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九十八年十二月十日(原判決第三十五頁倒數第十二行,誤載為「九日」)十六時十九分二十四秒接獲薛俊鵬來電時之基地台位置,雖在高雄市旗山區(改制前之高雄縣旗山鎮),惟依薛俊鵬所述該地距離議會為三十七公里,依一般時速六、七十公里,加計通常等候號誌所需時間估算,其至遲於當日下午十七時三十分許前即可到達議會。而薛俊鵬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當日下午十六時十九分二十四秒起,至當日晚間二十一時三十四分五秒止,與林亞蒓間有多次通話紀錄,且當日下午十七時四十八分二十六秒許,其基地台位置在屏東市○○路五五○號,堪認當時其在議會內,與林亞蒓證述之情節,並無扞格。上開林亞蒓之通聯紀錄,自不足作為有利於薛俊鵬之論據等情。因認本件事證明確,林清都、薛俊鵬確有上揭賄選犯行,而以渠等所為之上開辯解,乃卸飾之詞,均不足採信等情,已逐一說明及指駁,對於林清都部分,亦非以曾義雄之指證為唯一之證據。林清都、曾義雄、薛俊鵬、杜春生、施蘇貴美之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所為前揭論斷,並未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有何違背法令之情形。且查:㈠、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一百條第一項及第二項關於直轄市、縣(市)議會議長、副議長、鄉(鎮、市)民代表會主席及副主席之選舉所設投票行賄、受賄處罰之規定,旨在防止金錢之介入選舉,以維護選舉之公平與純正,以「有投票權之人」為行賄之對象或受賄之主體。在選風惡化下,候選人為求當選,乃競相提早賄選活動,祗須提前賄選之雙方,於行賄、受賄當時,均預期以行賄之對象或受賄之主體將來當選議員或代表而取得投票權時,再履行投票選舉行賄者(或特定之人)為議長、副議長或主席、副主席,始達成雙方約定之條件,而完成其犯罪行為。故於行賄、受賄時,依據選舉結果已知當選為議員或代表後,雖尚未經主管選舉機關完成審查、公告等法定程序,非屬現實的「有投票權之人」,惟此係著手賄選之實行,待日後完成當選議員或代表之法定程序而取得投票權時,犯罪構成要件即屬成就,而成為現實的「有投票權之人」。此原在賄選者及受賄者之預期及其犯意之範圍內,均為其犯罪行為內容之一部,並不以其賄選在先,取得選舉或被選舉權在後,而影響其犯罪之成立。又該法第一百條第二項之投票受賄罪,祇須該條第一項所定之選舉之有投票權人,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許以不行使其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即已成立。至於事後是否果真不行使其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並非所問。本件林清都、曾義雄、杜春生、施蘇貴美、連正勝、林亞蒓、林玉如經選舉結果均已當選屏東縣第十七屆縣議員,自可預期經主管選舉機關完成法定審查、公告程序,並宣誓就職後,即可分別取得該屆議長、副議長選舉之
候選人及有投票權人資格,渠等分別基於此種認知及預期之犯意範圍內,由林清都、曾義雄、薛俊鵬對於杜春生等人分別為行求及交付賄賂之賄選行為,杜春生、施蘇貴美為收受賄賂之賄選行為,揆諸上揭說明,自已分別該當於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一百條第一項及第二項之投票行賄、受賄罪,原判決已為說明。曾義雄、杜春生上訴意旨指稱杜春生、施蘇貴美、連正勝、林亞蒓、林玉如等人尚未經選務機關公告當選,亦未宣誓就職,尚非上開議長選舉之「有投票權人」云云,曾義雄另指稱其僅該當於該法第一百條第三項之預備犯云云,係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摘,均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施蘇貴美上訴意旨指稱原審未就其是否投廢票予以調查云云,與其是否成立犯罪之法律適用無關,亦不得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共同正犯,係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為必要;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固為共同正犯;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前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實行犯罪之行為者,亦均應認為共同正犯,使之對於全部行為所發生之結果,負其責任。原判決認定薛俊鵬與林清都、曾義雄有共同賄選之犯意聯絡,並參與分擔實行部分賄選行為,因認其應就全部賄選行為,負共同正犯責任,揆諸上開說明,自不能任意指為違法。薛俊鵬上訴意旨指稱原判決就其未參與之對杜春生、林玉如賄選部分,令負正犯責任違法云云,係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摘,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共同正犯既應就全部犯罪結果負其責任,原判決認定曾義雄所有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為供本件賄選犯罪所用之物,而於諭知林清都罪刑項下,一併諭知沒收,亦不容指為違法。林清都此部分上訴意旨所為之指摘,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㈢、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一百條第四項、第五項分別規定「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犯第二項之罪者,所收受之賄賂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林清都等人預備用以行賄之賄款共五百萬元,其中由陳三平(透過A男)繳交之五十萬元已扣案;另交付予杜春生、施蘇貴美之各五十萬元(合計一百萬元),分別於諭知杜春生、施蘇貴美投票受賄罪刑項下沒收;另交付予連正勝、林亞蒓而經退還之賄賂各五十萬元(未扣案,合計一百萬元);扣除上開各款項後,尚有預備用以賄選之二百五十萬元,上開各款均應分別依上述條、項規定諭知沒收,至於其餘之扣案物品,均無法證明與本件犯罪有何關聯,且非違禁物,均不予宣告沒收,原判決已詳為說明(見原判決第四十二頁倒數第三行至第四十四頁倒數第二
行)。林清都上訴意旨關於沒收部分所述,並非依據卷內資料而為指摘,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㈣、原判決事實欄一之㈢所載,九十八年十二月八日下午至晚間,曾義雄曾搭乘薛俊鵬所駕之自小客車,先後與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聯繫並短暫會面晤談部分(見原判決第七頁),原判決並未認定曾義雄有向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等賄選犯行。且原判決並以本件不能證明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有收受賄賂之犯行,及第一審判決認定林清都、曾義雄、薛俊鵬有向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賄選犯行不當為由(見原判決第三十九頁第十一行至第十四行),將第一審判決關於林清都、曾義雄、薛俊鵬部分撤銷改判,並且撤銷第一審關於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部分之有罪判決,改判諭知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均無罪(見原判決理由乙、貳、五、㈡部分),原判決顯係認為不能證明林清都、曾義雄、薛俊鵬有被訴向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賄選之犯行。則原判決事實欄一之㈢所為之上開記載,並非關於犯罪事實之記載(乃單純之行車過程),而係贅餘。林清都上訴意旨關於原判決未敘明此部分認定渠等犯罪,亦未說明是否應由曾義雄自負預備犯刑責云云之指摘,顯屬誤會,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㈤、關於刑之量定及緩刑宣告與否,均屬實體法賦予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苟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事項而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權限,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以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一百條第二項之投票受賄罪,其法定本刑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罰金),原判決經審酌施蘇貴美甫當選議員,竟收受賄賂,敗壞選舉風氣,惟其於偵查中自白犯行,已繳回所收賄款,足見尚有悔意等一切情狀,於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一百條第六項於偵查中自白之規定減輕其刑後,量處一年十月,褫奪公權二年,並敘明檢察官求處有期徒刑二年六月,尚嫌過重。已就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定事項及責任基礎暨一切情事,予以審酌,所為之量刑並未逾越法定刑度範圍,復已屬低度刑。原判決另以施蘇貴美合於緩刑條件,諭知緩刑三年,並依第一審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認依其犯罪情節,第一審判決諭知其應向公庫支付十萬元部分尚嫌過輕,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施蘇貴美部分之判決,就該部分改判諭知其應向公庫支付二十萬元,原判決亦已為說明(見原判決第三十九頁至第四十二頁關於施蘇貴美部分)。此均屬事實審法院職權之適法行使,並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權限,自不容任意指為違法。施蘇貴美上訴意旨關於前揭量刑及緩刑條件部分之指陳,係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摘,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㈥、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一百條第六項後段規定,犯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第
二項之投票收賄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所稱「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係指具體提供候選人涉嫌投票行賄犯罪之證據或資訊,使調查或偵查犯罪之公務員知悉,而對候選人發動調查或偵查,並據以查獲者而言。本件係因曾義雄於偵查中之自白,因而查獲候選人林清都為正犯,原判決已為說明(見原判決第三十八頁倒數第五行至第三十九頁第二行),並非因杜春生之自白而查獲林清都為正犯。且原判決因杜春生於偵查中自白,業已依該法第一百條第六項後段規定減輕其刑。杜春生上訴意旨指稱原判決未適用上揭「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之規定,減輕或免除其刑不當云云,係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摘,難認為適法之上訴理由。㈦、事實之認定與證據之取捨,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事實之認定與證據之取捨,與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無違,即不容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林清都、薛俊鵬上訴意旨其餘之指摘,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且重為事實之爭執,或係就與適用法律及論罪科刑無關之枝節事項,漫詞指摘,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林清都、曾義雄、薛俊鵬、杜春生、施蘇貴美之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均應予駁回。
二、檢察官對宋希聖、連正勝、林亞蒓、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上訴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第一項規定,除同法第八條所列不得上訴第三審之情形外,對第二審法院所為維持第一審無罪之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僅限於: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三、判決違背判例。另第九條第二項併規定,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且第二項所規定不適用之範圍,並及於上列法條之司法院解釋及本院判例在內。此為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之特別規定,自應優先適用。故對第二審法院所為維持第一審無罪之判決提起第三審上訴,上訴書狀內應具體載明原審判決有何該法第九條第一項各款所定事由,如未於上訴書狀內具體載明原審判決有何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或原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違背本院判例之違法情
形;及對上開無罪判決提起上訴,其上訴理由形式上雖係以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或原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本院判例為由,如實際上所指摘之情事,顯然與該法第九條第一項所列之上訴理由不相適合者,亦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㈠、曾義雄已證述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確有收受賄款之事實,其並無誣指渠等三人之動機。又曾義雄最初陳稱行賄之對象並未包含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三人,堪認其原存有避免指控渠等三人之心態;況且,當日曾義雄曾聯繫或接觸之人,尚有縣議員唐玉琴、李冀香、黃斯平、張榮志、林顯水等,足見並非與其有聯絡或接觸之人均收受賄賂,則曾義雄之供述具有相當之憑信性。又果如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所述,曾義雄僅係分別與渠等短暫交談,亦無重要議題,則以電話聯繫即可,何須刻意前往見面?可見曾義雄確係前往交付賄款。㈡、潘淑真經法務部調查局施以測謊鑑定,確呈情緒波動反應,經研判有說謊情事,由此可徵曾義雄所述並非子虛。原判決以測謊問題過於簡單為由,為有利於潘淑真之認定,而未敘明其憑據,尚嫌理由不備。㈢、原審以證人曾能傑、涂昆源之證詞,認曾義雄關於在屏東縣農會休閒小站向潘淑真行賄部分之供述不實。然曾能傑、涂昆源當時係在該處休息喝飲料,自無刻意觀察曾義雄與潘淑真全部舉動之理,是渠等所證悖離常理。又本件雖未查扣潘淑真收受之五十萬元,然現金為易藏放之物,且潘淑真於九十九年三月二日接受調查時,距案發約四月,該款可能已花用,因此未能扣得該筆賄款,亦無違常情。另況潘淑真應早已知悉其有遭調查之可能,故縱其於九十九年二月二十五日曾提案主張票投自己,恐亦係掩飾收受賄賂之行為。㈣、黃明榮於調查站詢問時供稱曾義雄前往其住處時,其原在屋後與村民泡茶聊天,然何以未舉出上開村民之身分以實其說?證人黃淑貞與黃明榮為父女關係,不無偏袒黃明榮之可能,其證言難以採信。且其並非在場親見全部經過。而曾義雄自陳「錢是夾在腋下」,且曾義雄及黃明榮雙方對交付及收受賄款過程,應有所隱諱,黃淑貞未能察覺,亦屬正常,其證言不足為有利黃明榮之認定。㈤、曾義雄明確證稱交付賄款五十萬元予邱名璋之事實,且其已表示「議長的事麻煩」等語,則以當時甫完成縣議員選舉,邱名璋本身亦已當選議員之情況下,自無不知「議長的事麻煩」所代表之意涵。而依卷證資料,邱名璋既未將該五十萬元賄款退還,堪認其確有收受賄賂之合意。㈥、原判決就不利於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部分之罪證,割裂審查,所為判決當然違背法令。㈦、依曾義雄於檢察官偵查中及第一審法院所證述之內容以觀,宋希聖駕車搭載曾義雄分赴杜春生、林玉如住處行賄在先,途中又提供手機供曾義雄通聯之用,曾義雄甚且為防止跟監而囑咐宋希聖開車隨意
繞道行駛,事畢後宋希聖又將行賄之款項自公務車上駕駛座正後方,提到三樓副議長室交予薛俊鵬。衡諸常情,其所作所為幾近全程參與行賄過程,實已逾越一般所謂礙於職務分際及情面之基層司機所應扮演角色所可比擬。況宋希聖自案發以迄本案審理終結為止,堅不吐實,矢口否認有賄款在公務車之情事,甚且「一再諉稱其有目睹曾義雄行賄乙事」(以上係上訴理由書原文),顯見確有隱情。上揭事證倘若屬實,何以不得作為不利認定之依據?迺原審法院竟全盤採信宋希聖之辯解,自有採證違背經驗法則及證據法則之違誤。㈧、連正勝於九十九年三月八日、同年六月二十八日調查站詢問及檢察官偵查時,自始至終並無隻字片語提及,未當場堅詞拒絕收賄及當日馬上退還賄款,係基於所謂「安全考量」云云。詎事隔數月之久,第一審法院行準備程序時,卻無端提出所謂「安全考量」(按似指年代久遠以前,地方議會正副議長選舉時,以遊覽車綁人方式載走鎖定投票之議員情形而言)之似是而非辯詞。參以曾義雄於歷次調查站詢問及檢察官偵查時之供述,亦未嘗提及連正勝係基於「安全考量」事由,而於事後退還賄款。原審竟採信其荒謬離譜之辯解,逕為論斷,其判決理由簡直匪夷所思。㈨、原審以曾義雄陳稱:林亞蒓曾向其表示不要收賄等語,及黃文政證稱:林亞蒓曾請求(國民黨)黨部介入退還賄款予曾義雄,然為其拒絕等情,因認林亞蒓應無收受賄款之主觀犯意。然議長候選期間發生對黨籍議員賄選情事,就政黨形象及選風影響而言,事關重大,且影響日後選舉結果,黨部有約束黨員之責,理應向政黨更高階層反映,並立即遍查所屬其餘黨籍議員是否亦有收到賄款情事,以確保黨部對議長選舉投票之掌控,同時對收受賄款如何處理,為妥適明快決定。是林亞蒓是否確曾向黃文政反映遭賄選一事,已有可疑。且上情倘若屬實,何以黃文政拒絕幫林亞蒓將賄款交還曾義雄,亦未為任何處理?又林亞蒓於偵查中初則全盤否認上情,直至發現案情無法隱諱,始供出上情,並堅稱從未告知他人。而在第一審法院審理時,卻無端出現黃文政,衡情顯係臨訟串飾。再者,九十八年十二月九日、十日,林亞蒓與黃文政間之通聯紀錄並無通話內容,不能以之作為其與黃文政聯絡退還賄款之佐證。此外,林亞蒓在可表示反對收受賄款之際,猶將賄款收下,置於其所支配之辦公室,而非立即返還同一辦公大樓之林清都、薛俊鵬,亦無告知黃文政處理之事實,就經驗法則言,尚難排除無收受之意。縱其於隔日下午將賄款退還,已距收受賄款時間達一日之久。易言之,其收受賄款並同意賄選後,再行反悔感覺不妥之補救措施,自無礙收受賄款之構成要件成立。是原判決此部分亦有違經驗法則等語。
惟查原判決以公訴意旨另以:一、被告宋希聖係林清都專屬公務
車司機,為林清都信賴之人員。杜春生、施蘇貴美(以上二人已見前述)及被告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連正勝、林亞蒓均係屏東縣第十七屆議員當選人,為議長選舉具有投票權之人。林清都與宋希聖、曾義雄、薛俊鵬(林清都、曾義雄、薛俊鵬部分,已見前述)共同基於行賄議員之犯意,由其籌資,委由曾義雄物色行賄對象議員,並指示宋希聖、薛俊鵬先後開車,載曾義雄買票。曾義雄依林清都指示,於九十八年十二月八日下午二時二十一分許抵達東港鎮大鵬灣魚塭處,於上開公務車內取得林清都備妥之五百萬元賄款,林清都示意宋希聖駕駛該公務車載曾義雄返回屏東。隨後:㈠、曾義雄以宋希聖之0000000000號電話聯絡杜春生,相約在屏東市和平國小對面見面,曾義雄約於九十八年十二月八日下午三時十五分許抵達,要求杜春生上車坐在車後座,曾義雄表明副議長林清都轉送五十萬元,請議長選舉時予以支持,杜春生基於收受賄款之犯意,予以收受,表示會支持,至屏東市○○路「85度C 」店下車離去。㈡、曾義雄復囑宋希聖從屏東市○○路往瑪家方向行駛,途中亦以宋希聖該電話打至林玉如家中電話,雖林玉如不在家,曾義雄仍前往其瑪家鄉三和村住處,林玉如先生陳三平及其女兒在家,曾義雄於同日下午三時五十餘分許,在該處客廳交付陳三平賄選款項五十萬元,請其轉達林玉如央求其屆時支持林清都。㈢、曾義雄因林清都是日尚有拜會議員行程,恐其須要用車,即先返回議會,宋希聖將賄款自車後座提至議會三樓副議長室交付薛俊鵬,曾義雄即向薛俊鵬表示要出去辦副議長交代之事,薛俊鵬會意,即提該袋賄款至議會地下室,將現款置於其妻所有車牌號碼2939-TE自用小客車司機座後方,俟曾義雄坐在副駕駛座後方,依曾義雄指示前往行賄。曾義雄先以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絡潘淑真,於同日下午五時四十餘分許,在南二高麟洛交流道旁運動公園停車場見面,曾義雄將現款五十萬元持至潘淑真副駕駛座,告知潘淑真係林清都要其交付款項,議長事情拜託,潘淑真基於受賄之犯意,予以收取,點頭表示會支持林清都。㈣、曾義雄續以薛俊鵬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黃明榮行動電話,聯絡前往其枋寮鄉○○村○○路住處事宜,係由黃明榮之女代接,約於當晚六時三十分許,在黃明榮住處客廳,由曾義雄親交黃明榮五十萬元,轉達林清都要其送錢來,一切事情拜託之旨,黃明榮亦基於收受賄賂之意,表示知道,並為收取。㈤、曾義雄又以其行動電話,打至邱名璋行動電話,大約於當晚八時許,邱名璋駕駛其妻所有車牌號碼8836-XS自用小客車,前來屏東市○○路北極殿(俗稱上帝公廟)前,曾義雄進入邱名璋車內副駕駛座,表示林清都要其轉送五十萬元之旨,因林清都欲參選議長早經報紙披露,邱名璋意會係議長選舉賄選款項,以受賄之犯意,允為
收受。㈥、曾義雄當日下午至晚上曾數度以宋希聖、薛俊鵬前開手機聯繫施蘇貴美未果,於是日晚上九時二十分許始聯絡上,旋前往屏東市公正國中附近施蘇貴美住處,亦向施蘇貴美轉達林清都交其代送五十萬元,議長事情拜託等語,施蘇貴美以收受賄選款項之意,予以收取,允為支持。㈦、曾義雄自當日下午即聯繫連正勝,俟確認連正勝於當晚甚晚始能返家,即囑薛俊鵬如期前往連正勝來義鄉南和村住處,約於當晚十二時許,在連正勝住處,由曾義雄詢其是否支持林清都,連正勝經考慮後,允為支持,以收受賄款之犯意,自曾義雄手中收取五十萬元。薛俊鵬見事已成,即於九十八年十二月九日零時十七分許,駕車返回東港途中,以其行動電話向林清都報告,林清都復於同日零時三十六分許回撥。嗣車返回林清都東港鎮○○街二十九之九號服務處,由曾義雄面報林清都是日賄選情形,始由薛俊鵬駕車載其返回議會,曾義雄再由該處返家,車內剩餘賄選款項一百五十萬元即由薛俊鵬保管。㈧、林清都於先前集體拜訪林亞蒓,雖獲林亞蒓口頭表示支持,惟於九十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上午與曾義雄、薛俊鵬於副議長室討論後仍認不穩,囑人聯絡林亞蒓來議會,林亞蒓於當日上午十時餘許至副議長室,由曾義雄與薛俊鵬帶林亞蒓至議會七樓空研究室,薛俊鵬持小紙袋內裝五捆現鈔共五十萬元欲交林亞蒓,曾義雄亦說既然要支持副議長林清都就收下,曾義雄旋即離去,薛俊鵬即與林亞蒓至六樓六○五研究室,薛俊鵬將該款項置於其研究室,林亞蒓以受賄之犯意,允薛俊鵬將現款留於研究室後,俟薛俊鵬離去亦為離開。二、連正勝、陳三平、林亞蒓收受賄款後,經人建議,均心覺不妥,擬為歸還。㈠、連正勝至議會詢同事潘裕隆等人如何處理,經彼等建議後,由涂榮昌陪同,於九十八年十二月十日十二時許,在屏東市○○路曾義雄擔任高級專員之寶建醫院,表示必須聽國民黨指示,由涂榮昌將改以報紙包妥之五十萬元款項歸還,曾義雄將該現款裝入紙袋,持至副議長室交還薛俊鵬。㈡、陳三平先將賄款置於姪女陳詩花處,於九十八年十二月十日轉達該旨予其妻林玉如,林玉如要陳三平自行處理賄款,並未收受該筆款項。嗣陳三平經人提醒收錢會出事,乃於九十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下午,由他人(代號A及一名女性)陪同先至寶建醫院,因曾義雄在議會,曾義雄乃改約彼等至議會副議長室,彼等赴議會,適曾義雄不在,嗣曾義雄至地下室停車場,陪同之女性以林玉如委託還錢為由,要曾義雄上車,為曾義雄所拒,彼等逕開車離去,旋於隔日由A將賄款送交檢察官查扣,並為檢舉。㈢、林亞蒓於九十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下午,亦至議會研究室,將賄款持至副議長室,適曾義雄欲將陳三平退款一事轉告薛俊鵬,亦在副議長室,林亞蒓以報紙包裝,逕將如數現鈔交還薛俊鵬等情。因認宋希聖亦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一百
條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嫌;連正勝、林亞蒓、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均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一百條第二項之投票受賄罪嫌等情。經審理結果,認均不能證明渠等犯罪,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諭知宋希聖、連正勝、林亞蒓部分無罪之判決,駁回檢察官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另撤銷第一審關於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部分之科行判決,分別改判諭知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無罪。已依據卷內資料,分別敘明其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其中:㈠、關於宋希聖、連正勝、林亞蒓部分:此部分原判決(即第二審法院判決)係維持第一審諭知宋希聖、連正勝、林亞蒓無罪之判決,自有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規定之適用。惟綜觀檢察官就宋希聖、連正勝、林亞蒓部分上訴意旨所載,無非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重為事實之爭執,且其所指摘者,僅空泛稱原判決此部分所為論斷違背法令云云。並未具體載明原審判決有何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或原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違背本院何年、何案號判例之違法情形,揆諸上揭說明,此部分檢察官之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㈡、關於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部分:已敘明: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均否認有投票受賄犯行,曾義雄雖指稱曾分別交付五十萬元賄款予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等情。然而:⑴、曾義雄最初指稱之行賄對象,並未包括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三人。又九十八年十二月八日曾義雄曾聯繫或見面之議員,尚有唐玉琴、李冀香、黃斯平、張榮志、林顯水等人,可見並非當日所有曾與其接觸之人,均為其賄選之對象。兼以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均為民主進步黨籍,曾義雄則為國民黨籍,分屬不同之政黨,邱名璋與曾義雄更屬同一選區而處於競爭地位。則曾義雄所為其曾向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賄選部分之自白,自應有足夠之補強證據,足以擔保其真實性,始能資為不利於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之罪證。⑵、潘淑真經法務部調查局實施測謊鑑定結果,就其所稱「本案曾義雄未替林清都交付給其五十萬賄選的錢」,雖呈現情緒波動反應,研判有說謊。然潘淑真患有胃潰瘍、十二指腸潰瘍,曾因子宮肌瘤就醫,且當時林清都、曾義雄雙雙在押,其心理上受高度強制,不免緊張,而依卷附測謊資料所載,其測謊前睡眠時間僅三、四小時,而觀諸測謊設題「①妳叫潘淑真嗎?②妳住在內埔嗎?③本案曾義雄有替林清都交付給妳五十萬賄選的錢嗎?④妳有結過婚嗎?⑤妳有偷過東西嗎?」極為簡略,自難以該測謊鑑定報告,遽認其有投票受賄之犯行。⑶、本件並無任何潘淑真已收受五十萬元之證據,另依在場證人曾能傑、涂昆源證述渠等於曾義雄與潘淑真會面所見情節,及卷附曾義雄所指與潘淑真會面地點之現場照片所示,均無法證明曾義雄關於潘淑真部分所述為實在。⑷、曾
義雄至黃明榮住處時,係由黃明榮之女黃淑貞導引進入屋內,其並曾取飲料至客廳交予曾義雄,則以其與曾義雄之接觸情形,參以曾義雄自稱:錢是夾在腋下等語,及五十萬元現金體積不小,不論曾義雄係將該款拿在手上,或夾在腋下,均應清楚可見。然黃淑貞已明確證稱:並未看到曾義雄有攜帶任何東西,以及拿東西給黃明榮等語,則曾義雄指稱其向黃明榮賄選乙節,亦無其他補強證據可佐證。⑸、關於邱名璋部分,曾義雄雖指稱:其進入邱名璋車內交付五十萬元予邱名璋,過程不到三十秒,期間邱名璋沒有講甚麼話等語,然此業為邱名璋所否認,亦無任何補強證據足以佐證曾義雄上開陳述確與事實相符,難以盡信等情。因認不能證明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有投票受賄犯行,乃撤銷第一審關於渠等部分之判決,改判諭知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無罪,已詳敘其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檢察官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此部分所為前揭論斷,並未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有何違背法令情形。且查:㈠、證據之證明力,由事實審法院依其職權,本於確信為合理之判斷。其判斷如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又測謊鑑定,形式上如符合測謊基本要件,包含:須受測人同意配合、依賴施測人員之技術與經驗、測謊儀器須良好且運作正常、受測人身心及意識狀態須正常等,固得採為審判之參佐。然其證明力如何,仍應由事實審法院為合理之判斷。潘淑真經法務部調查局實施測謊鑑定結果,雖認其關於曾義雄未曾交付其五十萬元賄款部分之陳述,呈現情緒波動反應,研判有說謊,然原判決依據潘淑真受測時之生理、心理狀況,及測謊問題之設題內容等事項綜合判斷,認上開測謊鑑定結果尚不足資為不利於潘淑真之證據,已詳細說明其所憑之理由(見原判決第五十三頁倒數第二行至第五十四頁第十四行)。檢察官上訴意旨指稱原判決不採該測謊鑑定結果,而未說明其憑據云云,並非依據卷內資料,而為指摘,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檢察官上訴意旨就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部分所為之其餘指摘,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且重為事實之爭執,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綜上,檢察官對宋希聖、連正勝、林亞蒓、潘淑真、黃明榮、邱名璋之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亦均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八 月 三十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張 祺 祥
法官 惠 光 霞
法官 周 盈 文
法官 宋 祺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八 月 三十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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