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15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子軒
選任辯護人 陳柏甫律師
被 告 鄭義銘
選任辯護人 沈昌錡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 年度偵字第26
6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壹、黃子軒部分：
一、黃子軒犯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處有期 徒刑壹年肆月，並應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勞動場 所，強制工作參年；又犯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 取財未遂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緩刑 伍年，並應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勞動場所，強制 工作參年。
二、扣案如附表一編號一所示之物，及扣案如附表一編號二所示 偽造公文書上偽造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印」壹枚， 均沒收。
貳、鄭義銘部分：
一、鄭義銘犯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處有期 徒刑壹年肆月，並應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勞動場 所，強制工作參年；又犯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 取財未遂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緩刑 伍年，並應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勞動場所，強制 工作參年。
二、扣案如附表二編號一所示之物沒收。
犯罪事實
一、鄭義銘、黃子軒明知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綽號「Z 」、「 彩虹符號」之成年男子為詐騙集團成員，竟基於共同意圖為 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各於民國107 年12月19日、同年 月25日起，加入「Z 」、「彩虹符號」及其他真實姓名、年 籍均不詳成年人所屬3 人以上所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
有結構性詐騙集團犯罪組織，由黃子軒擔任取款車手向被害 人收取詐得之贓款，由鄭義銘擔任收水車手向黃子軒領得贓 款後繳回集團上游，而分別為如下行為：
㈠於107 年12月26日上午8 時30分許，由真實姓名、年籍均不 詳之詐欺集團成員假冒健保局、楊世成警官、臺中特偵組林 文和主任，去電何珍珠佯稱其健保卡將停卡，且因其國泰世 華銀行帳戶牽涉臺中毒品案件，故其郵局帳戶亦將遭凍結18 個月，需趕快把生活費領出來云云，致何珍珠陷於錯誤，依 對方指示於同日下午2 時10分許，在桃園市中壢區萬坪公園 ，將新臺幣（下同）45萬元交付黃子軒，黃子軒旋於同日下 午2 時58分許，在新北市三重區五華街、集賢路口防災公園 ，將所得手45萬元轉交鄭義銘，鄭義銘、黃子軒當場從中抽 得9,000 元、1 萬1,000 元作為自身之報酬後，其餘款項則 由鄭義銘在臺北市松山區某公園轉交上游收水。 ㈡於107 年12月24日下午3 時許，由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 詐欺集團成員假冒「高雄市警察局吳懷德隊長」、「臺北地 檢署林漢強主任檢察官」，去電黃麗玉佯稱其名下玉山銀行 帳戶涉及龍華集團詐騙洗錢，須把第一銀行內50萬元領出來 交給地檢署云云，致黃麗玉陷於錯誤，而允諾將依對方指示 於107 年12月28日至指定地點交款，嗣警方得悉後主動聯繫 告知黃麗玉遭詐騙，黃麗玉乃與警方合作佯裝受騙，而應身 分不詳詐欺集團成員要求，於107 年12月28日上午9 時30分 許，前往第一商業銀行四維分行領取50萬元（假鈔），復相 約在臺北市○○區○○路0 段00號大安國中正門口交付款項 ，由黃子軒依「Z 」電話指示，一路尾隨黃麗玉，確認黃麗 玉自銀行領錢，黃子軒隨即於該日中午12時40分許，依約出 面向黃麗玉收取50萬元，同時將前揭集團偽造之「臺北地檢 署監管科收據」（此係黃子軒事先於當日上午11時48分許， 在臺北市○○區○○○路0 段00○0 號統一超商喜悅門市接 收之傳真）交付與黃麗玉以行使之，惟為警當場逮捕而未遂 ，並扣得如附表一所示之物品；復經警循線於同日下午1 時 50分許，在臺北市○○區○○○路0 段000 號前，緝獲車手 頭鄭義銘，並當場扣得如附表二所示之物品。
二、案經何珍珠、黃麗玉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南港分局報告偵 辦。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方面：
一、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 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 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
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係以立法排除 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得適 用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第159 條之3 及第159 條之5 之規定，是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 案件，即絕對不具有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判決基礎；至於 共犯被告於偵查中以被告身分之陳述，仍應類推適用上開規 定，定其得否為證據（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727號、10 2 年度台上字第3990號判決意旨參照）。上開組織犯罪防制 條例第12條第1 項規定，係排除一般證人於警詢陳述之證據 能力之特別規定，然被告於警詢之陳述，對被告本身而言， 則不在排除之列（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2653號判決意 旨參照）。查：被告黃子軒、鄭義銘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 對其他共同被告而言，係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依前揭說明，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名，即絕對不具 證據能力，不得採為判決基礎，惟仍得作為彈劾證據之用； 又渠等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之陳述，對於被告自己而 言，則屬被告之供述（自白），為法定證據方法之一，自不 在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 項規定排除之列，除有不得 作為證據之例外，自可在有補強證據之情況下，作為證明被 告自己犯罪之證據。
二、按前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 項中段規定，係以犯罪 組織成員犯該條例之罪者，始足語焉，至於所犯該條例以外 之罪，其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陳述，自仍應依刑事訴訟法相 關規定，定其得否為證據（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2915 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 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 159 條之4 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本案當事人、辯護 人就下述供述傳聞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於本院準備、審判 程序中分別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91、146 至151 頁）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而經本院審酌各該證據 方法之作成時，並無其他不法之情狀，均適宜為本案之證據 ，依上開規定，應具證據能力。
三、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復查無違反法定 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反面規定，洵
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關於加重詐欺、行使偽造公文書部分之事實，業據被告黃子 軒、鄭義銘2 人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 偵卷第17至21、27至35、135 至138 、155 至159 、161 至 166 、181 至183 、289 至291 頁，本院卷第29至38、90、 151 至154 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何珍珠、黃麗玉偵查中 所為證述大致相符（見偵卷第43至53、289 至291 頁），並 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南港分局同德派出所陳報單、臺北市政 府警察局南港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 品收據、行動電話擷取畫面、監視器拍攝畫面翻拍照片等件 在卷可稽（見偵卷第11、55至61、63至69、73至89頁），復 有扣案如附表一、二所示之物暨「臺北地檢署監管科收據」 可佐，足認被告2 人之任意性自白確與事實相符而可採信， 該部分犯罪事實洵堪認定。
㈡關於參與犯罪組織部分：
訊據被告2 人均矢口否認犯行，被告鄭義銘辯稱：我只負責 從被告黃子軒手上取得贓款後轉交上游，不知道詐欺集團的 詐騙手法，否認有加入犯罪組織云云；辯護人為其辯護以： 被告鄭義銘並無違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犯意與犯行，對幕 後集團亦一無所悉，本案純係其因家中經濟狀況不寬裕，方 遭損友引誘為詐欺集團利用之偶發事件云云。被告黃子軒辯 稱：我沒有參與犯罪組織的意思，我只是當車手，負責去拿 錢再交給被告鄭義銘，其他都不清楚云云；辯護人為其辯護 以：被告黃子軒並無參與犯罪組織之意，亦不知悉內部運作 細節云云。然查：
⒈證人即告訴人何珍珠於偵查中結證稱：自稱中央健保局的人 於107 年12月26日上午打給我，要我當日下午在中壢萬坪公 園交付現金給被告黃子軒，他跟我拿錢時，我跟對方自稱林 主任的人已聯繫好，被告黃子軒說他是類似中壢公證處的單 位，但沒有交什麼資料給我等語（見偵卷第290 至291 頁） ；證人即告訴人黃麗玉於偵查中結證稱：我於107 年12月24 日接到自稱中央健保局總局來電，說我在高雄申請玉山銀行 帳戶，詐欺國泰保險的醫療，要停我健保卡，嗣後警方找上 來我才知道這是詐騙，對方復於同年月26日傳真龍華洗錢案 的單子，約我於107 年12月28日中午在大安國中門口交付現 金，還交代我跟被告黃子軒講話須有禮貌，被告黃子軒只問 我是黃小姐嗎，就把電話給我聽，電話中自稱林漢強的人就 說把錢給被告黃子軒，被告黃子軒拿一個收據（即如附表一
編號二所示）給我，稱這是還我清白等語（見偵卷第290 至 291 頁）。可知本案除被告2 人擔任取款、收水車手外，確 有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分工佯以公務員名義，負責打電話向被 害人行騙。
⒉又觀諸彩虹的秘聊聊天室有如下對話（節錄）：「 軒（即被告黃子軒）：卡片跟假檢有關嗎？簡單來講就是我 當假檢去跟對方那提款卡，這樣嗎？
Ｚ：嗯嗯。
Ｚ：你哥給你們幾趴，你們扣掉你們該拿的，剩的都給我。 銘（即被告鄭義銘）：假檢是他，事後我收。你要的是哪個 人的？
Ｚ：拿錢的。…他弄好就馬上收了，然後我會給你一個地址 ，你把錢拿去給他。
」等語，有行動電話擷取畫面在卷可考（見偵卷第88至89頁 ），並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南港分局同德派出所陳報單、臺 北市政府警察局南港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 扣押物品收據、監視器拍攝畫面翻拍照片（見偵卷第11、55 至61、63至69、73至89頁）暨扣案如附表一編號二所示偽造 「臺北地檢署監管科收據」之公文書等件為佐。足徵本案之 犯罪手法，係詐欺集團其他身分不詳成員佯以公務員名義打 電話行騙被害人後，由該集團上游（即「Z 」或「彩虹符號 」）指揮被告黃子軒佯裝公務員前往向被害人領款，再由被 告鄭義銘將領得之贓款轉交上游，且被告2 人就此犯行係3 人以上所為，均明確知悉。
⒊再稽以被告2人不利於己之供述如下：
⑴被告鄭義銘於警詢中供稱：我玩板球輸錢，債主介紹我有賺 錢的機會，就轉介我從事詐騙集團的工作，我擔任收錢的角 色，將假冒檢察官之人所收到的款項轉交詐騙集團，彩虹的 秘聊聊天室中，我的代號是「銘」、黃子軒是「軒」、詐騙 集團上游是「Z 」等語（見偵卷第29至32頁）；復於偵查中 供稱：彩虹的秘聊聊天室群組是從107 年12月26日開始，該 群組中有我、黃子軒、「Z 」跟「彩虹符號」共4 人，群組 中有說就是要用假檢察官名義向被害人詐騙，「Z 」跟「彩 虹符號」叫黃子軒穿整齊一點，「Z 」叫我找地方跟黃子軒 拿錢，我跟黃子軒先從中抽走自己的部分，再到臺北市松山 區公園，有人坐計程車來跟我收等語（見偵卷第137 頁）； 復於本院羈押訊問時供稱：因為我欠錢，有人介紹我可以現 領錢的工作，去了我才知道是擔任車手，被抓是我第2 次擔 任車手等語（見聲羈卷第39頁）及供稱：是我找黃子軒加入 詐騙的，他是車手，我負責收錢再交給上游，詐騙成功後上
游才會跟我們說可抽多少，我們只成功1 次，所以我抽9,00 0 元等語（見本院卷第30至32頁）；再於本院審理時供稱： 我從黃子軒手上拿到贓款後再交給上游，對於3 人以上的犯 罪有認知等語（見本院卷第153 至154 頁）明確。 ⑵被告黃子軒於警詢中供稱：我加入詐騙集團是鄭義銘介紹， 他跟我討論後我覺得可行，就於107 年12月25日開始加入彩 虹的秘聊聊天室群組，裡面綽號「Z 」男子會介紹工作內容 ，提供面交時間地點，由我負責出面取款，將得手贓款交給 鄭義銘，我個人報酬是取款金額約2.5%等語（見偵卷第19至 21頁）；復於偵查中供稱：我們要假扮檢察官拿著法院的東 西去騙被害人，彩虹秘聊聊天室中代號「Z 」、「彩虹符號 」的兩人是不同人，我不知道他們真實身分，兩人均說每次 拿到錢都交給鄭義銘，他們要我於107 年12月26日到指定地 點跟告訴人何珍珠收錢，又要我於107 年12月28日到指定地 點跟告訴人黃麗玉收錢，且有另一個非「Z 」或「彩虹符號 」的人打來叫我先去便利商店收傳真，再交給告訴人黃麗玉 等語（見偵卷第136 、138 頁）；又於本院羈押訊問時供稱 ：是鄭義銘跟我講，我才接觸到這個集團，負責打電話給被 害人的不是「Z 」或「彩虹符號」，而是另一組人，因為「 Z 」說會有另一組人打電話聯絡我，且聲音不一樣，他打過 來的號碼我無法回撥，我目前為止擔任過2 次車手等語（見 聲羈卷第32至33頁）及供稱：鄭義銘找我加入詐騙後，就拉 我進彩虹秘聊聊天室的4 人群組，當時代號「Z 」、「彩虹 符號」已在群組裡，上面的人以該聊天室指示我們於特定時 地向被害人收款，加入詐欺集團後我只有抽了第一次騙得的 1 萬1,000 元等語（見本院卷第35至36頁）；再於本院審理 時供稱：我於107 年12月間加入詐騙集團，我知道我是當車 手去拿錢，再交給鄭義銘，他們叫我領錢我就去領等語（見 本院卷第152 至153 頁）綦詳。
⒋綜上，被告鄭義銘、黃子軒均清楚知悉自己係加入3 人以上 ，以假冒公務員名義而實施詐術為手段所組成之結構性組織 ，且渠等實施犯罪已達2 次以上，復從犯罪所得中抽得酬庸 ，自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無訛；而被告鄭義銘、黃子軒加入 該組織後，均係聽從代號「Z 」及「彩虹符號」等人之指令 ，各擔任收水車手、取款車手，分工明確，並非僅為立即實 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之無結構性團體。是被告2 人確均有參與 犯罪組織之主觀犯意及客觀犯行。被告等於本院審理時始辯 稱渠未有加入詐欺集團之犯意，顯係事後卸責之詞，難以憑 採。
㈢基上，被告鄭義銘、黃子軒共同參與犯罪組織及三人以上共
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等犯行，洵堪認定，本案事證明 確，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論罪：
⒈按行為人以一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並分工加重詐欺行為，同 時觸犯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取財罪，雖其參與犯罪組 織之時、地與加重詐欺取財之時、地，在自然意義上非完全 一致，然二者仍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 通念，認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應屬想像競合 犯，如予數罪併罰，反有過度評價之疑，實與人民法律感情 不相契合。又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 數計算，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 ；核與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會法益，因應以行為人所侵 害之社會全體利益為準據，認定係成立一個犯罪行為，有所 不同。是以倘若行為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中，先後加重 詐欺數人財物，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 法益，應僅就首次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 想像競合犯，而其後之犯行，乃為其參與組織之繼續行為， 為避免重複評價，當無從將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割裂再另論 一參與犯罪組織罪，而與其後所犯加重詐欺罪從一重論處之 餘地（最高法院107 年度台上字第1066號判決要旨參照）。 ⒉查被告鄭義銘、黃子軒於107 年12月間加入詐欺集團後，即 由真實身分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先以電話詐騙被害人，復由 真實身分不詳代號「Z 」、「彩虹符號」之上游成員指示被 告黃子軒假冒檢察官身分前往向被害人取款，被告黃子軒乃 於犯罪事實欄一㈠所示時地向告訴人何珍珠取款得手後，由 被告鄭義銘將贓款轉交上游，嗣被告黃子軒、鄭義銘又於犯 罪事實欄一㈡所示時地，欲向告訴人黃麗玉取款，惟經警當 場逮捕而未得手。揆諸前揭說明，被告2 人應就其首次參與 加重詐欺取財（即如犯罪事實欄一㈠所示）之犯行，均論以 參與犯罪組織罪。
⒊按刑法上偽造文書罪，係著重於保護公共信用之法益，即使 該偽造文書所載名義制作人實無其人，而社會上一般人仍有 誤信其為真正文書之危險，仍難阻卻犯罪之成立（最高法院 54年台上字第1404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刑法上所稱之公 文書，係指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若由形式上觀察文書 之製作人為公務員且文書之內容係就公務員職務上之事項所 製作，即使該偽造之公文書上所載製作名義機關不存在或該 文書所載之內容並非該管公務員職務上所管轄，惟社會上一 般人無法辨識而仍有誤信其為真正之危險時，仍難謂其非公
文書。經查，如附表一編號二所示文書，形式上表明係由臺 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此政府機關所出具，其中「臺北地檢署」 雖與正式全銜相違，且我國亦無所謂「臺北地檢署監管科」 之編制，然依前開說明，此偽造文書有足使社會上一般人誤 信其為真正機關所出具文書之危險，內容又與刑事案件之偵 辦相關，自有表彰該機關之公務員本於職務而製作之意，當 屬刑法規定之公文書。
⒋是核被告2 人就犯罪事實欄一㈠所為，均係犯組織犯罪防制 條例第3 條第1 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 條之 4 第1 項第1 、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 財罪；就犯罪事實欄一㈡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 條之4 第 2 項、第1 項第1 、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 欺取財未遂罪、第216 條、第211 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 ㈡吸收關係：
被告2 人與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就如犯罪事實欄一㈡所示時 、地偽造公印文之行為，乃偽造該公文書之階段行為，又偽 造公文書後持以行使，其偽造之低度行為復為行使之高度行 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㈢共同正犯：
被告2 人與真實身分不詳綽號「Z 」、「彩虹符號」等成年 男子暨所屬詐欺集團成年成員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俱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罪數說明：
⒈被告2 人如犯罪事實欄一㈠所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 1 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1 、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因各罪 之實行行為有部分合致，為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第55條 規定，從一重依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1 、2 款之三人 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處斷；惟因前開數罪中 輕罪即參與犯罪組織罪之法定刑為6 月以上有期徒刑，故在 量刑上應受此最低度刑之封鎖規範，附此敘明。 ⒉被告2 人如犯罪事實欄一㈡所犯刑法第339 條之4 第2 項、 第1 項第1 、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 未遂罪、第216 條、第211 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皆係基 於單一詐欺取財目的所為，且各該行為部分合致，乃以一行 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 依刑法第339 條之4 第2 項、第1 項第1 、2 款三人以上共 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未遂罪處斷；惟因前開數罪中輕 罪即行使偽造公文書罪之法定刑為1 年以上有期徒刑，故在 量刑上應受此最低度刑之封鎖規範，附此敘明。
⒊被告2 人就如犯罪事實欄一㈠、㈡所為，渠等犯意各別，行 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㈤刑之減輕：
被告2 人就如犯罪事實欄一㈡所示犯行，雖已著手於詐欺行 為，但最終犯行未果，其犯罪尚屬未遂，爰依刑法第25條第 2 項之規定，就該罪按既遂犯之刑減輕之。
㈥不適用刑法第59條：
被告鄭義銘之辯護人雖主張：被告鄭義銘自警詢迄今皆坦承 犯罪，獲利非鉅，亦非主要謀畫者，並與告訴人達成和解， 又無前科，請求酌減其刑云云；被告黃子軒之辯護人亦主張 ：被告黃子軒於偵、審均自白坦承犯罪，且供出上手並查獲 被告鄭義銘，亦與告訴人達成和解，請求酌減其刑云云。惟 按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之情狀另有特殊之 原因或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 定最低度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45年台 上字第1165號、51年台上字第899 號判例意旨參照）。查被 告鄭義銘、黃子軒固均坦認犯行，且業與告訴人2 人中之何 珍珠達成和解並履行完畢，然依其等年齡及智識能力，應知 詐騙集團對於我國民眾之財產安全及社會秩序已形成嚴重危 害，卻不思以正當途徑賺取所需，竟為牟一己私利，以擔任 收水或車手之方式參與詐騙集團，犯罪所生危害甚屬嚴重， 其犯罪情節要難逕認有何足堪憫恕之情，客觀上不足以引起 一般人之同情，難謂有情輕法重之情形，倘再予酌減，將與 罪刑相當原則有違，故本案應無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規定之 適用，併予敘明。
㈦量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黃子軒、鄭義銘均正值 青壯，不思以正當管道獲取財物，為貪圖不法報酬，竟一同 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擔任取款車手、收水車手，利用告訴人何 珍珠、黃麗玉欠缺法律專業知識，對檢警分工、司法體制與 案件流程未盡熟稔而信賴公權力，而以冒用公務員名義及行 使偽造公文書等方式，分別共同為如犯罪事實欄一㈠、㈡所 示詐騙犯行，嚴重詆毀司法、檢警機關公文書及執行公務之 公信力，加深被害人對於司法單位及社會之不信任，被告2 人之價值觀顯有偏差，所為實不可取；惟考量被告黃子軒、 鄭義銘犯後均如實坦承行使偽造公文書及加重詐欺之部分事 實，態度尚可，且就如犯罪事實欄一㈠所示犯行，雖各曾實 際受分配犯罪所得1 萬1,000 元、9,000 元，然業分別以20 萬元、10萬元與告訴人何珍珠達成和解，並均履行完畢，有 和解書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15 、165 頁），該告訴人之
損害已獲部分填補，至如犯罪事實欄一㈡所示告訴人黃麗玉 則因幸未交付財物，致未受有財產上損害，復參酌告訴人等 之意見，再衡以被告黃子軒自述五專畢業之智識程度及在便 利商店工作、月薪約2 萬元等家庭生活經濟狀況，且於本案 犯罪時尚屬未滿20歲之未成年人，被告鄭義銘自述高職畢業 之智識程度及領有輕度身心障礙證明、從事送貨、月薪約2 萬5,000 元等家庭生活經濟狀況，暨被告2 人別無前科之素 行（見本院卷第11至12頁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犯罪動機、目的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分別對被告2 人各定其應執行刑，以示懲儆。 ㈧緩刑之宣告：
被告2 人前未曾因故意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附卷可參，渠等2 人因一 時失慮，致罹刑典，固非可取，惟渠等犯後均坦認犯行，信 渠等經此偵、審程序及科刑之宣告後，應知戒慎警惕而無再 犯之虞，則本院參諸被告犯罪情節，酌以告訴人何珍珠以和 解書表明：願原諒被告2 人並願給予緩刑之宣告等語，告訴 人黃麗玉則稱：請法院依法判決等語（見本院卷第93、115 、165 頁），認前開對被告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 ，爰併予宣告各緩刑5 年，以啟自新。
㈨強制工作：
按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應於刑之執行前， 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其期間為3 年。組織犯罪條例第 3 條第3 項定有明文。次按參與犯罪組織與加重詐欺行為從 一重論處加重詐欺罪名者，無論從憲法罪刑相當原則、刑法 重罪科刑之封鎖作用抑或實務之法律能否割裂適用等面向以 觀，均應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3 項規定，一併宣告 刑前強制工作，方符法之本旨（參見最高法院108 年度台上 字第337 號判決意旨）。本案被告2 人因參與犯罪組織，而 皆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 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 ，俱如前揭。爰就渠等所犯參與犯罪組織部分，均諭知於刑 之執行前，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3 年。被告及辯護人請求 免為強制工作云云，尚非法之所許。
三、沒收：
㈠偽造公文書、公印文：
如附表一編號二所示偽造之公文書，因經被告黃子軒行使而 交付予告訴人黃麗玉收受，已非上開被告或共犯所有之物， 爰不予宣告沒收；惟其上如該編號所示偽造之「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印」1 枚，既屬偽造之公印文，不問屬於犯人 與否，皆應依刑法第219 條規定宣告沒收。
㈡供犯罪所用之物：
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為 人者，得沒收之。刑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定有明文。扣案如 附表一編號一、附表二編號一所示之手機，各為被告黃子軒 、鄭義銘所有，並分別據渠2 人自承：有用自己的手機聯絡 彩虹秘聊聊天室等語（見本院卷第91至92頁），均係供本案 犯罪所用之物，爰均依刑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規定諭知沒收 。
㈢犯罪所得：
⒈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且為徹底剝奪不法利得，依該條第3 項規定，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亦應追 徵其替代價額，又於所得範圍之計算上，採取總額說，不問 成本、利潤，均應沒收（參見該條修正說明）。再者，二人 以上共同犯罪，關於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倘個別成員並 無犯罪所得，且與其他成員對於所得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 權時，同無「利得」可資剝奪，特別在集團性或重大經濟、 貪污犯罪，不法利得龐大，一概採取絕對連帶沒收或追徵， 對未受利得之共同正犯顯失公平。所謂各人「所分得」，係 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法院應視具體 個案之實際情形，依自由證明程序釋明合理之依據以認定之 。準此，就犯罪所得之沒收，自應依被告2 人各自實際分受 所得之數額為之。經查，就如犯罪事實欄一㈠所示犯行，被 告鄭義銘、黃子軒業從所詐得45萬元中各抽得9,000 元、1 萬1,000 元，餘款已繳回予詐欺集團上游，如犯罪事實欄一 ㈡所示犯行，則因未遂而未取得分毫等節，業據被告於偵、 審時供承一致在卷，固堪信被告鄭義銘、黃子軒之犯罪所得 總額各係9,000 元、1 萬1,000 元。
⒉然按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第4 項及第5 項 有關沒收等規定，旨在澈底剝奪犯罪行為人因犯罪而直接、 間接所得，或因犯罪所生之財物及相關利益，以貫徹任何人 都不能坐享或保有犯罪所得或犯罪所生利益之理念，藉以杜 絕犯罪誘因，而遏阻犯罪。並為優先保障被害人因犯罪所生 之求償權，限於個案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時，始無庸沒收 。故如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或被害人已因犯罪 行為人和解賠償而完全填補其損害者，自不得再對犯罪行為 人之犯罪所得宣告沒收，以免犯罪行為人遭受雙重剝奪。而 承前所述，被告鄭義銘、黃子軒業分別以10萬元、20萬元實 際賠償告訴人何珍珠所受損害部分金額完畢（見本院卷第11 5 、165 頁和解書），自應於沒收犯罪所得時予以計算扣除
。則經計算之結果，被告鄭義銘、黃子軒之犯罪利得，均已 全數澈底剝除【按：被告鄭義銘實際受分配之犯罪所得9,00 0 元－賠償10萬元＝-91,000 元（已未保有犯罪所得）；被 告黃子軒實際受分配之犯罪所得1 萬1,000 元－20萬元＝-1 8 萬9,000 元（已未保有犯罪所得）】，且與刑法第38條之 1 第5 項所定「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無異，爰 均不予諭知沒收或追徵。
㈣其餘扣案物：
如附表二編號二所示扣案物，係被告鄭義銘所有，然據其陳 稱係供個人私用，未作本件犯罪之用等語（見本院卷第92頁 ）；又如附表二編號三至七所示之物，固亦係被告鄭義銘持 有或案外人所有，然均非違禁物，卷內復無積極證據證明該 等物品與本案被告分別所犯各次犯行有何直接具體關聯，爰 均不予宣告沒收。
四、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黃子軒、鄭義銘就如犯罪事實欄一㈠、 ㈡所示犯行，均尚涉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違反同法第 2 條第1 款、第2 款之洗錢罪嫌等語。
㈡按洗錢行為之防制，旨在避免追訴、處罰而使其所得財物或 利益之來源合法化。是否為洗錢行為，自應就犯罪全部過程 加以觀察，包括有無因而使重大犯罪所得之財物或財產上利 益之性質、來源、所在地、所有權或其他權利改變，因而妨 礙重大犯罪之追查或處罰，或有無阻撓或危及對重大犯罪所 得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來源追查或處罰之行為在內。若非先 有犯罪所得或利益，再加以掩飾或隱匿，而係取得犯罪所得 或利益之犯罪手段，或並未合法化犯罪所得或利益之來源， 而能一目了然來源之不法性，或作直接使用或消費之處分行 為，自非洗錢防制法所規範之洗錢行為（最高法院106 年度 台上字第269 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查被告黃子軒、鄭義銘雖與本案詐騙集團成員各自負責、分 工而為不同行為，即由被告黃子軒擔任取款車手，被告鄭義 銘任收水車手，並將得手之贓款轉交詐騙集團上游成員等情 節存在，然核此均屬將從事詐欺取財之犯罪所得置於本案詐 騙集團實力支配下之舉，應視為詐欺取財犯罪行為分擔之一 部，且被告2 人於本案所為，乃係依詐騙集團上游之指示， 將向告訴人所騙得之贓款上繳，無論被告黃子軒或鄭義銘均 未另行製造金流斷點以隱匿犯罪所得，亦未合法化犯罪所得 之來源，仍可一目了然來源之不法性，當無再適用洗錢防制 法予以論罪之餘地。公訴意旨復未能提出其餘積極證據以資 證明被告黃子軒、鄭義銘涉犯所指之洗錢防制法犯行，是被
告2 人上開所為，自難以洗錢防制法第2 條第1 款、第2 款 及第14條第1 項之規定相繩。
㈣上開部分本應為無罪之諭知，惟此部分倘成立犯罪，因本院 認與被告2 人業經本院論罪科刑之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 財罪、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 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 罪間，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具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 ，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末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 項後段、第3 項，刑法第11條、第28條、第339條之4 第1 項第1 款、第2 款、第2 項、第216 條、第211 條、第55條、第51條第5 款、第74條第1 項第1 款、第38條第2 項、第219 條，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建論偵查起訴，檢察官孟令士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24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章曉文
法 官 王筑萱
法 官 歐陽儀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