事情，要怎麼處理的時候，被告回答說不做了，沒有這件 事情，被告的意思應該是這件事情在上次談完以後就結束了 ，之後伊就沒有繼續介入這件事情的處理，因為被告的太太 也在生氣，伊不知道要怎麼辦；在伊與被告接洽過程中，被 告跟伊說珠寶在他那裡，因為被告說珠寶在他那裡，伊後面 才會繼續跟他談，否則伊會去找被告的兄弟問，既然珠寶不 在被告那裡，為何要找伊去找被告談等語（見原審卷第183 頁背面至第184頁）。是依證人吳昌榮之證述，證人吳昌榮 受告訴人之委託代為調解被告是否歸還所保管之珠寶時，經 向被告查詢，被告確有告知告訴人所有珠寶在其那裡保管之 事實，渠始介入協調等情。
㈥綜合上開證人所述，於101年3月29日拍照時，附表所示系爭 珠寶金飾確係由被告拿出拍照，拍完照後再由被告拿回保管 ，且告訴人於102年6月1日離開板橋區中山路租屋處時，欲 向被告索還附表所示系爭珠寶金飾時，被告拒不返還，告訴 人向證人崔少慧哭訴此事，並尋求證人崔少慧與吳昌榮協助 ，而證人崔少慧與吳昌榮在向被告聯繫返還附表所示系爭珠 寶金飾過程中，被告均表示系爭珠寶金飾在其保管中等事實 ，堪以認定。而查如附表所示之系爭珠寶係屬告訴人所有， 告訴人究如何處置該等珠寶悉憑已意，若系爭珠寶係由告訴
人自行保管，又有何拍照存證之必要，另系爭珠寶金飾之所 以於101年3月29日在斯時告訴人租住處即新北市○○區○○ 路000巷0弄00號14樓拍照，係因前遭被告拿走，而崔博翔曾 見被告在告訴人住處翻找東西，怕被告不歸還告訴人系爭珠 寶金飾，且怕告訴人過世後，被告3兄弟會因爭奪財產產生 不必要的誤會，故由崔博翔提議拍照存證等情，業據證人崔 勝彬、崔博翔證述在卷（見102年度偵字第20406號卷第49頁 、第40頁背面、第41頁背面），且於拍照時，並就各類珠寶 一一編號存證，嗣並製作隨身碟3份，由被告等兄弟3人各持 1份為憑，足徵告訴人上揭所述，系爭珠寶因告訴人與被告 同住而交由被告保管，嗣兄弟間為昭公信，因而要求被告將 系爭珠寶拿出拍照存證，以免保管系爭珠寶之被告有不軌之 舉，是被告辯稱系爭珠寶金飾拍完照後就由告訴人收走云云 ，殊非可採。
㈦證人即被告胞姊崔佩慈於本院審理時固證稱：伊在父親去世 2 個月後，前往母親及被告新北市○○區○○街00○0 號住 處，當時被告出去送貨，被告妻子去銀行，家中僅伊與母親 在家，母親拿出1 包東西給伊看，這包東西就如同102 年度 偵字卷第20406號卷第17至32頁所示（即系爭拍照存證之珠 寶）；母親要伊將先前送給她的東西先拿走，也要伊拿些東 西當紀念，但伊沒有拿走，也都不要，因為裡面沒有伊的東 西，且東西看起來都像假的；伊叫母親將東西收起來，至於 母親放哪個房間伊不清楚；最後1次看到這些東西，是在101 年的雙十節，被告帶母親到伊家，同時有帶這包東西，母親 又問伊相同的話，伊跟母親說伊不要這些東西，伊跟母親說 為何她老是帶在身上，已經被騙過還不怕嗎，伊要她將東西 藏好，不要隨身攜帶，之後就沒有再看過這些東西；母親沒 有說過這批珠寶曾交給被告保管，都是母親自己拿在身上， 自己保管云云（見本院卷第48頁反面至第49頁）。惟查系爭 珠寶金飾之所以於101年3月29日在斯時告訴人租住處即新北 市○○區○○路000巷0弄00號14樓拍照存證，其緣由已詳如 前述，而此拍照動機與舉動並不悖常理，被告於拍照現場時 並參與書寫系爭珠寶金飾編號及品名供拍照，衡情豈會不知 崔勝彬及崔博翔要求拍照存證之意，竟對於101年3月29日拍 照用意於警詢時供稱不清楚云云（見102年度偵字第20406號 卷第5頁背面），顯有隱匿自己持有系爭珠寶金飾之情；又 系爭珠寶金飾倘如被告所言係由告訴人自新北市○○區○○ 路000巷0弄00號14樓租住處拿出拍照，並僅係為告訴人身後 遺產分配公允而拍照，衡情，崔勝彬亦應通知崔少慧到場見 證，始符常理，惟何以僅通知被告到場，可見其與崔博翔上
開所證係因不相信被告會歸還持有之告訴人系爭珠寶金飾， 才要求被告拿出拍照之說法，可堪採信，則系爭珠寶金飾既 於101年3月29日拍照後即由被告拿走保管，則證人崔佩慈上 開證述在伊父親歿後2月，告訴人曾在新北市○○區○○街 00○0號拿出系爭珠寶金飾給伊看，及101年雙十節告訴人隨 身攜帶系爭珠寶金飾等物之說法是否屬實，即非無斟酌之餘 地。況系爭珠寶金飾中，有部分係經營珠寶店之證人崔少慧 贈送父母的，而依其珠寶專業判斷，系爭珠寶價值約100萬 元，業據證人崔少慧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14 8頁背面、第153頁正背面），茍此批珠寶金飾真如證人崔佩 慈所言看起來像假的，沒價值所以伊才不要，何以被告等人 還需要拍照作證？可見系爭珠寶金飾價值不斐，衡情告訴人 自不可能將此批價值不斐之珠寶金飾隨身攜帶。再參以告訴 人原住新莊區中平路7弄16號14樓，於101年6月1日才搬至新 北市○○區○○路0段000○0號8樓，有被告提出之房屋租賃 契約書可證（見原審卷第43頁至第63頁），則證人崔佩慈所 稱其在父親過世（101年3月4日歿）後2個月（即101年5月） 在○○區○○街00○0號被告住處看到系爭珠寶金飾等情， 即與上開事證不符，亦可證崔佩慈上開證述顯不可採信。 ㈧另被告於原審辯稱倘有拿系爭珠寶金飾，何以會沒有簽收據 給崔勝彬云云（見原審卷第159 頁）。惟證人崔勝彬於原審 審理時已證稱：之前伊拿了父親或母親的錢，伊會主動簽收 據給被告，為了讓被告放心，所以伊拍完照以後，覺得被告 應該簽收據給伊，故隔天才會留那張紙條（即102 年度偵字 第20406 號卷第183 頁之保管切結書），放在中平路餐桌上 ，因為被告會帶母親回來睡覺，希望被告看到字條後可以寫 1 份保管條的東西給伊和大哥，伊問被告有沒有看到這張字 條，被告回答說有，但是被告沒有寫保管單等字樣給伊，伊 不想再追，怕撕破臉不好看；這張紙條寫的「不用寫」還有 伊母親的簽名等是伊母親寫的，但是應該不是伊母親的意思 ，她應該不知道這字條的意思，而且她連什麼叫做親筆應該 都不知道等語（見原審卷第159頁、第156頁背面至第157頁 ）。是依證人崔勝彬所述，該保管切結書字條，是被告不願 意簽寫該保管字條，並非沒要求被告簽寫保管切結書。又依 證人何彩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不知道這份文件內容是誰 寫的，但是最後「不用寫」三字是伊寫的，因為伊認為寫這 些要做什麼等語（見原審卷第146頁反面），則該保管切結 書上，證人何彩雲寫上「不用寫」，應是其要交給誰保管， 由其自己意思決定要交給誰保管，沒必要寫這保管切結書之 意，否則其大可記載並未將珠寶交付被告保管之旨即可，自
不能因被告未簽該紙保管切結書，即可推論被告沒有保管上 開珠寶，是被告上開所辯，亦不足採信。
㈨辯護人於本院及原審為被告另辯稱：⑴告訴人罹患老人痴呆 症，其前後說詞反覆，不可採信（見本院卷第53頁）；⑵證 人何彩雲證稱：當時這些珠寶是伊從家裡拿出來拍照的，這 個家是當時跟伊先生住的地方；另證人崔少慧亦證稱：這些 珠寶金飾在伊父親過世前，都是由父母保管的，他們放在新 莊的家裡，是系爭珠寶於101 年3 月29日拍照前，根本並非 由被告保管。且證人崔勝彬證稱：當時珠寶是用女用絲襪和 棉布包起來，變成1 整包，與告訴人和證人崔博翔證述之系 爭珠寶係以白色棉布包裝等語，顯然不同，則證人崔勝彬證 稱，系爭珠寶稱原先就為被告保管，自不可採（見原審卷第 195 頁至第196 頁）；⑶證人崔勝彬證稱：伊在拍照當天晚 上親眼看到被告在拍完照後把珠寶收走，隔天早上被告何時 帶伊母親回田單街住處伊不曉得，所以沒有看見被告將珠寶 帶走等語；而證人崔博翔亦證稱：伊有看到被告把珠寶拿出 來，但是沒有看到從那裡拿出來，伊有看到被告把珠寶收走 ，但沒有看到被告收去那裡等語。是證人崔博翔、崔勝彬並 未親眼看到被告將系爭珠寶攜回家保管，其原本證述被告將 系爭珠寶帶回家保管，係渠等自行揣測而已（見原審卷第19 7 頁）；⑷證人崔少慧於102 年6 月後有打電話與被告聯絡 ，然在該通對話譯文中，並無任何對話可看出被告有表示珠 寶在其處云云（見原審卷第197頁至第198頁）。惟查：⑴告 訴人歷次陳述雖有細節上不一致之處，惟其對於101年3月29 日系爭珠寶金飾拍照後係交由被告保管一事，前後所述並無 齟齬，並不存在說詞反覆之情形。⑵證人何彩雲於原審審理 時固一度證述系爭珠寶金飾係由其與配偶住處（即新莊區中 平路7弄16號14樓）拿出拍照云云，惟其亦明確證稱拍照前 後均放置被告處，並無拿來拿去之情形，拍照後就被被告拿 去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145頁背面），對照證人崔勝彬、 崔博翔前述要求被告拿出系爭珠寶金飾拍照之情，顯見證人 何彩雲所稱係其由住處拿出拍照云云，乃係因年邁記憶不佳 所致，不能因此即謂其所言不可採信或系爭珠寶在拍照前非 被告保管。又證人崔勝彬、崔博翔和告訴人，對於珠寶是用 棉布包起來一節所證是一致的，至於告訴人和崔博翔未陳述 到有女用絲襪，或許是站立位置角度的問題未能視見或是女 用絲襪是裡面內層包裝而未陳述，自無從僅因細節未陳述到 而推斷證人崔勝彬之陳述不可採信。況本案爭點在於101年3 月29日拍照之後，該批珠寶是否交由被告保管持有，是無論 該批珠寶於拍照之前是否由被告保管，於被告是否構成本件
侵占犯行，尚無絕對關聯。⑶證人崔博翔、崔勝彬均已證述 ，拍完照後親眼看到被告將珠寶收走等情，已如前述，而其 等不知被告收走後有無帶回家保管或藏匿他處，此與常情並 無相違，且證人崔少慧、吳昌榮亦均證稱與被告見面時，被 告亦告知珠寶在他那裡保管等語，亦如前所述，尚難以辯護 人所指證人崔勝彬、崔博翔未親眼看到被告將系爭珠寶攜回 家保管等情，而為有利被告之認定。⑷102年6月18日證人崔 少慧與被告之通話譯文中固然沒有「珠寶在他那裡，要你放 心」等字句，然自始至終，被告均未否認珠寶在其處，且在 崔少慧要求被告將告訴人的東西還給告訴人時，被告還回答 「好」（見102年度偵字第20406號卷第91頁），衡情倘被告 並未保管上開珠寶，理應立刻加以否認，始符合一般人自衛 自辯之合理反應，然被告於證人崔少慧、吳昌榮出面要求返 還珠寶時均未曾否認，甚且明確表示珠寶在其保管中等情， 均如前述，足認被告否認保管系爭珠寶金飾，不足採信。 ㈩綜上證人所述及附表所示之珠寶照片共32張（見102 年度偵 字第20406 號卷第17頁至第32頁），被告上開所辯均不足採 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侵占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 科。至辯護人於原審主張聲請就告訴人是否有健忘等症狀進 行精神鑑定云云（見原審卷第87頁反面），惟告訴人何彩雲 於99年3 月11日診斷出患有精神官能性憂鬱症，至100 年9 月5 日診斷出患有初老年期癡呆症併憂鬱現象，迄101 年12 月27日看診仍維持此狀態，並無加重惡化現象，有告訴人前 往衛生署台北醫院就診全部病歷紀錄可參（見102 年度偵字 第20406 號卷第125 頁至第157 頁反面）；而告訴人何彩雲 於原審審理時就珠寶拍照是在其先生過世前或過世後才拍照 ，告訴人回答說，伊忘記了，時間太久了，伊已經88歲了； 就何時把這些珠寶放在被告家裡，告訴人亦回答，很久了， 伊忘記確切時間等語，又就某件事情發生，均能自然陳述事 情經過，僅就時間點或地點，回答忘記了，此為年紀漸老之 正常現象，並非健忘症現象，亦非幻覺之症狀，是原審認並 無送請精神鑑定之必要，並無不合。另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聲 請傳喚證人林偉棣，證明102年6月間被告因不堪崔少慧不斷 以電話要求被告交還系爭珠寶金飾之擾，曾向林偉棣抱怨此 事，表明未保管系爭珠寶金飾云云（見本院卷第21頁），惟 林偉棣並未親聞被告與崔少慧電聯內容，無法證明被告是否 曾在電話中向崔少慧否認持有系爭珠寶之事，是並無傳喚林 偉棣之必要。被告另聲請勘驗告訴人提出之錄音光碟，由對 話內容之聲調判斷，證明被告於102年6月間，證人崔少慧以 電話向其索討系爭珠寶時，確有否認保管系爭珠寶之事云云
（見本院卷第21頁），惟被告並未否認卷附錄音譯文（見 102年度偵字第20406號卷第91頁至第93頁）內容之真實性， 亦未主張錄音譯文內容有缺漏，顯見該錄音譯文是根據錄音 光碟內容詳實記載，故無再行勘驗之必要，均附此敘明。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原審以被告 上開犯行事證明確，援引刑法第335條第1項，刑法施行法第 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之規定，並審酌被告前未曾因犯罪 遭判刑確定，素行尚可，與告訴人何彩雲係母子關係，因覬 覦母親之財產，竟拒絕返還所保管告訴人之珠寶，枉顧親情 關係，並衡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侵占之財物價值約 100萬元、智識程度、生活狀況及其犯罪後之態度不佳等一 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7月。經核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 刑亦屬允當。被告上訴意旨雖以：無證據顯示被告於101年3 月29日拍完照後，有將系爭珠寶攜離告訴人新莊區中平路租 屋處，且系爭珠寶在拍照前後均由告訴人自行保管，並無交 被告保管之事，況告訴人對於交付被告保管系爭珠寶一事， 前後說詞反覆，不可採信，另被告於證人崔少慧初次聯絡時 即告知系爭珠寶未在被告處，然證人崔少慧仍置若罔聞，且 告訴人亦未提出證人崔少慧與被告初次對話之錄音檔及譯文 ，佐證證人崔少慧否認被告有向其表示系爭珠寶不在被告處 之事實，至被告倘有侵占系爭珠寶之意，不可能會向他人表 示持有系爭珠寶，是證人吳昌榮所言被告向其表示系爭珠寶 在被告處，顯不可採云云。惟查，被告上訴意旨所述各情， 業據本院說明不予採信之理由，並均已詳述如前，是被告上 訴尚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堤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24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溫耀源
法 官 施俊堯
法 官 張傳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盈伸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2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35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1 千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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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 │珠寶名稱、數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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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福字項鍊1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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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龍鳳項鍊1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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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圓玉鑲鑽金項鍊1條 │
├───┼──────────┤
│ 4 │項鍊1條 │
├───┼──────────┤
│ 5 │金手鍊1條 │
├───┼──────────┤
│ 6 │葫蘆金手鍊1條 │
├───┼──────────┤
│ 7 │小愛心金手鍊1條 │
├───┼──────────┤
│ 8 │福壽金項鍊1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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