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民事判決、陳世榮大法官、學者李欽賢及日本實 務見解所肯認在案，依上見解，被告蔡李文珠（發票人） 與原告（執票人）間雖非系爭票據之直接前後手，然系爭 票據之原因關係即被告蔡廣義（背書人）與原告間消費借 貸關係，既已因被告蔡廣義之清償而消滅，則因實質上票 據權利（受領地位）應已復歸至被告蔡廣義（背書人）處 ，原告（執票人）實際已喪失實質上票據權利人之資格， 此時被告蔡李文珠（發票人）自仍得援引上開事由，對抗 原告之請求，方屬適法。
⑵原告明知被告蔡李文珠之所以簽發系爭支票，並交付被告 蔡廣義背書予原告，無非係為擔保被告蔡廣義與原告間消 費借貸關係，並其此一消費借貸關係已因被告之清償而消 滅，系爭支票之原因關係已不復存在；原告顯已認識被告 蔡李文珠開立系爭支票交付被告蔡廣義之原因已消滅（擔 保其對原告之借款），且其本身實際上已非實質票據權利 人，無權再向其他票據債務人即被告蔡李文珠進行追索， 詎卻仍藉由形式上票據權利人起訴請求被告蔡李文珠付款 ，自該當票據法第十三條但書所稱「惡意」執票人。從而 ，被告蔡李文珠當亦得以此為據對原告主張抗辯。況原告 既已由被告蔡廣義處獲得清償，倘竟得允其以形式上票據 債權人之身分，向被告蔡李文珠重複請求給付票款，亦顯 然構成「雙重得利」；縱其後被告蔡廣義或得依不當得利 規定先請求原告返還溢收之票款，再由被告蔡李文珠向被 告蔡廣義請求返還，然無非係捨近求遠之舉，更無端耗費 司法資源。尤以原告明知其已非實質票據權利人，卻仍兀 自向被告蔡李文珠請求票款，其行為非但將造成當事人間 權利義務關係失衡，亦顯使法律所欲保障之公平妥當及個 案正義性蕩然無存，實有違誠實及信用原則，更有權利濫 用之嫌，是依民法第一百四十八條所揭之誠信原則，原告 所請當仍非法之所許。
㈦縱原告主張被告蔡廣義與其間為投資關係，應由原告負舉證 責任；且縱為投資關係（僅係假設），系爭支票之原因關係 亦已因被告蔡廣義之還款而消滅：
⑴按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臺上字第一六○一號民事判決：「 按支票固為無因證券，票據債務人不得以自己與發票人或 執票人前手間所存在之抗辯事由，對抗執票人。然發票人 ：非不得以自己與執票人間所存之抗辯事由對抗執票人， 此觀票據法第十三條本文之反面解釋自明。又如發票人一 旦提出其基礎原因關係不存在之對人抗辯，執票人自應就 該基礎原因關係存在之積極事實，負舉證責任。」由此可
見，發票人得以自己與執票人間所存之抗辯事由對抗執票 人，不受票據無因性拘束；且如發票人提出基礎原因關係 不存在之抗辯，自應由執票人就該基礎原因關係之存在， 負舉證責任甚明。
⑵被告蔡李文珠之所以開立系爭支票，並由蔡廣義背書予原 告，實係因被告蔡廣義向原告借款一百二十萬元，方請被 告蔡李文珠開立作為擔保，故系爭支票之原因關係實乃「 消費借貸」，業如前述。故倘原告主張系爭票據之原因關 係並非消費借貸（僅係假設），依前揭實務見解，自應由 原告就其所主張之原因關係存在乙節負舉證責任，而非僅 一再要求被告舉證。縱如原告主張二者間係屬「投資關係 」，且系爭支票之用途係「為了擔保原告所投資之一百二 十萬元不會賠光，因此同意開立支票，擔保一百二十萬元 之返還」等語；惟既然被告蔡廣義已陸續給付原告總計二 百九十七萬二千元，顯然原告之「投資額」一百二十萬元 已經全數取回，換言之，原告主張系爭支票所欲擔保之目 的已然達成，系爭支票之原因關係已因被告蔡廣義之清償 而消滅，原告已非實質權利人；則被告蔡廣義、蔡李文珠 自仍得以此為由對抗原告，是原告請求被告蔡廣義、蔡李 文珠連帶給付系爭支票票款一百二十萬元，仍無理由。 ㈧依被證五原告委請律師於一百零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以台北南 海郵局○○○九五五號存證信函函覆表示有收取少許的紅利 及福利，顯見原告顯有收受被告交付的款項，原告既然同意 一再更改系爭支票的發票期日，如果被告完全沒有還款，原 告又怎麼可能同意。被告抗辯票據原因關係為消費借貸關係 部分，除了有被證二原告簽名之收據外，另外有被證六號的 錄音檔內容紀錄被告女兒在一百零七年七月二十三日與原告 洽談時，原告親口承認只是借錢給被告，都足以證明是消費 借貸關係，有錄音譯文第四頁至第六頁說明；另原告所舉最 高法院判例及前司法行政部函示都明確指出，在不能證明債 權人同意先充原本時，即應回歸民法第三百二十三條的順序 ，而非如原告所稱雙方約定不明時始有適用，所以本件除非 原告同意先充原本即應先充原本，否則當然應依照民法第三 二三條的清償順序。被證二是原告簽名，業經法務部調查局 鑑定報告指明，足見原告所述與事實不符，且由原告在被證 二號簽名的位置也可證明原告是在被告書寫完被證二的文字 後，在同意的情況下所簽名。
㈨自原告於一百零七年一月四日收取一百零六年十二月份還款 金額後，兩造均計算被告蔡廣義於一百零七年一月至七月付 款三十二萬三千元，超過年息百分之二十之款項為二十萬三
千元；另被告在一百零六年十二月之前已給付原告二百七十 五萬四千元，其中超過年息百分之二十的金額為二百零七萬 四千元，總計被告共給付原告三百零七萬七千元，其中超過 年息百分之二十的金額已高達二百二十七萬七千元，已將近 被告借款本金一百二十萬元之兩倍，應先抵充借款本金，故 兩造間系爭支票的原因關係業已因被告清償而消滅。三、證據：聲請命原告提出被告還款之筆記全部、囑託法務部調 查局鑑定被證二原告簽名之真偽，並提出被告蔡廣義製作之 還款金額表一件（被證一）、原告簽署之收據影本一件（被 證二）、被告委請律師所發一百零七年八月二日台北仁愛路 存證○○○三三八號存證信函及一百零七年八月二十日台北 仁愛路郵局存證○○○三三九號存證信函影本各一件、原告 委請律師所發一百零七年八月二十三日臺北南海郵局存證○ ○○九五五號存證信函影本一件、被告女兒於一百零七年七 月二十三日與原告對話內容錄音譯文（附件十二）及光碟（ 被證六）、鑑定書影本一件、還款金額計算表二件為證。丙、本院依兩造聲請由原告當庭書寫字跡後，將系爭支票原本、 被證二收據、原證一還款紀錄及原告當庭書寫字跡等資料檢 送法務部調查局鑑定被證二收據簽名字跡是否原告簽名。 理 由
一、程序方面：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二十七條第一項、第二項第 六款、第四項規定：「關於財產權之訴訟，其標的之金額或 價額在新臺幣五十萬元以下者，適用本章所定之簡易程序。 下列各款訴訟，不問其標的金額或價額一律適用簡易程序： ……六、本於票據有所請求而涉訟者。……第二項之訴訟， 案情繁雜或其訴訟標的金額或價額逾第一項所定額數十倍以 上者，法院得依當事人聲請，以裁定改用通常訴訟程序，並 由原法官繼續審理。」。經查，本件原告起訴主請求金額為 一百二十萬元，並未逾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二十七條第一項所 定額數十倍以上之金額，且被告以案情繁雜為由聲請裁定改 用通常訴訟程序，原告並未同意，故本院審酌認無依被告聲 請改行通常訴訟程序之必要，仍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二十七 條第二項第六款規定依簡易訴訟程序審理判決。二、原告主張意旨略以：㈠原告持有被告蔡李文珠簽發如附表所 示之支票四張，系爭支票票面額總計一百二十萬元，由被告 蔡廣義背書，原告於系爭支票到期日提示後，竟因存款不足 而遭退票，故依票據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給付票款一百二 十萬元及票據法定利息；㈡被告雖抗辯系爭支票之原因關係 為消費借貸關係，且消費借貸本金業已清償消滅，然若被告 此等抗辯屬實，何以被告取回系爭支票時，不向原告表示已
清償而毋庸返還系爭支票予原告，反而一再更改系爭支票發 票日，請求原告同意延期清償一百二十萬元，顯然被告抗辯 並非屬實，本件係被告蔡廣義對原告保證月息七分之投資關 係，本金迄未清償等語。被告答辯意旨則以：系爭支票為擔 保票據，原因關係為消費借貸關係，有原告簽署一百零七年 一月四日收據及原告於一百零七年七月二十三日與被告女兒 之對話錄音譯文可證，因約定借貸利率為月息七分，超過法 定最高利率限制，超過法定最高利率之償還款項足以抵充全 部本金，故原告之債權業已因清償而消滅，請求駁回原告之 訴等語置辯。兩造對於下列事項並無爭執：㈠系爭支票發票 人欄及日期更正欄蓋用被告蔡李文珠印章，背書人欄為被告 蔡廣義簽名，均屬真正；㈡被告蔡廣義於一百零七年一月至 七月付款三十二萬三千元，超過年息百分之二十部分之款項 為二十萬三千元（參本院卷第五九一頁、第五九七頁）。兩 造爭執重點在於：㈠被告簽發系爭支票之原因關係為何？㈡ 被告抗辯原告之本金一百二十萬元已因被告蔡廣義之清償而 消滅，是否有據？爰說明如后。
三、按發票人應照票據文義擔保支票之支付，票據法第一百二十 六條定有明文。又匯票到期不獲付款時，執票人於行使或保 全匯票上權利之行為後，對於背書人、發票人及匯票上其他 債務人得行使追索權；發票人、承兌人、背書人及其他票據 債務人，對於執票人連帶負責，票據法第八十五條第一項及 第九十六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前開規定於支票準用之， 此觀票據法第一百四十四條自明。次按「票據乃文義證券及 無因證券，票據上之權利義務，悉依票上所載文義定之，與 其基礎之原因關係各自獨立，票據上權利之行使，不以其原 因關係存在為前提，執票人行使票據上權利時，就其基礎之 原因關係確係有效存在，不負舉證責任。若票據債務人以自 己與執票人間所存抗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依票據法第十 三條規定觀之，應由票據債務人就該抗辯事由負舉證之責任 。本件系爭支票已將應記載之事項載明，完成發票行為，上 訴人處於得行使票據權利之狀態，則就阻礙其行使票據權利 之原因關係是否存在之事實，自應由票據債務人即被上訴人 舉證證明。」（最高法院九十五年台簡上字第十五號判決意 旨參照）。再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 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 相同之物返還之契約，民法第四百七十四條第一項定有明文 。復按民法第二百零五條、第三百二十三條分別規定：「約 定利率，超過週年百分之二十者，債權人對於超過部分之利 息，無請求權。」、「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應先抵充費用
，次充利息，次充原本；其依前二條之規定抵充債務者亦同 。」。末按民法第三百二十三條所謂應先抵充之利息，係僅 指未超過法定利率限制之利息而言，至超過法定利率限制之 利息，則無論在民法或利率管理條例，既均規定為無請求權 ，自難謂為包含在內，亦不得僅執該條前開規定，遂謂上訴 人就其約定超過法定利率限制之利息，已為任意給付（最高 法院四十一年台上字第八○七號民事裁判意旨參照）。四、經查：㈠兩造並不爭執系爭支票之真正，故參酌前揭最高法 院九十五年台簡上字第十五號判決意旨所示之見解，原告對 於系爭支票之基礎原因關係有效存在並不負舉證責任，應由 被告就原因關係抗辯之消費借貸關係負舉證責任；㈡被告提 出原告簽署之被證二收據（參本院卷第一○九頁），經法務 部調查局鑑定後認定「蔡向涼」三字確係原告本人之字跡， 有鑑定書可稽（參本院卷第四○九頁），而根據其上記載之 內容，原告於一百零七年一月四日已同意界定該一百二十萬 元為借款，並記載於同日收取一百零六年十二月份利息八萬 四千元（參本院卷第一○九頁），然原告提出之還款記錄於 一百零七年一月並無一次收取八萬四千元之記載，但於一百 零六年十二月有一次收取八萬四千元之記載，原告雖予以刪 除，但後方之尚欠金額並無隨之更改變動（參本院卷第二七 七頁），足見被證二收據所記載之八萬四千元利息款項，原 告係列入一百零六年十二月之被告還款；㈢被告雖執前揭被 證二收據內容主張一百二十萬元自一百零三年開始即為消費 借貸關係，並另提出與被告女兒之錄音譯文為證，然而：⑴ 若本件一百二十萬元款項自始即為消費借貸關係，且被告已 清償本金，誠如原告所主張，無法解釋被告取回系爭支票後 ，不主張已清償本金，卻一再更改系爭支票之發票日，請求 原告同意延期清償一百二十萬元之行為；⑵前揭收據內容， 雖向後界定原告與被告蔡廣義間為消費借貸關係，但同時確 定消費借貸之本金仍為一百二十萬元；⑶原告與被告女兒於 一百零七年七月二十三日之對話，本屬事後之對話，且被告 女兒自己亦稱「從以前之前講的話，一開始就是代操股票」 （參本院卷第二○八頁倒數第二行），自難以此等對話內容 ，認定原告與被告蔡廣義間最初係成立消費借貸關係；㈣如 前所述，被證二收據所記載之八萬四千元利息款項，原告係 列入一百零六年十二月之被告還款，且原告於一百零九年一 月九日陳報狀亦如此列計（參本院卷第五九五頁），與被告 之列計相同（參本院卷第五八九頁），雖原告嗣後於本院一 百零九年二月五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更改為一百零六年十二 月被告僅返還二萬元，宣稱係金額誤植云云，然此更改與被
證二收據所記載之內容不符，難以採信；㈤兩造對於被告蔡 廣義於一百零七年一月至七月付款三十二萬三千元，超過年 息百分之二十部分之款項為二十萬三千元並不爭執，又被證 二收據所記載之一百零六年十二月之八萬四千元利息款項， 超過年息百分之二十部分為六萬四千元，故簽立被證二收據 原告與被告蔡廣義間成立消費借貸關係後，被告蔡廣義超過 最高年息百分之二十之付款金額為二十六萬七千元，計算式 ：203,000＋64,000＝267,000，此部分因被告已證明屬於消 費借貸關係下之利息支付，則超過法定最高年息部分，原告 依民法第二百零五條規定並無請求權，參酌前揭最高法院四 十一年台上字第八○七號民事裁判意旨所示之見解，該超過 部分款項應直接抵充本金，抵充後原告得請求被告連帶給付 之票據債權本金為九十三萬三千元，計算式：1,200,000－ 267,000＝933,000。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據票據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原告一百 二十萬元，及自如附表所示利息起算日，均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六計算之利息，其請求於主文第一項所示之範圍 內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無所據，應予 駁回。
六、本件係就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二十七條第二項第六款訴訟適用 簡易程序所為原告一部勝訴之判決，依同法第三百八十九條 第一項第三款規定，就被告敗訴部分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 並依同法第三百九十二條第二項規定，就被告敗訴部分依被 告聲請宣告被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七、本件訴訟費用額，依後附計算書確定如主文所示金額。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於本判決結果 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並依民事 訴訟法第七十九條、第八十五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5 日
臺北簡易庭
法 官 文衍正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不服，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庭（臺北市○○○路○段○○○○○巷○號）提出上訴狀。（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5 日
書 記 官 高秋芬
訴訟費用計算書：
項 目 金 額（新臺幣） 備 註
第一審裁判費 12,880元
合 計 12,88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